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茅山派
“进来吧。”周长青推门而入,见九叔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便走上前躬身行礼:“师傅,您有什么事情要交待?请儘管吩咐,弟子必定竭力完成。”
九叔合上古籍,抬眸看向他,缓缓问道:“长青,你可知我茅山一派的祖师爷是谁?”
“自然知晓,是三茅真君!”
周长青脱口而出。
这是修道之人的常识。
传闻三茅真君早年在茅山附近行医救人,广积功德,最终得道飞升,茅山派也由此传承开来,成为道教一大流派。
“这么说也不算错。”九叔点点头,话锋又一转道:“不过,三茅真君更多是名义上的祖师爷。”
“实则茅山是道教名山,山上分布著数十座山峰,每一座山峰早年都有先人结庐修行、开山传教,逐渐形成了各自的传承脉络。”
“所谓茅山派,本质上是这些传承的统称,並非单一一派。”
他顿了顿,慢慢讲述起茅山的渊源与概况:“如今的茅山派,主要有八大核心支脉,分別是雷法、赶尸、符籙、阵法、炼器、卜算、咒术、役鬼。”
“再加上风水一脉,合称九大主流支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眾支脉,因为传人稀少、名气不显,所以世人很少知晓。”
“但你可別因此小瞧它们,这些小支脉的道术往往各有玄妙,若是有机会见识,你便知其中门道。”
“师傅,那您是传承自哪一脉?”周长青心中早有猜测,此刻终於问出了口。
“我出自役鬼一脉。”
九叔坦然承认道。
果然如此!
周长青心中瞭然。
难怪九叔对付厉鬼时得心应手,从未有过束手无策的时候,反倒是面对殭尸时,常常需要费些手脚。
不过九叔並非只精修役鬼之术,风水、符籙、阵法等旁支道术,他也有所涉猎,算得上是全能型的道士。
“那四目师叔,便是咒术一脉了?”
周长青想起四目道长昨晚的请神上身,又忆起九叔之前的提及,顺势问道。
“没错。”九叔点头道,“你四目师叔是咒术一脉的传人,最擅长的便是神打之术,能请祖师爷上身,借神力御敌。”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长青一眼,眼底藏著一丝狡黠:“小子,別忘了你师叔答应过的事。”
“他的压箱底道术,可得好好学。”
周长青面色微微一僵,莫名觉得师徒二人这模样,像是在合伙“算计”四目道长。
他甩了甩头,暗忖著。
这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师傅和师叔师兄弟感情深厚,怎么会算计彼此呢?
“对了师傅,弟子还有一事不明。”周长青话锋一转,说出了长久以来的疑惑,“您和四目师叔、石坚师伯等人,同为师兄弟,所学道术却各不相同。”
“比如石坚师伯主修雷法,一手闪电奔雷拳霸道无比。”
“四目师叔又精於神打。”
“您则擅长役鬼……同为师兄弟,为何道术传承差异如此之大?”
九叔闻言,愣了一下,眼神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件事,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原来,当年九叔在茅山学艺之时,恰逢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乱世之中,怨气滋生,妖魔横行,各地百姓饱受其害。
为了平息各地的妖邪之患,守护苍生,当时的茅山掌教特意下了一道命令。
让门下各大支脉的核心弟子,分散到天下各地,开坛设府,除魔卫道,守护一方安寧。
也正是从那时起,茅山弟子遍布天下,在乱世中屡斩妖邪,救万民於水火,让茅山派的声名达到了顶峰,这便是江湖上流传的“道士下山平乱世”的开端。
而隨著茅山弟子的四处奔走,一条串联天下各地的“阴阳路”也逐渐成型。
客死他乡之人的魂魄,在茅山弟子的护送下,得以循著阴阳路返回故土,入土为安。
此举积累了无量功德,也让茅山派的声望更加深入人心。
……
中午的饭菜刚撤下,院子里还残留著阳光的余温。
一个穿著青色短褂、头戴小帽的汉子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任家的下人。
他手里捧著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走到任婷婷面前躬身行礼:“小姐,南边的任家来信了,族里的长辈希望您过去一趟。”
任家並非只有任家镇这一支。
在省城附近,任家本就是大户人家,支脉繁多,其中有一支定居在几百里外的另一座任家镇,同样是当地势力最雄厚的家族。
那一支的家境、產业规模,甚至在镇上的地位,都和任婷婷家几乎一模一样。
此前任家突遭变故,任老爷惨死於尸变的父亲之手,偌大的家业只剩下任婷婷一个孤女支撑。
南边的任家分支得知消息后,立刻遣人送来书信,一方面是邀请任婷婷过去小住一段时日,教她学习经营管理生意的知识。
另一方面,也会派人过来暂时帮她打理任家的產业,扶持她慢慢成长,直到她有能力独立接手家业为止。
“啊?怎么还有个任家啊?”
文才和秋生刚端著茶杯凑过来,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满脸疑惑地看向任婷婷。
任婷婷接过书信,轻声解释道:“我们两家是从我太爷爷那辈分出去的,虽然隔得远,但一直往来密切,逢年过节都会互送节礼,关係很好。”
血浓於水,再远的分支也是亲戚。
於情於理,任婷婷都该过去一趟。
更何况,任家的產业盘根错节,仅凭她一个刚经歷变故的小姑娘,根本支撑不下去,有亲戚帮忙扶持,无疑是雪中送炭。
“老师……”
任婷婷捧著书信,转头看向周长青,眼神里满是犹豫和纠结,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鼻音。
她和周长青正处在浓情蜜意的热恋期,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这一分开,天各一方,谁也说不准要等多久才能再见面。
更让她忐忑的是,她怕自己这一去,周长青就会忘了她,甚至不要她了。
陷入热恋的女孩,心思总是格外细腻敏感,患得患失,爱钻牛角尖,一点小事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此刻的任婷婷,眼眶微微泛红,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不安。
周长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婷婷,別担心,你放心过去就好。”
“正好我也要跟四目师叔去他的道场学本事,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刚好学成归来了。”
“真的吗?”任婷婷抬起头,眼里闪著希冀的光,“老师,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儘快回来的,你千万不能食言哦。”
“放心,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你。”
周长青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无比认真,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年轻情侣间的分別絮语,直白又缠绵,听得一旁的九叔忍不住皱了皱眉,悄悄挪了挪脚步。
四目道长更是端著茶杯,假装喝茶,耳根都有些发红。
文才和秋生则直接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纵使任婷婷万般不舍,终究还是要分別。
在与周长青依依不捨地拥抱告別后,她红著眼睛,跟著任家的下人上了马车,渐渐远去。
周长青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