第37章 三府议事一
从凡人小族到修士家族 作者:佚名第37章 三府议事一
那场在张家庄大殿中决定平昌、河间、东关三府命运的高层会议,尘埃落定仅仅三日之后,一道由张守仁亲笔签署、加盖苍澜议会授权金印与张氏家主符印的紧急命令,便以最快的速度分送平昌、河间、东关三府。
命令內容简明如刀锋,威严似山岳:
“著平昌府城城主及下辖十二县县尊、河间府城城主及下辖十县县尊、东关府城城主及下辖九县县尊,即刻启程,务必於十日內抵达东关府府城议事大厅。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推諉,违者以瀆职抗命论处,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恰似一块万钧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三府政坛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那些在邪魔之乱中或苟全性命、或明哲保身、甚或暗中渔利的地方官员,接到这近乎“最后通牒”般的召集令时,心中所思所想,可谓纷繁复杂。
有人因往日劣跡而惶恐不安,夜不能寐;
有人心存侥倖,以为新主上任不过例行训话;
有人则冷眼旁观,暗自揣测这位凭藉雷霆手段清剿邪魔、受苍澜议会钦定的“三府之主”,究竟是何等人物,又有何等手腕能驾驭这满目疮痍的乱局。
十日期限,对於官场老吏而言,说长不长,尚不足以辗转腾挪、布置后手;说短不短,恰够他们煎熬揣度,品味其中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命令发出后的第九日黄昏,映照著东关府城那座巍峨森严的议事正厅。
此刻,厅內已是济济一堂,却无往日官场聚会的喧譁与寒暄。
平昌、河间、东关三府,两位府城城主、三十一位县城县尊,及各府主要官员如同知、通判,连同各衙署长官,总计一百七十五名官员,均已如期抵达。
无人敢於挑战张守仁命令的权威——尤其是在张守仁刚刚以犁庭扫穴之势清剿三府邪魔、其声威如日中天之际。
大厅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这些往日在一方辖地也算得上跺脚震四方的人物,此刻大多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眾人皆能感受到,张家精锐护卫如雕塑般无声肃立在大厅四周的迴廊、立柱之后,他们目光如鹰,气息沉凝。
一切徵兆都明確无误地昭示:那个由东阳宗、钟家统治的旧时代,已隨著邪魔的溃败而彻底落幕;而新时代的规则与秩序,將由那位尚未现身的新主亲手铸就,今夜便是揭幕之时。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深蓝的夜幕吞噬,大厅樑柱上镶嵌的夜明珠同时泛起柔白清辉,將广阔的空间照得恍如白昼。
也正在此时,一阵沉稳、清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侧廊深处传来,每一步都仿佛敲在眾人的心鼓之上。
全场官员精神陡然一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调整坐姿,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
张守仁的身影出现在侧廊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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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著玄色道袍,腰束革带,並无多余佩饰,然而其步履间自有渊渟岳峙之气,目光开闔宛若冷电惊鸿。
他没有走向高高在上的主座,而是径直立於厅前平台边缘,与台下眾人不过数丈之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甚至没有给予眾人起身行礼的机会,只是以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
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或强自镇定、或难掩仓皇的面孔,在这目光的洗礼下,仿佛被无形之力剖开偽装,露出內里的盘算与恐惧。
“人都到齐了。”张守仁开口。
“很好。时局危殆,不容空谈,本座便不绕弯子。”
他首先拋出的,不是安抚,不是展望,而是一连串冰冷刺骨、令人闻之心底发寒的数字与铁一般的事实。
相较於张家內部会议上的详尽分析,他对这些官员的“通报”更为直白,更具毁灭性的衝击力。
他以平淡却无比沉重的语气,提及平昌府人口从鼎盛时的五千余万骤降至不足三千万,河间府人口凋零近半,无数村庄田园化为白骨蔽野的鬼域;
提及三府府库如何亏空见底,帐册混乱不堪,仓廩几无积粟;
更提及在邪魔肆虐最为猖獗之时,某些城池守官如何悍然紧闭城门,甚至为了“节约守城资源”而主动放弃外围村镇,断绝其生路,任由成千上万百姓在魔爪下自生自灭……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准地剐在那些曾身在其位、负有其责的官员脸上。
冷汗悄然浸湿了许多人的后背,额角渗出晶莹的汗珠,不少人头颅低垂,恨不得缩进衣领,躲避那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
“这些,”张守仁的声音陡然转厉,寒意骤增,“是东阳宗、钟家治下留下的烂摊子,也是在此座中某些人,难辞其咎的过往!尸位素餐,苟且偷安,乃至见死不救,尔等心中可有耻乎?”
雷霆之问,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响。
大厅內落针可闻,唯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起伏。
“然则——”他话锋一顿,气势稍敛,却更显凝重,“过往罪责,今日暂不深究。苍澜议会將三府三千多里之地、数千万生灵託付於我张家,我张家接下的,不仅是权柄印信,更是这亿万百姓的死活与前路!是让这片土地继续沉沦,还是令其浴火重生,皆繫於当下抉择。”
紧接著,张守仁开始阐述张家主导的三府重建核心方略。
他提及將以棲霞山脉为根基,创立“烈阳宗”,作为未来三府武力与道法修行的核心支柱;
提及將在棲霞山麓营建一座全新的、象徵秩序与希望的“烈阳城”,作为未来三府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枢。
然而,这一切宏伟蓝图的基础,在於那个最为庞大、也最为艰巨的“合村並镇”计划。
將如今零星散落於荒野、饱受邪魔威胁、无力自保的残存村落人口,大规模集中迁移,於三府境內规划建设总计一百九十个功能完备、具备相当自保能力的新型城镇。
隨著他的讲述,大厅墙壁上悬掛的巨大灵图依次亮起,灵光流转间,展现出规划中星罗棋布的城镇节点、详细的功能区域划分、交通连接网络,甚至还有简易的城镇布局示意图。
那宏大的规模、縝密的规划,远超在场绝大多数官员的想像。
许多人在震惊之余,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乃至觉得荒谬绝伦的神色。
如此史无前例的人口大迁徙,如此浩大的土木重建工程,所需动员的人力、消耗的物力財力、应对的复杂民情与潜在骚乱,在他们这些习惯於旧有治理模式的官僚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近乎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