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的儿该死了
第167章 你的儿该死了春意渐浓。
空气之中带著湿气,清新的花香瀰漫在山野之间。
令人心情愉悦。
郝大刀那满手硬茧子的手抚著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怀揣得自金钱帮帮主的二百余两银子。
心情便极为舒畅。
他带著一眾手下出了镇子,策马离去。
丝毫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盯上。
一路上。
匪徒一行人並未著急赶路,都是策马缓行,享受著饭后的愜意。
“三当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出去耍耍?”有人諂媚著建议道。
“对啊,对啊,那槐木镇竟然没有女人玩,真是扫兴。”有人附和道。
“三当家,带我们去找找乐子啊。”
其他人也都是纷纷出声。
郝大刀大马金刀地坐在马上,眼神玩味道:“此处方圆五十里都没有人烟,哪里去找乐子?”
第一个开口说出去耍耍”的人道:“三当家,我原本就住在黄河岸边,知晓哪里有乐子。
“就离咱们寨子不远,最多十余里路,有一处村子,打渔为生。
“那村子里的娘们啊,是真水润————”
郝大刀看向这刚刚加入潮浪寨才一个月的野狗,道:“野狗儿,你该不会就是那村子出身吧?
“看上哪家姑娘了?”
名叫野狗,面相猥琐三十余岁的男子諂媚道:“三当家当真英明神武,一下就猜中了小的的出身。
“嘿嘿————就算我看上了,也该您先尝尝鲜才是。
“您说是吧?”
他原本是村子里的泼皮,一次调戏了一家渔家的女儿,被那女子的父亲拿著刀追著砍。
他害怕极了,便逃出了村子,不敢再回去。
一路上,便刚好遇上了正从黄河上游撤下来的潮浪寨一行匪人。
便仗著对本地的熟悉入了潮浪寨。
就连那卖马之地,也是他无所事事时,从別人那里听来的。
又告知了潮浪寨的人。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见人便一副討好的態度,也在这个小圈子里混了个眼熟。
颇得这喜欢听奉承话的三当家赏识”。
这才敢在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
他睚眥必报,就算是自己出生的村子又如何?
就算自己的父母都不待见他又如何?
他现在已经混出名堂了,该他衣锦还乡”了。
从小被他打到大的软柿子还敢拿刀追他,这次便要当著你的面,你的婆娘,你的————
郝大刀见这手下又开始拍马屁,其实心中已经腻烦了。
但还是想要见见这蠢人看上的女子是何姿色。
他自从来到这陌生的地界,也许久没有玩乐过了,都在忙著新建寨子的事情。
这次,还真被这野狗勾起了兴趣,哈哈大笑道:“走,给你郝爷爷带路!”
野狗儿立马諂媚道:“好嘞,郝爷爷。”
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
有人道:“野狗儿,叫声爹来听听。”
“爹!我的好爹!”
“野狗儿,也叫老子几声听听————”
“爹!你们都是我的好爹!”
“野狗儿,你家中的亲爹死没死呢?遇上你这亲儿子可让他摊上大福了,哈哈————”
野狗儿回想起那瞧不上自己的老不死的,气笑道:“那老傢伙死了更好,一辈子待在船上的玩意,一点出息都没有。”
眾人听闻,这人连自己的亲爹都咒,哈哈大笑————
只觉这野狗儿真是个畜生儿。
郝大刀听闻,嘿嘿一笑,拍著他腰间的大刀,道:“野狗儿,那要不要我一刀帮你把你那亲爹给砍了,以后你就孝顺你的这些老子们就好。
“如何?”
野狗儿听闻,一愣,立马諂媚道:“三当家,求之不得啊,只怕脏了您老人家的手,不如我自己砍?”
郝大刀面色一愣,而后似乎想起更有趣的事情,大笑道:“好,我今日,定要看你亲自砍了你的亲爹,哈哈————”
野狗儿跟著笑道:“三当家,您就在一旁看戏吧!”
他下定决心,今日便要先拿那老不死的开刀。
那日见著这些人劫掠马队的场景,他手痒极了,也想试试杀人是什么感觉。
郝大刀又道:“那你那老母,自然也不能落下,让你爹一个人下黄泉,可不孤单?
“再带上你老母,如何?”
他今日一定是要看这个乐子,这野狗儿反悔都不行!
待这野狗儿砍了他的父母,他再把这野狗儿送下去便是了,让一家人团团圆圆。
他可不会留一个被他逼”著杀掉自己父母的人。
野狗儿听闻三当家的话,想起那极为听从老东西话的母亲,心中发狠,笑道:“依三当家的便是,便让三当家看看乐子。”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著討好这三当家。
在他心中,能在潮浪寨里面得到一丝地位,这样他便可以飞黄腾达”。
郝大刀立马回道:“好,事不宜迟,带路。”
“是,三当家的!”
野狗儿立马挥起马鞭,身下的马儿痛呼一声,立马窜了出去,留下野狗儿欢快的大笑之声。
他只觉自己离成为大人物不远了。
正宗”的匪徒们呼呼的叫著,纷纷策马跟了上去。
他们浑然不知,在百余步外,一行人正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哥,他们加速了,我们跟上吧。”菁菁急道。
但在她刚刚开口说话之时。
陆铭便已经策马跟上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群匪徒这么开心,是想去干嘛。
四个小姑娘立马跟上。
一路春色。
春风微寒,让四个少女的髮丝飘舞在空中,在日头之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就像是另外一条马尾一般。
这次四人出门,都是统一的简洁的马尾辫,女侠味儿极浓。
临近黄昏时分。
天空之上,已经染上暗红,再过不久,日头便要落下。
河水的激盪之声入耳。
陆铭知晓,这是到了黄河边了,他撇头便能看到那壮阔到令人每次见著都挪不开眼景象。
但他这次没有停留。
那些傢伙的目標竟然是一处渔村。
他向著身后几人打了声招呼,叫醒被那黄河之景震撼的四人。
“有时间看个够,先做正事。”
百余步外的那些匪类们已经快要到达那渔村了。
陆铭忽地从马上跃下,自另外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他要先一步进入渔村。
先探查一番。
若是这渔村不是那什么潮浪寨”的老巢。
便要实施无双说的,抓人,然后让他带路,去那老巢。
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在四人眼中,比马儿狂奔起来的速度都要快。
落后些许的四人见状,纷纷勒停马儿,就地把马儿安置在道路旁的树林间。
隨后顺著陆铭的身影奔去,一个个身法都是飘逸。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带起的劲风,微微带动了那些还较为稚嫩野草。
但怎么都看不见已经离去的陆铭身影。
不多时。
陆铭便窜入那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渔村外,站在一处矮坡之上。
看著下方那寧静的村落。
第一眼,便发现,此地绝不是那匪窝,他能看到家家户户门外晾晒的渔网。
也能看到那些正在清理渔网的渔民们。
到了这时。
他便大大方方地从那小树林的矮坡之上走了出去。
向著村口走去。
以那些人的马匹的速度,此时恐怕快要到达村外。
刚到村口,便有人叫住了他。
是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慈祥老婆婆,她嘶哑著声音说道:“后生,干嘛来的。
“这处地儿,不放外人进来。”
她站在一处村口院落之中,正收著一些晒乾的河鱼。
陆铭站在村口原地,不在走动,笑著摆手,回道:“我不进去,就在这儿。”
那老婆婆睁开那较为浑浊的眼眸,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见他长得极为俊俏,身著的衣物也颇为洁净,不像是穷苦人家。
心中想著,怕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也不再关注。
但还是告诫一声:“若是进来,那些男娃娃可凶嘍。”
陆铭笑著再次点头,示意自己不进去。
就在这时。
这户人家对门的院中。
走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肤色微黑较为粗糙,但长相却比较清丽的少女。
她端著一盆水哗”的一声,倒在院门口。
也看到了那坐在村口大石之上的陆铭,也说了一声:“你是哪里来的?面生的很。
“这儿不让外面人来。”
陆铭瞥了她一眼,笑道:“我就在这儿等会人,不进村子。”
那少女端著木盆,走上前,又问了一句,道:“是不是肚子没东西?饿了?
“我给你拿些吃的,你便走吧。”
她是见这人坐在那石头之上,也不走,以为他是饿了,又不好意思要吃的。
陆铭看著颇为心善的少女,说道:“我带著吃食呢。”
他从怀中掏出两块肉乾,一片放进自己嘴中大嚼著,一片扔向了那少女,道:“尝尝。”
说罢,他自顾自拿起酒葫芦打开,大饮了一口。
少女慌忙的用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放下木盆,仔细查看那像是什么肉的东西。
她见那俊俏的少年嚼的起劲,便放入嘴中试了试。
只觉这肉极有嚼劲,味道极好,她咽下之后,清澈的眼眸中极亮,带著笑意,道:“谢谢你嘍。
“怎么做的?”
她还从来没吃过如此好吃的肉乾,便想请教一下这少年。
哪曾想,那少年却道:“这可是独家秘方,不能教给你。”
少女一愣,在他们这里,问別人怎么做菜的,可是会让人感到心里舒服。
那证明自己有本事。
一般別人也不会不告诉,反而会来自家教上一教。
她这时正想说著,我拿別的东西跟你换,她实在极想学这滋味极好的肉乾做法时。
便听那不远处的岔路口响起了剧烈的马蹄之声。
下一瞬。
几道极快的黑影便出现在她的眼眸之中。
她能看见那马儿上面的人凶神恶煞的眼神,能看见那人人腰间的大刀。
少女想起了父亲说的坏人,在水上要杀人的恶人。
她神色慌张,立马向著村內大叫道:“恶人来啦,恶人来啦!”
她一边跑,一边大叫著。
她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並不大的村子。
整个村子之中,还未外出打渔的年轻人纷纷拿著鱼叉一类的武器自自家院子衝出。
他们还未跑到村口,便听到了极为悽惨的叫声。
陆铭手中的石子不断地飞射而出。
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咻咻咻!
阎王爷点卯一般,一声破空之声,便是一道人影从那马匹之上倒下。
他们捂著喉咙,发出嘶哑的惨叫。
喉骨已经被击碎!
七八人,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一人。
便是那勒马而停的郝大刀。
他神情剧震,看著倒在地上正在惨叫的手下。
他都没有发现村口那人是怎么出手的,他双腿忽地发软。
想起了那隨手便杀了二哥的铁掌帮帮主刘勇。
他知晓这人定然与那刘勇一样,都是武林高手。
甚至更加厉害,他连逃的想法都没有。
他也没有惹到什么人啊?
这人怎么隨意杀人?
郝大刀连忙下马,跪在地上,大叫道:“少侠饶命————”
陆铭拋著手中那圆润的鹅卵石,走到他的身前,转了一圈。
忽地拔出了他腰间的大刀。
鏘啷一声!
郝大刀的身子忽地颤抖,低著头,大叫道:“少侠饶命,我来此没有恶意。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杀我。
“我有钱,我有钱,可否买我一条贱命!”
他此时已经失了心神,只要是他认为的救命稻草,他便会抓住。
他把自金钱帮帮主手中得来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恭敬的奉上。
但下一刻,他便见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他那高大的身躯跪在地上,低著头,听著那什么东西滚在地上的声音,与什么液体洒在地上的声音。
那少年竟然在补刀,把那躺在地上的人的头颅一一斩了下来。
手法极为利索。
跑出来的村民们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他们眼中恐惧著。
双腿颤动,纷纷不敢再往村口方向走了。
村口的那老婆婆原本已经进屋,现在听到了院外的声音,也缓缓走了出来。
她眼神不太好,便走出了院子。
只见那满地的红色,她愣了愣,看著那不断挥著什么的模糊身影。
隨后,便见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她的眼前。
她低头仔细一看,忽地怔住了,一双枯老的不像话的手抚著那头颅的脸庞,喃喃道:“狗儿?”
她那浑浊的眼神忽地清晰了,她知晓,这是她的儿子,她不会认错的。
她看了那已经停下挥刀的陆铭,缓缓走了过去,眼中流著泪,捧著那颗头颅,道:“后生,怎地要杀我的儿?”
陆铭身上未沾一滴血,他抖了抖刀上的血跡。
听闻那老婆婆的声音一愣,淡淡道:“你的儿该死了。
“若不是我,你们这村子便要被祸害了。”
那老婆婆听闻,身子忽地摇晃,便要倒下。
她知晓自己的儿子调皮,但她也没想到会惹上杀身大祸。
四个丫头在一处山坡之上看著那满地的鲜血,与满地的头颅。
都纷纷怔住了。
她们没有想到,出了江湖,便会是这幅场景吗?
那道身影只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竟然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她们原本想著,入江湖便是行侠仗义,教训恶人,帮助好人。
如此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