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净火燃咒

    鎏光那双澄如琉璃的眸子一直盯著铁笼中的纳吉尼。
    听著那条巨蛇时而嗜血狂乱、时而痛苦祈求的“心声”，能感受到那混乱声音背后深藏的绝望——被困在自己身体里、想挣扎却无力挣脱的绝望。
    “主人，” 鎏光的声音在卢西恩脑海中轻轻响起，“能不能……让我用火焰试试？”
    卢西恩侧头看向小麒麟。
    鎏光的麒麟净火能焚烧诅咒，这点他知道。
    当初治疗小独角兽奥萝拉时，鎏光的火焰就展现过净化黑魔法残留的能力。
    但是纳吉尼……
    这种根植於血脉、又纠缠了几十年的诅咒，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净火焚烧诅咒的同时，会不会也伤及她本身？
    卢西恩沉默了片刻。
    “试试吧。”他最终还是点了头，“控制力道，先从最柔和的开始。”
    鎏光走到铁笼边缘，张开嘴，吐出一缕近乎纯金色的火焰。
    那缕火焰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落，轻轻覆盖在纳吉尼体表巴掌大小范围的鳞片上。
    “嘶——！！！”
    大蛇瞬间悽厉嘶吼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粗大的蛇躯猛地绷紧，就要疯狂扭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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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西恩的魔杖已经抬了起来。
    “统统石化”
    一道灰光闪过，纳吉尼的身躯瞬间僵硬，避免乱动沾染更多的净火。
    只有那双竖瞳还在剧烈颤动，显示出她承受著何等巨大的痛苦。
    紫黑色的烟雾从被净火覆盖的鳞片间溢出。
    一部分烟雾在接触金色火焰的瞬间被焚烧殆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另一部分则化为凝实的液体，顺著鳞片滴落。
    “滋——”
    液体滴在金属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孔，边缘还在滋滋冒烟。
    卢西恩再次开启窥魔之眼，黑色漩涡在瞳孔中浮现。
    他紧盯著纳吉尼体內那条扭曲的魔力迴路，观察著每一丝变化。
    纽特也凑了过来，双眼死死盯著那被净火覆盖的鳞片。
    然后，他的眼睛逐渐瞪大。
    金色火焰周围的鳞片正在缩小。
    不是被烧毁，不是焦黑捲曲，而是整体在缩小——像是时光倒流，像是某种被强行扭曲的东西正在回归原本的形態。
    鳞片边缘露出了细腻的皮肤。
    那是人类的皮肤！
    纽特的呼吸短促停滯。
    “停！”
    卢西恩急切的声音却陡然响起。
    那一簇金色火焰瞬间熄灭。
    铁笼中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那条被石化的巨蛇，以及那块巴掌大小的区域——那里的鳞片已经褪去大半，露出一片泛著微红的人类皮肤，在周围墨绿色鳞片的映衬下，又显得格外刺目。
    “果然太深了。”
    卢西恩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净火確实能焚烧诅咒，效果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明显，那些潜藏在血肉中的诅咒被点燃、被驱逐，让体表的蛇鳞已经有了转变回人类皮肤的趋势。
    但是——
    在窥魔之眼的视野中，当净火开始触及纠缠在魔力迴路中的诅咒时，那条本就扭曲的魔力迴路开始剧烈震颤。
    被净火焚烧的诅咒固然在消散，但与之纠缠的魔力迴路也在同步崩解，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的蛛网。
    再烧下去，诅咒还没烧完，迴路就先断了！
    到时候纳吉尼自然也活不下去。
    这让卢西恩想起之前救治小独角兽奥萝拉的情景。
    当时奥萝拉的魔力迴路受损，他是用“魔力织构术”把断裂的魔力通道一点点重新连接起来。
    但魔力织构术是作用於神奇动物的。
    纳吉尼这种情况，不好说到底算人还是神奇动物……
    这还是因为诅咒和她纠缠得太深了，二者几乎不分彼此。
    净火在焚烧诅咒的同时，也在伤害她的性命。
    要保证在不杀死纳吉尼的前提下清除诅咒——这个平衡点，太难找了。
    至於灵魂……
    刚才净火还没深入到那个程度。
    而且有了刚才迴路与诅咒纠缠的前车之鑑，卢西恩现在更不敢轻易用净火去触碰纳吉尼的灵魂了。
    铁笼中，那条巨蛇安静地躺著。
    被净火灼烧过的区域还在微微抽搐，那片裸露的人类皮肤在鳞片的包围中显得触目惊心。
    纽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条巨蛇，嘴唇微微嚅动，眼眶泛红。
    卢西恩注意到了纽特的表情。
    “放心吧，纽特先生。”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愿意相信的篤定：
    “迟早有一天，你能和老朋友再次坐在一起，享用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