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杀出一条血路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第246章 杀出一条血路
雨水中,白鸽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咬破嘴唇,把血腥味和所有软弱的情绪一起咽下去,然后转身,像一道影子,融入了上海无边无际的、绝望的夜。
她必须活下去。为了青石,为了电波,为了樵夫,也为了把那半块玉,和那些用命换来的情报,送到该送的地方。
她的第一个目的地:公共租界,一家叫“惠罗”的百货公司。
那里有个卖文具的柜檯,掌柜的是个戴圆眼镜的老先生。他是“青石-孤舟”联络线上,最后一个还没有被使用的死信箱。
上海,公共租界南京路。
惠罗百货公司里人来人往,留声机播放著周璇的《天涯歌女》,甜美的嗓音掩盖了这座城市的伤痕与喘息。
白鸽换了一身普通女职员的阴丹士林蓝旗袍,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皮包。
柜檯后的老先生戴著圆眼镜,正用鸡毛掸子轻轻拂拭砚台。
她走过去,假装挑选钢笔。
趁老先生转身取墨水时,她飞快地將一个用油纸包裹、封著火漆的小包,塞进了柜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用於堆放废纸的竹筐夹层里。
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然后,她拿起一支最便宜的钢笔,付了钱,转身融入顾客的人流。
她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先施公司”的楼顶,一架德制望远镜,正缓缓移动,镜头十字准心,始终若有若无地跟隨著她的背影。
握著望远镜的手,属於一个穿著西装的男子。
“目標已投放物品。確认女性,二十五至三十岁,身高五尺二寸左右,穿蓝旗袍。是否跟踪?”
男子身后一名面色阴鷙的男子点点头,“哟西!跟上去!抓活的!”
“嗨咿!”
男子收起望远镜,快步下楼。
他身后,两个穿著短打的精悍汉子,也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南京路的人潮。
白鸽穿过马路,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弄堂。她隱约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背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手指无声地探进皮包,握住了里面那把仅剩一颗子弹的袖珍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青石最后塞给她那半块古玉的温度。
活下去,把东西送出去。
她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和潮湿霉味的空气,向著弄堂更深处,头也不回地走去。
东京,涩谷洋房,凌晨四点。
苏信写完了所有该写的东西,封好,做了隱秘的標记。他推开书房门,洪文博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口。
“社长……”
“文博。”苏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铁一样的重量,“天亮以后,你去办三件事。”
“您吩咐。”
“第一,以商行名义,给京都的三浦家发电报,说晴子小姐思念母亲,我想送她回去小住几日。让咱们的人全程护送,务必確保她安全抵达京都,然后……暂时留在那里。”
洪文博心头一凛:“社长,您这是……”
“第二。”苏信没解释,继续说,“联繫我们在海军省的那个关係,田中少佐。说我有一笔关於『南洋优质橡胶』的生意想和他聊聊,时间地点他定,越快越好。”
“第三。”苏信看著洪文博的眼睛,“准备一份『完整』的我的行程资料,从到东京第一天起,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活动、会见、谈话主题。要做得漂亮,看起来像是为了应对內部审查准备的。然后,『不小心』让它在內务省某个你能接触到的人眼前『泄露』出去。”
洪文博倒吸一口凉气:“社长!这太危险了!池田正愁找不到您的把柄!”
“就是要让他找到『把柄』。”苏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不是真的把柄。一份精心准备、看似可疑实则经得起推敲的行程记录,会消耗掉內务省大量调查精力,也会让池田以为他抓住了我的尾巴。在他忙著核实这些『线索』的时候,我们才有空隙做真正的事。”
他拍了拍洪文博的肩膀:“文博,我们现在是在悬崖上走钢丝,风已经刮起来了。要么自己主动摇晃一下找到平衡,要么等著被风吹下去。”
洪文博懂了,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洪文博匆匆离去。苏信回到书房,从怀里取出那枚白玉护身符,放在掌心。温润的玉质在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那行小字“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此刻读来,充满了讽刺。
没有影子?他早已是影子的影子。
但青石用生命发出的光,短暂却强烈,刺破了这重重暗影。
他將护身符握紧,感受著玉石硌在掌心的微痛。
“青石同志……”他对著窗外的夜雨,无声地说,“你交代的事,我收到了。枣树还青,我……也还未曾忘却归路。”
他拿起那份申请去关东州“调研”的报告,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伏见宫雅子略带睡意却依然清醒的声音:“藤原君?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殿下。”苏信用一种混合著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的语气说,“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我刚刚收到一些……来自上海方面的模糊消息,可能与我之前的工作有关。近卫公爵交代的新任务,我想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切入点。有些情况,我想当面向您匯报,或许……也能听听您的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雅子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上海的消息?关於四海商行,还是更敏感的事?”
“可能都涉及。”苏信说得含糊其辞。
“我明白了。”雅子很快说,“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来之前,確保你没有被不该跟的人跟著。”
“是,多谢殿下。”
掛断电话,苏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就是在这东京的迷局中,下出一步险棋,杀出一条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