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层次和层级
听著两位大佬级別人物的斗法,李承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就像一个上学时,认真听讲的学生,在听两个教授在做辩论。
满眼都是求知的渴望。
教员的《关於正確处理人民內部矛盾的问题》,基本是每位官员的必修课。
何为人民內部矛盾?
人民內部矛盾是根本利益一致基础上的矛盾,並非对抗性的问题。
一切初衷都是为了人民利益最大化,而產生的分歧。
面对这种矛盾,通常是民主方式解决。
何为敌我矛盾?
敌我矛盾是根本利益完全不同的矛盾,是对抗性的矛盾。
是好与坏,黑与白之间的对峙。
面对敌我矛盾,解决方案只有斗爭!
在李雪忠的问题上,孟良德和裴国弘有严重的分歧。
在孟良德看来。
李雪忠贪污受贿金额巨大,他遗留下的政治难题,以及他那些老下属也有为虎作倀的行径。
这些都严重破坏了人民的利益。
对於这些『破坏分子』要剷除,要斗爭,这是妥妥的敌我矛盾!
但在裴国弘看来。
深究李雪忠,不利於组织框架的稳定。
组织內部不稳定,会对社会和谐,经济发展都会產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孟良德要深究,是为人民利益考虑。
而他们选择不深究,是为了维护组织稳定,同样是为人民利益考虑。
这属於內部矛盾!
作为一个旁观者,李承的心,自然是向著孟良德这一方的。
可在他个人看来,他更赞同这是一场內部矛盾。
他认为,孟良德和裴国弘在內部与敌我矛盾的分歧上,不在一个层次。
裴国弘看得更长远,高出孟良德一层。
而孟良德看到的,是眼下的斗爭。
这也是为何裴国弘说孟良德在钻牛角尖的原因。
“裴老,李雪忠的问题远比想像要严重....”
“哎,良德同志,他的问题再严重,能严重过组织框架的失衡吗?”
孟良德还要继续爭辩,被裴国弘挥手打断。
这还是李承第一次见到,孟良德在与人谈论时吃瘪。
“好吧,李雪忠同志的问题,我愿意听从裴老的意见。”
见裴国弘態度坚决,孟良德嘆了一口气,算是服了软。
可紧接著,孟良德再次话锋一转:“裴老,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闻言,裴国弘脸上笑容僵硬片刻,这份僵固转瞬即逝:“嗯,你说。”
“建军同志任期以满,他年龄到线,也要退居二线了,我考虑很久,还是想推荐谢威同志担任汉江市委书记一职。
谢威也曾是您手下的兵,他的能力您清楚。
现在汉江面临著產业结构升级,高端製造偏弱的问题,急需这样的干將顶替上去。”
孟良德缓缓道出了他的想法。
“呵呵呵....”
听完孟良德的算盘,裴国弘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了指孟良德:“你呀,算盘打到我这里来了。
谢威確实不错,我会推荐,不过我老头子退休了,人微言轻,不一定管用。”
裴国弘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他並不反感这个算计。
谢威是他的老部下,推谢威担任汉江市委书记,对他没坏处。
反而能顺水推舟地卖孟良德一个人情。
“裴老在东江常委们心中的地位,永远是第一位。”孟良德恭维道。
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又聊了会天,这才告辞离开。
许诗悦也跟著一起相送二人,礼貌告別:“孟叔叔欢迎您常来做客。”
“嗯,有时间一定。”孟良德微笑答应。
“下次来,最好也带上李承唄,让他教教我泡茶。”许诗悦说。
“没问题。”
坐在回迎宾馆的车上,孟良德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闭著眼睛,再次进入冥想状態,去修养精神。
李承的脑袋里,却一直在復盘刚才的对话。
分析了很久,他最终得到了一个结果!
在內部矛盾与敌我矛盾的分歧里,孟良德不是差了裴国弘一个层级,而是从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次。
孟良德这次过来,真正的目的,就是帮助谢威拉选票。
谢威是分管商务和工信的副省长,是孟良德派系的人。
汉江市委书记张建军即將到期卸任,空缺出来一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孟良德想推谢威上去。
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和副省长虽同为省部级(副职),但汉江市委书记的实权更大,话语权也更重。
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必定是省委常委,谢威担任这一职位,孟良德就能在常委中再拿下一票。
这才是孟良德今天见裴国弘的主要目的。
孟良德何许人也?
在来之前,他就知道关於李雪忠的问题,裴国弘不会赞同他。
他跟裴国弘在这个问题上爭辩,表现出坚定的態度,其实是通过这种方式,卖裴国弘一个面子,送一个顺水人情。
人情和面子给足后,孟良德才提谢威的事情,这就让裴国弘很难再拒绝。
这也是为何,孟良德说还有一事时,裴国弘表情僵固的原因。
他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被孟良德给算计了!
当李承分析出这些后,他不禁再次对自己这位老板的手腕,感到深深的敬佩!
.....
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李承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几条顾澜发来的简讯。
询问李承工作有没有结束,她等著给李承送衣服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梦发来的消息。
许梦陪同完父母吃过晚饭,告诉李承不用著急,怕李承惦记她的父母。
李承回了许梦的消息后,这才回拨了顾澜的號码。
『嘟..嘟..嘟...』
“李秘书,您忙完工作了?”顾澜温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嗯,你现在方便吗?我去找你。”李承说。
“我在家,位置你知道的。”顾澜道。
“好,那我现在过去。”
李承启动汽车,准备前往顾澜家。
“好的李秘书,我在家里等你。”顾澜说。
“你帮我送下楼吧,我就不上去了。”
对於昨晚的经歷,李承有了些阴影,还是想远离这个女人一些。
他收顾澜的衣服,也是想跟她撇清关係。
“上来坐一会儿吧,昨晚喝得太多,还有一些案件证据上的事情,忘记跟你说。”顾澜邀请道。
“嗯...那好吧。”
事关案件,李承也只好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