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周七星的眼睛有救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云闕底楼大堂。
柯西死死扒著门框,死活不敢往里面踩。
地砖是一整块无拼接的温润白玉。
他脚上那双拼多多十九块九买的回力鞋,实在配不上这块石头。
“进。”旁边站著的傅渊单手做出邀请手势。
“国乐大团”十个新晋国宝级大拿,像十只鵪鶉,排成一列纵队往里蹭。
傅渊把眾人引领到一部全透明的超科幻专属高速电梯里。
柯西刚站上去,电梯猛地以二十米每秒的速度笔直拉升。
十个人集体失重。
贺永年死死抱著怀里的狼皮二胡,双腿发软直接盘腿坐下,开始念阿弥陀佛。
盲人少年周七星紧紧贴著柯西。虽然看不见外面翻滚的云海和急剧缩小的建筑物,但他清晰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叮。
三十九层到了。
金属阻拦门自动滑开。
极简的宋代留白设计风格直接撞击视网膜。
没有耀眼刺目的led招牌。
正前方只有一扇通透的流水墙。
水流违背地心引力,由下往上逆流冲刷,水花溅在周围的青石板上。
前台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全息投影女声播报:“欢迎景行国乐大团入驻,王总在尽头会议室等候。”
一群人顺著走廊往里走。
脚下的地毯厚实得没有任何脚步声。
会议室大门敞开。
王润泽穿著藏青色高定西服,背靠真皮转椅,手里转著一根万宝龙钢笔。
这位前京圈金牌经纪人,视线扫过这群极度不和谐的新员工。
老弱病残。
奇装异服。
没有任何包装过的精致感,全是野蛮生长的原生態怪物。
“大家请坐。”王润泽放下钢笔,指向中间的圆桌,示意道。
十个人闻声挪过去,拉开磁悬浮座椅。
柯西屁股刚沾上,座椅轻微下沉调整弧度。
隨即猛地弹了起来。
“坏了坏了,压塌了!”
王润泽敲了敲桌子。
“没塌。坐稳。”
“长话短说,我叫王润泽,你们这群疯子的顶头上司。”
“我接你们,因为周总向我承诺过,不用再餵观眾吃屎。”
十个人面面相覷。
王润泽站起身,把一沓文件扔在桌上。
“我们这里不搞粉圈控评。”
“不搞接机应援。”
“不接垃圾商演带货。”
“別想开个直播叫大哥刷游艇。要是被我发现,直接踢进黄浦江餵鱼。”
听到这里,柯西悄悄把刚掏出来的手机塞回裤兜。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王润泽按下一个按钮,接著说道。
全息投影在长桌中央升起。
两本巨厚的电子企划书悬空漂浮。
“第一步。就是你们的首张国乐大碟《万象》。”
“这张大碟由十位泰斗亲自操刀主打曲,我们老板周行也下场给你们写了一首《龙吟》,质量就不用我说了。”
“所以,接下来两个月,你们需要进行全封闭录音,毕竟,我们景行传媒要搞就搞出天花板级別的响动。”
紧接著,第二本企划书翻开。
一座金碧辉煌的欧式古典建筑投影出现。
圆顶,水晶长明灯,巨大的管风琴。
“第二步。带薪带编,全员出境。”
“三个月后,维也纳,金色大厅。”
“我们会去那里办一场纯血华夏重工交响乐。”
王润泽的话一落下,剎那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吧嗒。
贺永年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柯西双腿一软,再次出溜到桌子底下。
维也纳金色大厅?
那可是西方古典乐的终极圣地!
对於他们这群搞民乐的人来说,那里是掛著“免进”牌子的禁区。
但现在。
这群送外卖的、卖凉皮的、看不见的,要组团去端了人家的老巢。
“干不干?”王润泽双手按著桌面,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问道。
周七星猛地抱紧三弦,手背青筋暴突,第一个开口表態道:
“干!”
然后,十道极其狂暴的声浪在隔音极佳的会议室里轰鸣。
王润泽见状打了个响指。
“那就去办入职手续,看看你们的手机余额。”
五分钟后。
柯西看著手机屏幕上一长串的零。
一条银行到帐简讯。
“您的尾號xxxx帐户转入人民幣五百万元。”
底薪到帐,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定语和拖欠。
走廊里传出十个人又哭又笑的鬼叫声。
......
三天后,云闕天闕会所,第七十五层。
原本供百亿富豪们谈几个亿生意的冥想空域,硬生生砸掉承重墙以外的所有隔断,改造成了国乐大团的专属排练室。
四面铺满军工级航天吸音复合材料。
恆温恆湿系统將空气维持在最適合乐器发声的状態。
周行单手插兜,推门走入,温景走在右侧。
隔音门刚被推开一条缝。
隨即,一阵震耳欲聋的建鼓点伴隨著高频的哨笛音直衝脑门。
狂暴的音波在室內疯狂肆虐地来回撞击。
纯粹的物理穿透。
周七星坐在中央,盲杖丟在两米外,双手在三弦上翻飞出重金属的旋律。
贺大爷的二胡锯出了金戈铁马的摩擦声。
一首《万阵卷》,全员杀疯了。
周行站在门口,没有打断。
一曲终了,最后一声鼓槌砸下。
周行拍了拍手,温景从旁边推过一辆不锈钢餐车。
“先歇会儿。”周行开口。
十个人满身大汗地停下动作。
餐车上摆著满满一大锅白羽用文火燉出的燕窝冰糖雪梨。
十个人排队上前端碗。
周行衝著角落招手。
“周七星,过来一下。”
盲人少年拄著盲杖,摸索著走近。
周行手里拿著一个印著云棲中心logo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周七星伸手接过。
纸面上没有盲文凸起,少年满脸疑惑地转动脑袋。
周行侧头看向端著碗的柯西。
“帮忙念一下。”
柯西咕咚咽下一口燕窝,赶紧走过来抽出里面的a4纸。
“云棲国际生命养护中心。”
“专家联合会诊报告。”
柯西往下翻了两行,嘴巴越张越大。
“患者视神经……可修復並重启!”
念到这里,柯西不可置信地猛地抬头,盯著周行。
周行点头,解释道:
“前天入职体检的数据出来了。”
“云棲中心的专家看过你的眼底扫描图。不是先天眼球缺失,是后天病变引发的视神经严重萎缩。”
“集团刚落地的干细胞定向修復技术,配合神经元激活疗法。”
“有极大概率让你看见正常光影。”
鐺。
周七星手里的三弦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他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
眼眶涨得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往下砸。
在一个纯黑的世界里熬了那么久,突然有人推开一扇门,说外面有光。
“真……真的?”周七星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握,声音颤抖。
柯西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拼命上下摇晃。
“真的!白纸黑字!盖著带编號的公章!”
闻言,周七星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狂喜並没有持续很久,慢慢变成了极度的迟疑和恐慌。
“老板。”周七星结巴起来,吞吞吐吐地问道:
“这个病治起来,是不是要开刀?是不是要在医院躺很久?”
他不等周行回话,直接提高音量。
“马上就要录专辑了!马上就要去维也纳砸场子了!”
“这是国乐翻身的第一仗!”
“我不能缺席!”
“老板,能不能等我砸完维也纳,再回来开刀?”
为了去世界舞台上给华夏民乐轰一炮。
重见光明的诱惑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周行没接话。
温景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搭在周七星颤抖的肩膀上。
“不需要开刀。”
温景开口,吐字清晰平缓。
“医院的医疗团队做过精准排期。”
“治疗手段是夜间进入深度睡眠修復舱进行干细胞诱导。”
“白天排练完全照常。”
“不会影响你的肌肉记忆和反应速度。”
温景话头一顿,又道:
“去金色大厅砸场子,需要最顶级的视觉状態。瞎著眼去砸,缺了点气势。”
周七星僵在原地,大脑疯狂处理这两条信息。
不耽误排练。
不用请假。
他猛地弯下腰,腰椎摺叠成一个標准的九十度。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三个字,在中气十足的盲人少年吼叫下,震盪整个排练室。
排练室里的贺大爷和柯西带头跟著猛烈起鬨。
温景捏著披肩的手指紧了紧,耳尖迅速泛红。
周行站在半米外,浑身毛孔尽数舒展。
爽点精准打击。
“老板娘!这治眼睛的钱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周七星直起腰板,大声嚷嚷。
“从我工资里扣!五百万不够,就扣十年!扣一辈子!”
“我不差钱!我以后肯定给你们赚回来!”
周行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周七星的小腿肚上。
“收起你那套画大饼的词。”
周行双手插兜。
“第一天我就在台上说过。”
“生老病死,基金会全包。”
“这是你们凭实力贏来的福利。不扣一分钱。”
“把琴练好了。去了外面给我狠狠地抽烂那帮傲慢鬼的脸。”
“剩下的事,少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