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窥秘(求月票)
五虫道主 作者:佚名第74章 窥秘(求月票)
“尘易。”
略作思量后,姜明收回望向战场的目光,侧首问道:
“库中尚余多少腰牌?”
荀尘易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大人,仅余三十六枚。大人有意扩充武卫?”
姜明微微頷首:“再过几日,后面的人便会慑服,届时可再招收一批武卫。施粥之时,你多费些心思,细察其秉性,再从中择取。”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荀尘易眼中的迟疑,不由笑道:“你我之间,无需顾忌,有话直说便是。”
荀尘易拱了拱手道:
“大人,並非属下推諉。只是如今东君尚未痊癒,这一百四十四名武卫,全部分摊至属下等三名卫首麾下,指挥运转已显吃力。若再增加人手,恐会拖累战力。”
姜明却摇了摇头:“尘易所言我如何不知。但这批流民能坚持至今,皆是命硬骨坚之辈。若是错过,日后再想补充武卫,恐无此等良材。”
“况且,若不將其分化安置,日后被有心之人挑动起来,届时又是一场祸事。”
荀尘易神色一肃,深深一礼:“大人深谋远虑,更兼怀仁义之心,属下佩服。”
仁义?
虽然荀尘易所言发自真心,但姜明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嘲弄。
匪盗裹挟流民衝击而来,沿途官兵闭城不出,反倒是世家悍然出击。
但其看似保境安民,实则以匪盗流民练兵而已。
世道如洪流,人人皆求存。
他能守住的,无非是內心这一隅。
按下心绪,姜明继续吩咐道:
“另外,招收之时不必拘泥於腰牌数量。若遇良才,亦可先收录入册,充作预备。待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向武司补足腰牌。”
“是,属下领命。”
荀尘易躬身领命,隨即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去。
下方战事將歇,诸般杂务千头万绪。
如今一旗的担子大半都压在了他一人的肩上,確是分身乏术。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姜明不由嘴角掛起一丝笑意,终是能將担子分了出去。
待荀尘易走远,姜明收敛笑意,屏退了左右侍卫。
见周围只余他一人,姜明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眉心祖窍,运起了神识,向著身前“看”去。
这是他最近摸索出的神识妙用。
虽然神识不能离体太远,却能藉此窥见一些肉眼无法洞察的奇异景象。
隨著神识外放,一股奇异且朦朧的画面瞬间映入脑海。
天地变得晦暗不明,仿佛笼罩在厚重的灰雾之中。
而下方还在追逐拼杀的武卫们,则化作了一团团朦朧的“光影”。
这些光影大都呈灰白色,手脚难辨,唯有头部与躯干稍微凝实一些。
唯有其中两道光影,顏色略深,手脚轮廓也更为清晰。
姜明略一回忆方位,便知那应当是张仲与陈山。
“这是为何?难道武道境界越高,在神识中便越清晰?”
心念一动,姜明带著几分好奇,“看”向自己。
霎时间,天地一转。
只见一道白得发亮的修长光影,负手立於山崖之巔。
这道光影不仅四肢俱全,甚至连五官轮廓都清晰可辨。
且其周身光芒透发,竟將四周晦暗映得光影摇曳,仿若热浪升腾。
姜明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是本源。武道境界越高,则本源越强,在神识之中便越清晰可见。”
弄清了原委,姜明再次將神识投向下方战场。
此刻战事已毕,不少代表武卫的光影正三两成群地往回“飘”动。
与方才廝杀时相比,此刻这些光影明显黯淡了不少。
“这是战事结束,心中杀意散去,疲惫涌起之故?”
就在姜明思索之际。
隨著这些光影不断朝著山下营地匯聚,一颗颗细微如尘埃的血色光点,竟从他们身上,朝著姜明所在的方向飞来。
起初因光芒晦暗,他並未发觉。
但隨著回归的武卫越来越多,这些血色光点迅速匯聚成了一道显眼的血光。
姜明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闪避。
但下一刻,他便发现这血光並非衝著自己而来。
其目標,竟是他身后那杆黑色大旗!
姜明眉头紧锁,瞬间收回神识,睁开双眼。
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大旗依旧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漆黑如墨,並无半分异状。
他再次运起神识探查。
果然,那道血光依旧不断地涌入旗帜之中,虽然隨著武卫们归营安顿,血光已淡薄了许多。
“这是何物?”
姜明心神一凛。
虽然血光没给他异样之感,但经白水城一事,他对此抱有极高的警惕。
隨著他屏气凝神,仔细观察。
终於发现了端倪。
那些组成血光的光点,竟是从武卫腰牌之中腾起,然后落於他身后的旗帜之中。
不仅仅是他的“镇枢旗”。
就连下方荀尘易等人竖起的卫旗,也截留分润了部分血光。
半晌。
姜明收起神识,颇为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这便是战阵之秘!”
凡俗战阵,讲究的是步伐配合、令行禁止,充其量不过是高明的合击之术,並无气机勾连之神效。
而这套武司战阵,姜明初学时虽觉其变化繁复,但內里还是合击之法。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其中玄妙,便来自於那块腰牌。
那块腰牌隱隱和武卫气机勾连,而方才传递血光之后,卫旗以及“镇枢旗”便和腰牌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繫。
一旦祭出战阵,镇枢旗便能靠著这一丝联繫,將所有人的气机勾连在一起,加之於旗主。
而且最妙的是,这套战阵,其核心並非作为阵眼的卫首或掌旗。
此中关窍,在於武卫本身。
只要武卫尚存,其气机便可层层匯聚,加持於卫首乃至旗主之身。
而卫首、旗主之位,任谁执掌皆可。
“这便是仙道阵法?”
姜明心中讚嘆不已,难怪苏家肯拿出战阵之法,又独自打造了这一套腰牌和旗帜。
原来是这般算计。
如此一来,其余七家便等於被苏家绑上了战车。
就算日后想抽身而出,卫首掌旗皆可任意更换,除非將麾下武卫一併带走。
但苏家都计算到了这一步,难道不会有后手?
姜明摇了摇头,懒得去深究世家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之所以出任掌旗,不过是以其权財助自己修习武道。
於他而言,真正的依仗,永远是自身的力量,是手中之剑。
收回心思,姜明带著好奇,抬手轻抚旗杆。
“如此说来,这旗帜...竟是一件法器?!”
触手冰凉刺骨,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
方才用神识探查时,依稀可见其隱隱透发著微弱幽光。
“还真是大手笔”
他不由感嘆道。
十二桿主旗,一百四十四桿卫旗,若皆是法器,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难怪苏家地位超然,能执掌锦州牛耳。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那位左仙师出了多少力。
二十年一件灵物,便能如此驱使仙师?
姜明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苏家底蕴如此之深厚,其族库之中必有灵物囤积,或许,连仙道传承亦有珍藏。
例如...
“阵法!炼器!”
姜明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王牧山的藏书中曾提及“修仙百艺”,而阵法与炼器之道,在百艺之中也排在前列。
若能得窥门径,对自身仙路必有莫大助益!
但苏家摆出如此阵势,必然所图不小。
若不愿如严烈一般被其因果纠缠,还需从长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