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虚空计谋，梟雄末路
李缘一步跨出，已至虚空深处。这里距离混沌不知有多远，即便是他当年征战虚空时，也未曾踏足如此深处。
那时他与虚空之眼鏖战，也不过是在虚空核心的边缘地带。
四周是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存在。
但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却有一座宫殿静静悬浮。
那宫殿通体呈暗金色，不知由什么材质铸就，在绝对的虚无中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宫殿的造型古朴而大气，线条简洁却又不失精致，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主人的品味。
李缘站在宫殿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虚空意识的审美，倒是不错。”
他轻声自语，然后迈步走入宫殿。
宫殿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显然运用了空间法则。穹顶高悬，仿佛看不到尽头；四壁宽阔，仿佛无边无际。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两道身影盘坐於地。
虚空之眼。
卑尔。
他们依旧在沉睡，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十个元会过去，他们的本源依旧没有恢復多少。那种消耗，需要漫长岁月来弥补。
李缘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们身下。
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极为复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覆盖了整个宫殿的地面，而虚空之眼和卑尔，正盘坐在阵法的两个核心位置。
但此刻，那些阵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仿佛失去了动力，仿佛被遗弃。
李缘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些阵纹。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这阵法，是虚空意识布下的。
目的只有一个——快速恢復虚空之眼和卑尔。
之前为了孕育卑尔，虚空意识消耗了大量虚空本源。那消耗太过巨大，以至於虚空意识不敢再轻易挪用本源来帮助两人恢復。
若是再强行挪用，虚空本身都会受损。
於是他想出了这个办法。
献祭。
献祭整个虚空虫族。
那些虫族，本就是虚空意识创造的生灵，它们的本源，归根结底都来自虚空。
献祭它们，將它们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血脉之力，用来滋养虚空之眼和卑尔。
而那些阵纹，就是媒介。
它们会將所有被献祭的虫族血脉凝聚、压缩，然后注入两人体內。
这样不仅能让他们快速恢復，甚至有可能让他们更进一步。
虽然绝无可能突破真正的超脱，但至少能让他们的实力大幅提升，足以抗衡那个还未超脱但混沌升维的李缘。
虚空意识的算盘，打得很精。
只可惜……
李缘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只可惜，他突破得太快了。
快到虚空意识根本来不及实施这个计划，快到那些阵纹还没来得及启动，快到虚空之眼和卑尔还在沉睡之中。
如今虚空意识已散，这些阵纹也成了无源之水，再无启动的可能。
李缘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虚空之眼身下的阵纹，与卑尔身下的阵纹，並不相同。
那些差异极为隱蔽，若非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但以李缘如今的境界，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他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李缘抬手，轻轻一划。
时空法则在他指尖流转，瞬间笼罩了整个宫殿。
逆转时空。
宫殿中的一切开始倒流。
那些阵纹闪烁起来，能量开始涌动。无数虚幻的身影浮现又消散，那是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的投影。
李缘静静看著，任由那些画面在眼前流转。
然后，他看见了。
……
画面中，虚空意识刚刚离开宫殿。
那是在很久以前，在他布下大阵之后。
宫殿中一片沉寂，只有虚空之眼和卑尔沉睡的身影。
但就在这时，虚空之眼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太重，根本无法甦醒。但他的意识，却在沉睡中勉强清醒了一瞬。
那一瞬，他看见了身下的阵纹。
看见了不远处卑尔身下的阵纹。
看见了整个大阵的布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怨气。
有不甘。
有嫉妒。
此刻所有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卑尔……”
他的意识在低语，声音虚弱却冰冷。
“你不过是个后来者。”
“若不是为了孕育你，虚空岂会消耗大量本源？”
“若不是本源不足，我岂会输给李缘？”
“如今……你还想要我培育多年的虫族献祭的一切，分一半给你？”
他的意识越来越弱，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是怨毒的光芒，是不甘的光芒，是孤注一掷的光芒。
“凭什么？”
他的意识发出一声低吼。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开始改动身下的阵纹。
那些阵纹在他的意识操控下，缓缓发生变化。原本均衡的布局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隱蔽的漩涡。
那漩涡一旦启动，大半个虫族族群献祭的能量，连同卑尔本身的本源，都会被它吞噬。
全部涌入虚空之眼体內。
到那时，他不仅能恢復，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真正的超脱……
也许真的可以。
而卑尔，则会被彻底镇压，化作他丹田之中的一枚金丹。
一枚超脱级的金丹。
画面至此，虚空之眼的意识终於耗尽，再次陷入沉睡。
那些被他改动的阵纹，静静躺在他身下，等待著启动的那一天。
……
李缘收回手，时空恢復正常。
他站在原地，望著沉睡的虚空之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诧异。
他一直以为，虚空之眼是个莽夫。
只知道正面廝杀，只知道凭实力碾压，从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但此刻他才发现，他看走眼了。
虚空之眼不是莽夫。
他是梟雄。
在那种状態下，在隨时可能彻底沉睡的情况下，他还能用仅剩的一丝清醒，布下这样的后手。
他不仅要恢復，还要吞噬卑尔。
他要让自己成为唯一的超脱级，成为虚空真正的支柱。
一旦功成，虚空意识也无话可说。
毕竟虚空意识需要的，是一个能制衡李缘的强者，而不是两个需要漫长岁月恢復的废物。
到那时，虚空之眼就是虚空真正的主人。
这个谋划，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深。
只可惜……
李缘低头看著虚空之眼，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可惜，你谋划得再深，也抵不过天意。”
“我突破超脱的那一刻，你的一切谋划，就已经成了泡影。”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起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一道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虚空之眼眉心。
虚空之眼的身躯微微一颤，然后归於平静。
他的真灵，在这一刻彻底泯灭。
那道光芒从虚空之眼眉心飞出，又没入卑尔眉心。
卑尔的身躯同样一颤，然后归於平静。
他的真灵，同样彻底泯灭。
两人依旧盘坐於地，依旧保持著沉睡的姿態。但他们已经死了。
真灵消散，只剩躯壳。
李缘收回手，静静看著两人。
他没有唤醒他们，没有羞辱他们，没有让他们在临死前感受痛苦。
没有必要。
他们与他，不过是立场不同。
他们是敌人，是曾经差点毁掉混沌的敌人，是让女媧断臂的敌人。
但他们也是战士，是曾经与他浴血廝杀的战士，是让他在燃道状態下全力以赴的对手。
给他们一个痛快的了断，就是最大的尊重。
李缘沉默片刻，然后抬手一挥。
整个宫殿拔地而起，连同虚空之眼和卑尔的肉身，一起被他收入袖中。
这宫殿不错，可以留在混沌作为纪念。
这两具超脱级的肉身，更是难得的宝物。虽然真灵已散，但肉身依旧蕴含著惊人的能量和法则。日后或许有大用。
李缘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虚空深处。
永恆的寂静，依旧笼罩一切。
但少了虚空意识，少了虚空之眼和卑尔，这片虚空，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迈步，一步跨出。
消失在虚空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