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蛰伏与探索(上)
香江,太平山顶。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带著一丝海的咸湿气息,轻轻拂过依山而建的別墅群。阳光像是憋足了劲儿,终於穿透云层,变得格外灿烂。那阳光金晃晃的,透过客厅那面几乎从 floor 到 ceiling 的巨大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也把依偎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像一幅被拉长的剪影画。
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何雨水咯咯的笑声,还有李三妹那带著浓重广府腔调的粤语。“系咁讲,唔系咁讲……”李三妹的声音爽朗得很,像夏日里冰镇的酸梅汤,解渴又提神。何雨水正在跟著她学粤语,那童音嫩嫩的,还有点咬字不清,时不时冒出一句半生不熟、腔调古怪的句子,逗得李三妹哈哈大笑,连带著何雨水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顺著微开的窗户飘进客厅。
何雨柱一大早就去了大清酒楼。说是酒楼今天生意特別好,订出去了十几桌,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特意来叫他这个“镇店之宝”去帮忙掌勺。走的时候,他还揉了揉何雨水的头髮,让她好好跟三妹学说话,別调皮。
陈雪茹从何大民的肩上慢慢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著何大民线条分明的侧脸,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刚才说,接下来的棋?”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他袖口那颗精致的牛角扣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下到哪里了?”
何大民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髮丝很软,带著洗髮水淡淡的清香。
“暂时不动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
陈雪茹微微一怔,好看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不动了?”
“嗯。”何大民拉著她,一起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软榻很舒服,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这盘棋,开局已经够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缓缓解释,“日本人那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短时间內不敢再派人来送死。欧洲那些老傢伙,精得跟猴儿似的,选择了沉默,不想蹚浑水。国內那些……也都表明了態度——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远处,是碧蓝碧蓝的维多利亚海港,几艘巨大的货轮像安静的巨兽,缓缓移动著。海风吹拂,带著水汽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隱约传来。
“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陈雪茹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知道丈夫心里有数,他做事情总有他的道理,她从不追问太多,只是安静地陪伴著,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小鬼子那边,”何大民的声音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有很多东西,原本是属於我们的。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古董、字画、黄金、玉石……当年他们打进来,抢走了多少?现在都堆在他们的仓库里,摆在他们的博物馆里,当成他们的战利品炫耀。”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著陈雪茹。
“但现在不能去拿。”
“为什么?”陈雪茹轻声问,她能感觉到丈夫话语里的压抑。
“时机不到。”何大民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是温热的龙井,茶香裊裊。“一来,我刚在香江这边露了一手,把那些不长眼的都收拾了,各方势力都在盯著我呢。这时候要是跑去日本搞事情,等於告诉所有人——我何大民不仅能在香江杀人,还能跑到东京去偷东西。那不成了眾矢之的?会引起公愤的,不值当。”
陈雪茹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枪打出头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二来,”何大民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鬼子现在正卯足了劲儿发展工业,听说经济復甦得很快,跟打了鸡血似的。让他们再折腾几年,把工厂建得再大些,设备再先进些,技术再成熟些……到那时候,那些东西,才会变得更值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適的暖意。
“现在去拿,拿到的只是死物,一堆不会生钱的古董黄金。等他们再发展几年,我去拿的,就是活的东西——那些能生產、能创造价值的工厂、技术、设备。”
陈雪茹似懂非懂,但她没有追问细节。她只是重新靠回他的肩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轻声说:“那你最近要做什么?总不能天天在家待著吧?”
何大民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
“进小世界。”他说,“研究一些东西。”
“小世界?”陈雪茹抬起头,眼中带著好奇和一丝嚮往。自从跟著丈夫开始修行,她也知道丈夫有一个神奇的“小世界空间”,像个隨身的秘密基地,但她从未进去过,只听丈夫偶尔提起过里面的一些景象。
何大民看著她眼中闪烁的好奇,笑了笑。
“想进去看看吗?”
陈雪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去。等你研究完了,把里面都弄好了,再带我去参观。”她知道丈夫现在进去是为了正事,不想打扰他。
何大民笑了,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落下。
“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儿就开始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陈雪茹起得很早,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剪裁非常合体,是何大民特意让人在法国定製的。她把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对著穿衣镜仔细端详著自己,还在嘴唇上抹了一点淡淡的豆沙色口红,让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镜中的女人,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在京城时的青涩和怯懦,多了几分商界女性的沉稳和自信。
“怎么样?”她转过身,问靠在床头看书的何大民。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何大民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著欣赏。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一寸,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显得整个人挺拔而有精神。
“寰球银行的女主人,”他合上书,嘴角带著笑意,“就是这个样子。气场足得很。”
陈雪茹被他夸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走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带著口红淡淡的香气。
“那我走了。雨水和柱子哥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让他们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嗯。路上小心。”何大民叮嘱道,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陈雪茹拿起那个精致的黑色鱷鱼皮手袋,里面放著文件和口红,还有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是何大民坚持让她带的,说是防身。她走出臥室,脚步轻快而坚定。
楼下,司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了。那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车身鋥亮,在晨光下泛著幽光。这是何大民前段时间让人定製的,专门给陈雪茹配的座驾,不仅舒適,还做了全面的防弹处理。
何大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著陈雪茹坐进车里,看著司机熟练地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別墅大门,沿著蜿蜒的盘山公路向山下驶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直到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好了。”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大民盘膝坐在厚实的地毯上,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心念一动,他的肉身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