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头铁的少年
与此同时，南域，瑶池圣地。山门外，一个少年静静地站著。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穿著一身青衫，身形单薄，面容俊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抱著的那柄刀。
刀身锈跡斑斑，刀柄处隱约可见一个古朴的小字，看起来就像是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破烂货。
他就那样站著，偶尔抬头，望一眼山门內那片巍峨的宫闕，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等著。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守门的弟子换了一拨又一拨，每一个人都告诉他同样的话——
“老祖不在，你过些天再来吧。”
可他就是不为所动。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一名圆脸的女弟子有些无奈地看著他，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我都跟你说三回了，老祖不在，你听不懂吗？”
少年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我等她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圆脸女弟子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你等？你知道老祖什么时候回来吗？”
少年脸上的表情一僵。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没事，”
他轻声说：
“不管多久，我都要等她回来。”
“你……”
圆脸女弟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直跺脚。
她转身，朝著山门內跑去。
“我去稟报圣主！”
少年没有追，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继续等著。
主殿內。
洛冰鳶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枚玉简，眉头微微蹙起。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著准备瑶池圣地开山收徒的事。
还有之前的赤炎州，如今也归了瑶池圣地管辖。
顾寒不在，许多事情都需要她来处理。
“圣主！圣主！”
圆脸女弟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洛冰鳶抬起头，就看到一道身影焦急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名女弟子在她面前停下，喘著粗气：
“圣主，山门外那个少年……那个少年又来了！”
“他还是不走？”
洛冰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走！怎么说都不走！”
圆脸女弟子轻轻嘆了口气：
“他说什么都要等老祖回来，我们怎么说都没用！”
洛冰鳶沉默了。
这个少年的事，她当然知道。
一个多月前，瑶池圣地重立大典的时候，他就来过。
那时候是跟著一个商会来的，大典结束后，就突然消失了。
当时她派人去查过，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后来顾前辈还特意提过这件事，让她多留意一下。
可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他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是直接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见老祖。
“他说了为什么要见老祖吗？”
洛冰鳶问道。
圆脸女弟子摇了摇头：
“没说。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就是反覆那一句『我要见她』。”
洛冰鳶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身。
“我去看看吧。”
山门外，少年依旧静静地站著。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低著头，看著怀里的那柄破刀，不知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响起。
他抬起头，看到一位身著蓝色宫装的女子从山门內走出。
那女子面容清丽，气质清冷，周身散发著圣人境的威压。
正是洛冰鳶。
少年看著那道身影，目光依旧很平静。
洛冰鳶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你就是那个要见老祖的少年？”
她开口，声音清冷。
少年点了点头：
“是我。”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答道：
“我……没有名字。”
“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洛冰鳶眉头微蹙。
少年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刀。
“师尊只告诉我……我叫阿夜。”
洛冰鳶的眸光微微闪动。
阿夜。
这个名字，显然只是个代號。
“你师尊在哪？”
她继续问道。
少年抬起眼帘，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话，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我师尊……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洛冰鳶沉默了。
一个没有名字的少年，一个已经死了的师尊，一把破破烂烂的刀。
还有那股倔强到让人头疼的执念。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有些复杂。
“你找我们老祖，有什么事吗？”
她换了个问法。
少年摇了摇头：
“不能说。”
“不能说？”
洛冰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什么都不说，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少年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迎上洛冰鳶的目光。
那双眼眸，此刻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认真。
“师尊临终前，让我来找她。”
“他说，只有她，才能告诉我关於我身世的真相。”
洛冰鳶的瞳孔微微一缩。
身世的真相？
“你师尊……是谁？”
少年再次摇头：
“我也不知道。”
“师尊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只教我修炼，教我识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直到临终前，他才告诉我，让我来瑶池圣地，找一个叫『顾寒』的人。”
洛冰鳶沉默了。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著。
一个已经死了的师尊，临终前让弟子来找老祖，还说只有老祖才能告诉他身世的真相。
这是什么意思？
老祖和这个少年的师尊，有什么关係？
还是说……老祖知道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可我们老祖现在真的不在，你就算在这里等，也等不到。”
少年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到她回来为止。”
洛冰鳶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打败了。
她嘆了口气，转身朝著山门內走去。
“隨你吧。”
“不过，別堵在山门口。”
少年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朝著洛冰鳶的背影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
洛冰鳶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年抱著刀，走到山门一侧的阴凉处，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目光望著远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门內，一座偏殿中。
几道身影正聚在一起，透过窗欞偷偷朝外张望。
“姐姐，那个少年还在等呢！”
柳如雪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好奇：
“他到底要等什么呀？”
柳如烟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过，既然他这么执著，想必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
顾洛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她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师尊离开时说过的话。
“若再遇到那个少年，第一时间告诉我。”
“要不要告诉凌霜前辈一声？让她通知一下师尊？”
她轻声问道。
柳如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东域距离南域这么远，就算通知恐怕也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顾洛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阿夭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趴在窗欞上，望著那道身影。
“他看起来好可怜哦……”
她轻声说：
“一个人，抱著那把刀每天都在那里等。”
“要是我，肯定早就走了。”
柳如烟看著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师姐，你可要离他远一点。”
阿夭眨了眨眼：
“为什么呀？”
“因为……”
柳如烟想了想，淡淡一笑：
“因为你要是也变得跟他一样呆，师尊肯定会不开心的。”
山门外，少年依旧静静地坐著。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他不知道。
但他永远师尊临终前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去瑶池圣地，找到那个人，她会告诉你一切。”
师尊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必须等。
等到那个人回来。
夜幕降临。
山门內的灯火亮了起来，將整座宫闕映照得一片通明。
少年抬头望著那些灯火。
很亮，很暖。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刀。
“老傢伙。”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你说，那个人，她真的会回来吗？”
刀身微微颤动，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会的。”
少年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嗯，我会继续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