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哪是黑市混混?分明是自家亲兄弟
等脚步声远了,李青云才缓缓坐近,目光直落朱运城脸上:“老朱,你被易中海当枪使了。那块玉佩,压根不是什么罪证——是聋老太太托你查我家祖籍的信物。我家,是她旧日故交的后人。”“上回我救下她侄儿一家,这才惹恼了易中海和他背后那伙人。他们想把我摁死,你倒好,还攥著拳头往上撞,傻得让人心疼。”
朱运城浑身一僵,脸霎时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吐不出咽不下,胸口闷得发疼。
“证据呢?”他牙关紧咬,声音发颤。
李青云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串十八子东珠手串——珠圆润、光沉静,颗颗泛著幽微暖泽。
“聋老太太亲手交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八岁进宫谢恩时,慈禧老佛爷亲自解下、掛到她脖颈上的。当年掛在太后胸前,如今见著老辈人、老行家,就是活招牌。”
“你以前听老太太提过这串珠子,该认得吧?”李青云晃了晃手腕,珠子相碰,清越一声响。
朱运城盯著那串东珠,眼眶猛地一热,一口气松下来,竟捂著脸嚎啕大哭:“咱是一家人啊!你咋不早来?郑明那黑心狼下手真狠,打得我尿血,再拖两天,坟头草都冒青芽了!”
“我看是打轻了——不然你还敢冲我齜牙?”郑明推门而入,话音未落,朱运城已本能地缩起脖子,蹭著墙根往牢角里挪,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郑明朝李青云扬了扬下巴:“三儿,人既然是自己人,放不放?”
李青云摇头:“先不动。我让阎埠贵去缠住易中海,等火候到了,再亮老朱这张牌。”
“我琢磨著,毒气弹埋哪儿,易中海八成知道;那帮老傢伙里,怕也有知情的。”
“这事得徐徐图之,急不得——逼急了,狗都会跳墙,何况是这群疯狗。”
朱运城一听“毒气弹”三字,瞳孔骤然一缩,嗓音陡然拔高:“易中海这杂种,准是当年小鬼子养的『夜梟』!不然哪摸得著那玩意的藏处!”
李青云皱眉:“眼下还没实锤。妈的,这段日子全乱套了……老朱,委屈你再熬几天。”
朱运城抹把脸,一拍大腿:“小事!只要能把这群倭寇揪出来,把毒气弹起出来,我这条命扔这儿都值!”
李青云咧嘴一笑:“不至於。待会儿我让小叔找人给你正骨敷药;杨大爷那儿,我悄悄塞点热汤饭进去——只是动静得压低些,別让人嗅出味儿来。”
朱运城用力点头:“放心,青云!我老朱扛过枪、趟过雷,这点苦算个啥?”
见他眼底燃著一股子铁血劲儿,李青云赶紧接话:“成!你再咬牙撑几日,这次若成了,头功记你名下,跑不了!”
说著,他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赤红药丸:“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每晚两粒。二十粒,够用十天。李家秘方,练武人用的,外头买断货都寻不到。”
朱运城拔开瓶塞一闻,立马眼睛发亮,咧嘴笑出豁牙:“嘿嘿,这回俺老朱,算是捡回半条命嘍!”
李青云笑著起身:“保你囫圇个儿出去。先別睡,我这就去给杨大爷打招呼。”
“多整点实在的!一天俩窝头,肚皮都贴脊梁骨了!”朱运城压著嗓子嘀咕,眼角还掛著泪,耳朵却警觉地竖著,生怕郑明又闪进来。
李青云点头,先回车上取了二十枚鸡蛋、一罐熊油,才朝厨房迈步。
推开门,杨大爷果然没睡,正就著煤油灯,慢悠悠擦著两把盒子炮,枪管映著灯花,寒光一闪一闪。
见李青云进来,老爷子眼皮都没抬,只笑呵呵道:“哟,这大半夜的,咋?饿得慌?”
李青云“咔噠”一声带上门,笑吟吟地朝杨大爷拱了拱手:“杨大爷,这回真有事儿劳您大驾。”
接著就把朱运城那档子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杨大爷嘬著旱菸,烟锅一明一暗地闪著光,咧嘴一笑:“哟呵,没想到那胖墩儿骨头还挺硬!当初听说他冤枉你,我气不过,顺手就给了他两记窝心脚。”
李青云眼皮一跳——好傢伙,朱运城在市局这半个月,怕不是天天在冰火两重天里打滚。
“行嘞,我去给他熬碗热乎的旮沓汤。半个月没沾油星子,猛地吃顿好的,肠子非打结不可,稀溜溜一碗暖胃又养人。”杨大爷说著就起身系围裙。
李青云赶紧把鸡蛋和熊油搁上桌,又拎起军用水壶,给杨大爷灌满了一壶人参鹿血酒。
“杨大爷,这俩玩意先紧著老朱补一补,可別真栽在自家兄弟手里,那才叫冤得慌。”他笑著递过去,“这壶酒是孝敬您的,您咂摸咂摸味儿。”
杨大爷吧嗒两下嘴,眼尾一弯:“嘿,要是你拎別的来,我早掀翻了;就这酒——收了!老爷子这月口粮早见底啦。”
“你乾爹那抠门精更绝,一月就甩给我五张酒票,够买五瓶二锅头,喝完就乾瞪眼。”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今儿可是1月6號,敢情老爷子夜里擦枪,是馋酒馋得睡不著!
虽说眼下是1958年1月6號,离除夕只剩十来天,可按咱老祖宗的规矩,没过腊月三十,日子照样算1957年——谁爱怎么记,都得守这份人情味儿。
杨大爷掂了掂鸡蛋,又拍了拍熊油罐子:“妥了,有这两样,那胖子冻不死。牢房里阴冷刺骨,再说你小叔把他收拾得够呛,餵点实在的,也该当的。”
李青云默默嘆口气——乖乖,老朱这是挨了多少刀啊。
安顿完朱运城,李青云转身出了市局,晃荡到北小市时,已近夜里十一点。
这年头北方的冬夜,十一钟刚敲响,家家户户灯都灭了,连贾三彪子这群混黑市的,也早钻被窝捂热乎去了。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个院门,还是……哎哟,贾三彪子呢?
李青云站在空院子中间直发愣——人呢?搬家咋不捎个信儿?
细一琢磨,人家三彪子又不傻,这儿被端了两回,再赖著不走,那不是等著挨第三顿揍?
不过没关係,上回小羽早把他的外宅地址塞进自己耳朵里了,正好顺路去转转。
贾三彪子的外宅离北小市不远,就在新街口——离得太远,买卖还怎么做?
李青云把吉普车往空间里一收,猫著腰摸到了地方。
是个二进小院:前院四间倒座房,八条壮汉横七竖八躺著;后院正房住著三彪子,东西厢房堆满货,连帐房老孙都住西边偏房里。
李青云闪身进东厢房,手起掌落,老孙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他扫了一圈,眼睛亮了——满屋都是粮袋子!
粗略一数,二百来袋,近万斤东北大米,白花花堆得冒尖。
李青云咂咂嘴:“天天这么倒腾,迟早要惹火烧身,等后年风声紧了,怕不是得吃子弹。”
如今他对贾三彪子,那是真上心——这哪是黑市混混?分明是自家亲兄弟、过命交情!
搬空二百袋大米后,他熟门熟路拉开老孙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各色票据。
他没贪多,只挑了三百斤粮票、二百斤肉票、三十斤糖票、一百张乙级烟票,其余纹丝未动。
细水长流嘛——拿多了花不完,缺啥少啥,下次再来唄,反正抬脚就到。
东厢房清完,他转身进了西厢房。屋里没人住,也没烟火气,两间屋子摞满了剥好皮的白条羊。
这回全是净膛处理过的,想来冬天涮羊肉的主顾多,三彪子也懂顺势改良了。
李青云点了一遍,八十五只整羊全收进空间,连旁边码好的羊杂、羊头、羊蹄一併捲走——燉杂汤,比单燉羊肉香多了。
东西厢房都拾掇利索了,上午那屋自然也不能落下。难得来一趟,李青云哪能不瞅瞅他掛心惦记的至亲故友、同根兄弟?
推开屋门一瞧,好傢伙!这屋子的陈设,可比贾三彪子那小院儿讲究多了——未必件件是古董,但样样都是民国年间的精工细作,透著股子老派的体面劲儿。
“哟呵,彪子这福气,真不浅吶!”李青云咂著嘴,目光扫过去,正撞见贾三彪子歪在床头,怀里搂著个俏生生的少妇,睡得鼾声匀称、嘴角流油。
他二话不说,袖袍一抖,俩人便被卷进了空间里;眨眼工夫又原样甩出来——这一觉,够他昏沉两小时,稳稳噹噹,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照例放出精神力细细扫过,果然,衣柜底下又藏著个地窖口。
“彪子啊彪子,你咋就记吃不记打呢?上回地窖就在柜子底下,这回还搁这儿埋著?你是生怕哥哥我手痒,非得把你家底翻个底朝天是不是?”李青云哼笑一声,抬手就把那红木大衣柜收进空间,掀开地窖盖板通风片刻,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乖乖,怪不得贾三彪子他那位太监爷爷当年能横著走——原来好货全堆在这儿了!”
刚落地,扑面就是一股醇厚酒香。一排排五十斤装的大酒罈子,密密匝匝占了半间地窖,坛身油亮,泥封完好。
李青云粗略数了数,整整一百三十五坛:六十坛是上回抄来的莲花白,另七十五坛,则是另一款名头更响的——菊花白。
这菊花白酒,以杭白菊打底,配人参、枸杞、沉香等二十多味药材,按清宫秘法蒸馏勾兑、窖藏陈化,酒色澄澈如冰,香气清冽似风,专供达官显贵养肝明目、滋阴固本,早年可是紫禁城里御用的硬通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