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修整35號院
天黑透了,李大虎带著闪电回到家。一推门,屋里暖烘烘的,大凤和二凤正在厨房忙活,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四虎趴在小桌上写作业,三虎躲在屋里看小人书。
二虎还没回来,说是厂里有事。小妹等在门口。
闪电看见小妹,尾巴立刻摇起来,晃晃悠悠迎上来。
“闪电!”小妹蹲下来抱住它,脑袋埋在它脖子里蹭了蹭。
李大虎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歇了口气。
四虎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嘴里嘟囔了一句。
李大虎没听清:“你说什么?”
四虎闷声说:“没什么。”
二凤在旁边抿嘴乐了。
李大虎看看她,又看看四虎,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二凤笑著说:“四虎鬱闷呢。”
“鬱闷什么?”
二凤朝小妹努努嘴:“小妹回来,跟我们吹了很长时间,说大哥给她们幼儿园送麵包了,麵包多么多么好吃,她吃了两个,司机小朋友也吃了,老师也夸好吃,大哥可厉害了……四虎听了半天,最后问了一句『那我呢?』小妹说『你又不在幼儿园』。四虎就不高兴了。”
李大虎愣了一下,看向四虎。
四虎低著头,笔在纸上划拉著,但明显心不在焉。
小妹刚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立刻跑过去,趴在四虎旁边。
“四哥,麵包可好吃了!金黄色的,软软的,甜甜的!”
四虎头也不抬:“知道了。”
小妹眨眨眼睛,忽然跑过来,抱住李大虎的胳膊。
“大哥,四哥也想吃麵包!”
李大虎笑了。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包,拉开从里头一个一个往外拿麵包——金灿灿的,还带著微微的香气。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摆了一桌子。
小妹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你怎么还有这么多!”
李大虎笑著说:“早给你们留著了。”
他拿起一个,递给四虎。
四虎接过去,捧著那个金黄色的麵包,翻来覆去地看,捨不得吃。
“大哥,你真好。你比小妹好好几倍。”
李大虎点点头:“一人一个。二虎的留著,等他回来吃。雨水的也留一个,明天她回来。”
四虎捧著麵包,眼眶有点红,闷声说:“谢谢大哥。”
李大虎拍拍他脑袋:“行了,吃吧。”
四虎这才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小妹在旁边蹦起来:“好吃吧好吃吧!我就说好吃!”
四虎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说:“嗯嗯嗯!”
二凤也接过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带著笑。
大凤从厨房探出头:“哟,还有麵包呢?”
李大虎拿起一个递给她:“你的。”
大凤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去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真香。南师傅手艺真好。”
屋里暖洋洋的,几个人围坐著,吃著麵包,说著话。
闪电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每个人手里的麵包,尾巴慢悠悠地摇。
吃完麵包,大凤继续做饭,二凤帮忙,四虎继续写作业,小妹蹲在地上跟闪电玩。
李大虎靠在椅子上,眯著眼歇著。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屋里太安静了。
他睁开眼,四下看了一圈——小妹不见了,闪电也不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白花花的。墙角有个小小的黑影,蹲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是小妹。
闪电蹲在她旁边,尾巴摇得飞快。
李大虎悄悄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小妹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往闪电嘴边送。
“干什么呢?”李大虎问。
小妹小声说:“没……没干什么。”
李大虎指指她手里的麵包:“那是什么?”
小妹抿抿嘴,抬起头,小脸上带著点委屈。
“闪电想吃……”
李大虎说:“闪电不能吃,它太胖了。顾兽医说了,再这么喂,它活不长。”
小妹低下头,不说话了。
闪电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也不摇了。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两个都蔫蔫的。
李大虎看著她们那样儿,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他嘆口气,伸手把小妹拉起来。
李大虎说:“闪电吃太胖了,腿和心臟都受不了。你要是真喜欢它,就不能惯著它吃东西。”
小妹低著头,小声说:“可是它想吃……就吃一口行吧?”
李大虎站在旁边,看著这一人一狗,忍不住笑了。
“行了,吃吧。別给闪电太多。”
小妹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闪电在旁边看著,眼睛还是眼巴巴的,往前凑。
小妹掰给了闪电一小块。
李大虎拍拍它的脑袋。
“你呀,得减减肥了。等你瘦下来,我给你包饺子吃。”
闪电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第二天周日,李大虎值班。
一大早,他先去保卫处转了一圈,把巡逻和站岗的任务安排妥当。然后带著剩余在家的三十多个保卫员,爬上两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往帽儿胡同开。
车上装著铁锹、镐头、大筐,还有几根粗绳子。小伙子们挤在车厢里,有说有笑的。
“科长,那院子真能盖四十八户?”
“四十八户,咱们能分多少?”
李大虎靠在车帮上,叼著根烟:“好好干活,咱们保卫处有一半。”
闪电也跟著来了,趴在李大虎脚边,耳朵竖著,眼睛望著车外的风景,尾巴慢悠悠地摇。
卡车穿过几条胡同,在帽儿胡同口停下。
一行人跳下车,扛著工具往35號院走。
推开那扇破旧的月亮门,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大虎站在院子中央,四下看了一圈。
闪电从他脚边窜出去,在院子里慢跑起来。一会儿闻闻墙根,一会儿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忙得不行。
李大虎转过身,冲那几个小队长招招手。
几个人围过来。
“咱们的任务。”李大虎指著院子,“这一片,杂草全给我除乾净。那些破屋子、破亭子、破廊子,能推的推,能拆的拆。假山也给我推了,石头和木头码到墙角,垃圾都堆到大门这边,回头拉走。不是一天的活。”
几个小队长点点头。
李大虎接著说:“分成三队。一队负责除草,二队负责拆房子,三队负责推假山。干到中午,食堂送饭,管饱。”
“是!”
小伙子们嗷嗷叫著散开了,抄起工具就干。
除草的除草,抡镐的抡镐,推墙的推墙。一时间,院子里热火朝天,尘土飞扬。
李大虎自己也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抄起一把镐头,跟著干起来。
太阳渐渐升高了,院子里越来越热。
小伙子们干得汗流浹背,但没人喊累。知道这院子以后有自己一份,干起来格外卖力。
除草的已经清出一大片,荒草堆成几个大垛。拆房子的正跟那些破旧的木樑较劲,喊著號子一起使劲,“一二三,推!”轰隆一声,又一面墙倒了。
推假山的那队最累。那些大石头一块一块,得先用镐头撬松,再用绳子拴上,几个人一起喊著號子往外拽。拽出来的石头码在墙角,整整齐齐的。
李大虎干了一会儿,直起腰擦擦汗。
闪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他脚边,吐著舌头喘气。
“跑累了?”李大虎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
闪电舔舔他的手,尾巴摇著。
李大虎从口袋里掏出水壶,倒了一点在盖子里,递到它嘴边。
闪电低头舔了几口,又抬起头看他。
李大虎笑了,把水壶收起来。
“行了,自己玩去吧。別跑太远。”
闪电站起来,晃晃悠悠又跑了。
这回它没往草丛里钻,而是跑到院子角落一棵老槐树底下,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眯著眼睛打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