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你是谁？
一种又一种道在舒长歌的元婴体表完善、交融，在舒长歌心念的牵引下，渐渐形成一个整体，自此道纹不再以数量显威。一百三十七种道，一百三十七种光芒，在元婴体表生出种种异象，流转不休。
但舒长歌还未成功。
他最初定下的道心，我心之道，以及无垢之力代表的无垢之道，尚未融入其中。
金芒与银白互相独立，偶尔交融，隨著舒长歌的心意为顏色各异的一百三十七种大道加持，它们显化於双眼，却並未融入循环。
舒长歌要做的，便是將这两种助他良多的道融为一体，彻底铸就我心之道！
金芒与银白的华光越盛，在某一个剎那，舒长歌仿佛看见了自己。
並非镜中倒影，也非水面成像，而是一个完整的、真正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自己。
这个站在无尽虚空中，周身没有任意道纹流转的凡人舒长歌，静静地站在他的前方，黑沉的双眼望著他。
“你是谁？”
凡人舒长歌问。
舒长歌沉默一瞬，隨后回答：“舒长歌。”
“舒长歌是谁？”
“天衍峰弟子，景耀真人门下，浮天仙门真传。”
“还有呢？”
“撞仙缘的凡人。”
“还有呢？”
舒长歌再度沉默，但凡人舒长歌只是安静的看著他，没有催促的等待著，好似完全不期待回答。
许久之后，舒长歌开口：“我是……我自己。”
凡人舒长歌终於笑了，是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笑容。
“不错，我是我自己，並非谁人弟子，哪派门人，谁家子弟，我是舒长歌，只是舒长歌。”
“我心之道，便是如此。以我心为道，以我意为法，世间万道，皆为我用；世间万法，皆由我心，无垢，也不例外。”
话落，凡人舒长歌骤然化作无数光屑，涌入到元婴的双眼中，这原本的一金一银，此刻开始发生变化。
金芒与银白渐渐融合，化作难以名状的光晕，光晕中仿佛蕴含了所有顏色，又超越了所有顏色；仿佛蕴含了所有道韵，又超越了所有道韵。
难以描摹的光晕將元婴的面貌掩盖，一百三十七种道纹同时亮起，与光晕交相辉映，最终终於生出一道完满的循环！
无垢之力代表的无垢之道，在进入道韵空间之后，便有了融合的趋势。
这与他一起诞生的奇力，虽说给了他许多磨难，却也赋予了他许多超越常人的天赋，融入我心之道，再理所当然不过。
舒长歌的心神从元婴体內抽离，外在肉体的双眼猛然睁开。
轰！
一瞬间，一百三十七种异象从元婴体表直接显现在他的周身，火莲绽放，清流环绕，生机盎然与死气沉沉並立……
无数异象交织，形成一幅瑰丽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画卷。
而在画卷中央，舒长歌静静悬立，周身一百三十七种道韵同时流转，却不显杂乱，反而有一种本就是一体、本就该共存於一人之身的和谐。
舒长歌抬起头，望向虚空中那些依旧自在游动的道光，其中有他领悟过的道，也有尚未领悟的大道。
在舒长歌完善体內的道纹时，这些道光已经在他的周身不住地浮动，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何等令人艷羡的天资。
舒长歌伸出手，第一道道光落入他掌心，让舒长歌的意识浮现出无数画面：帝王登基，万民朝拜；朝堂议事，百官俯首；征战沙场，开疆扩土；垂拱而治，天下太平。
这是帝王之道。
舒长歌静静体会著，每一幅画面都如此真实，仿佛他真的经歷过那些帝王生涯。
他在心中默问自己：若我为帝王，当如何？若帝王之道入我心，又当如何？
答案很快浮现……帝王统御万民，我自统御我心，前者需借外物，后者只凭本心。
他心念微动，这全新的大道便被他落到元婴体表上，化作新的道纹。
这枚道纹並没有独立存在，而是在落下的瞬间，便被周围的纹路牵引融合，由阴阳之纹赋予平衡，於是新的道纹，也成为了画卷中的一笔。
第二道道光落下，是轮迴之道，也是舒长歌鲜少在修真境听闻过的大道。
在世人眼中看来，这些大道似乎都为天道所有，修士不得染指，可舒长歌並未从中感受到限制，只感受到了不完满。
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本该轮转，生死不息，因果相续。
但在修真境，世间似乎只有人道和畜生道，其余几道，闻所未闻。
“为何会缺失？”舒长歌在心中自问。
道光没有给出答案。
若修真境本就不完整呢？若这方天地本就缺少了某些轮迴的环节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却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舒长歌垂眼，同样將这道道光落入琉璃体表之上，剑纹为其镀上斩断因果的锋芒。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道光如流星坠落，一道接一道地没入舒长歌体內，化作一道道新的纹络，融入那幅流动的画卷。
因果落入掌中，无数条丝线自舒长歌身上延伸至虚空，过去已定，不可更改；
命运降临己身，浩瀚星河映照出每一个生灵的轨跡，他的命星忽明忽暗，彰显命数使然；
时空最为玄妙，过去此刻未来的舒长歌同时存在、互不干扰；
混沌最难捕捉，明明近在眼前，伸手触碰却落空，无形无相，无始无终，不可捉摸，不可言说……
种种晦涩的大道，本不该如此轻易被参悟，被捕捉，但在菩提树的道韵空间內，一切的限制都被压制了几分，助舒长歌更快的理解其中的奥义。
这些大道，有些与他的心性相符，有的则相悖；部分他能轻鬆理解，另一部分却晦涩难懂。
但他来者不拒。
舒长歌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自己常人难以理解的悟性给蒙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从来只有一条——我心之道！
领悟这些大道，並非为了改弦更张，比出最强之道，而是为了將它们全部融入我心之道中，让这条独属於他的大道变得更加宽广、更加深邃、也更加圆满。
將来有一日，世间万道皆如他心意，他要万事万物变迁而我心不移。
这才是真正的我心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