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反跟踪
墨洋在床上躺到天彻底亮了。翻身坐起来。
揉了一把脸。
一整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那张泛黄的照片。
但他没有继续纠结。
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的衝锋衣。
帽檐压低。
络腮鬍整理了一下。
推门出去。
旅馆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楼梯踩上去吱嘎响。
墨洋下了楼,从后门出去。
南城区的清晨和夜晚一样脏。
街边的垃圾桶倒了两个,没人扶。
流浪狗趴在墙根下啃骨头。
几个摊贩已经开始支摊子了。
卖包子的,卖豆浆的,还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
墨洋走到包子摊前。
“二十个肉包。两碗豆浆。“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听到这个数量,抬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个?“
“嗯。“
妇人没再多问,利索地装好递过来。
墨洋付了钱,端著东西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
一口一个包子。
吃得很快。
豆浆喝了一碗半,剩下半碗倒了。
太甜。
吃完之后,他把油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正准备往回走。
余光扫到了街口。
三个人。
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
腰间別著短刀。
胸口绣著一个暗金色的纹章。
墨洋的眼神微微一沉。
王府私兵。
镇南王府外勤巡逻队的人。
三个人正沿著街道慢慢走过来。
目光扫视著街边的每一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著一张纸。
像是在对照什么。
墨洋没有躲。
他压了压帽檐,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快不慢。
呼吸平稳。
体內的灵力波动被他压到了最低。
几乎和普通人无异。
但还是被拦下了。
“站住。“
走在最前面的私兵抬起手,挡在了墨洋面前。
三十来岁,国字脸,地煞三重的修为。
眼神带著那种公务式的冷漠。
“例行盘查。“
“身份牌。“
墨洋从怀里掏出那张偽造的身份牌。
递了过去。
国字脸接过来看了一眼。
“林洋?“
“嗯。“
“哪里人?“
“北边来的。做点小生意。“
国字脸把身份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又看了看墨洋。
帽檐压得很低,络腮鬍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不清长相。
“帽子摘一下。“
墨洋顿了一秒。
然后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露出了易容后的那张中年人面孔。
稜角分明,皮肤粗糙,眼窝深陷。
一张在南城区隨处可见的脸。
国字脸盯著他看了两秒。
又低头对照了一下手里那张纸。
纸上画著一个模糊的人像素描。
旁边写著几行字。
墨洋的余光扫到了其中一行——
“南城区不明强者,修为不低於地煞七重。“
他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国字脸对照了半天,似乎觉得对不上。
把身份牌还了回来。
“行了,走吧。“
墨洋接过身份牌,揣回怀里。
帽檐重新压低。
转身继续走。
三名私兵从他身边经过,继续往街道深处巡逻。
墨洋的脚步始终没变。
不快不慢。
走出了大概五十米。
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然后——
他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身后。
大概三十米开外。
有脚步声。
很轻。
刻意压过的那种轻。
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但墨洋不是普通人。
两个人。
从他被盘查的时候就跟上了。
不是王府私兵。
私兵的脚步声没这么讲究。
这两个人的步伐节奏极其稳定,落脚点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和积水。
受过专业训练的。
墨洋的眼神冷了一度。
他没有停留。
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左拐。
右拐。
又左拐。
连续穿过三条交叉的窄巷。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著三十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跟得很有耐心。
墨洋走到一条死胡同的拐角处。
脚步一顿。
然后——
身体微微一晃。
整个人凭空消失。
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留下。
巷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墙角一只野猫,懒洋洋地舔著爪子。
几秒后。
两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墨洋消失的位置。
黑袍。
兜帽压得很低。
和通天宴上鬼面女子身后的侍从,一模一样。
两人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空气中连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乾乾净净。
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站过。
左边那个黑袍人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了一下。
什么都没摸到。
他站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懊恼。
“该死,跟丟了。“
右边那个沉默了两秒。
嘆了口气。
“算了,先回去跟鬼面大人稟报吧。“
两人对视一眼。
转身,快步离开。
他们没有注意到。
头顶的屋檐上。
一个身影正蹲在那里。
帽檐下的眼睛,冷冷地俯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墨洋没有动。
等两个黑袍人走出巷子,拐上了主街。
他才无声地从屋檐上落下。
落地的时候,连灰尘都没扬起来。
跟踪他的人。
是苏念卿的。
墨洋的眼神暗了暗。
昨晚通天宴上的那番对话,看来不只是试探。
这个女人,已经盯上他了。
墨洋没有犹豫。
他拉了拉帽檐,跟了上去。
不是跟踪。
是光明正大地跟。
反正对方也发现不了他。
天罡境对地煞境的感知压制,是碾压级別的。
很快,两个黑袍人穿过南城区的几条主街。
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最后停在了一座宅院门前。
从外面看,这宅院破得不像话。
院墙上的灰泥脱落了大半。
木门上的漆皮翘起来,露出下面发霉的木头。
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掛。
跟周围那些同样破烂的民房比起来,毫不起眼。
但墨洋的神识扫过去的时候。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院墙內侧,刻著极其隱蔽的隔音符文。
院子外破內精。
典型的藏拙手法。
两个黑袍人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墨洋站在对面巷子的阴影里。
看著那扇破木门。
沉默了三秒。
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没有敲门。
抬脚。
轰。
破木门直接被踹开。
碎木片飞了一地。
墨洋大步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
青石板铺地,打扫得很乾净。
角落里种著两棵枯树。
正对面是一间正堂。
门开著。
里面亮著灯。
两个黑袍人正站在堂中。
背对著门口。
似乎正在向什么人匯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