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金刚指力,斩草除根
第65章 金刚指力,斩草除根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母子三人身后。那是一名身著金袍的壮汉,左颊生有一颗带毛黑痣,浑身肌肉虬结。
“不过,本郡主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个痛快。”郡主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江面,语气平淡,“阿三,动手。”
名为阿三的壮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探出右手食指,看似轻描淡写地在三人天灵盖上瞬息点过。这三指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却蕴含著极为刚猛霸道的內家真力。
“噗、噗、噗—
“6
三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三人浑身猛地一僵,隨后四肢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瞬间垂软下去。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永远凝固,连半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当场气绝身亡。
在每人头顶的正中,赫然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红白之物正顺著伤口缓缓溢出。
阿三收回手指,看都未看地上的尸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三只蚂蚁。
他转过身,向著郡主微微躬身,沉声道:“稟郡主,寨內还有一桩变故。咱们派去截断赵万金后路的一名神鹰队长,以及两名神鹰卫士————皆已折在水寨之中。”
此言一出,郡主摇著摺扇的玉手倏地一顿。“啪”的一声脆响,摺扇合拢。
那双澄澈的秋水明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波澜。
这位郡主行事向来算无遗策。她深知赵万金这条江湖老狐狸生性多疑,绝不会將生路尽数押在西边港口这艘大船上。
她猜测对方在南面水门的芦苇盪中,必定还暗藏了用於独逃的快船。至於那三名家眷,也不过是赵万金用来麻痹自己的诱饵罢了。至於赵万金最后为何选择服毒自尽————郡主虽然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却是懒得去多想。
为了確保赵万金这步废棋必死无疑,防止其落入护龙山庄之手,她特意遣了这三名顶尖好手去南边死守,一旦遇到赵万金,便立即诛杀。
那神鹰队长的一身沙场枪法极为狠辣老练,修为更是已臻后天八品之境。隨行的两名神鹰卫士亦是后天七品中的好手。这三人中隨便挑出一个,都足以轻易取下赵万金的项上人头,三人齐聚,按理说断无失手的可能。
却不曾想,这看似十拿九稳的一局,竟生了预料之外的变数。
郡主道:“是谁动的手?”
阿三微微低垂著眉眼,答道:“属下方才特意去南边水门周遭仔细查验过。
在现场发现了全真教天罡北斗步的痕跡。看来今晚除了峨眉派以外,全真教的人也潜入到了水寨之中————
结合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属下推测,动手之人极有可能是那个名为白清远的全真道士。”
“白清远————”
郡主用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低声將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外,似是在回忆些什么。
片刻后,她轻哂一声:“这名字听著倒有几分耳熟。想起来了,似乎曾听霍都那个废物提起过一次。说是这人坏了他的一桩要紧筹谋,令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掠过,码头暗处,又无声无息地闪出一条黑影。
来人单膝点地,同样是一身利落的夜行黑衣,面上扣著生满铜绿的诡异面具。只是借著黯淡的星光望去,此人身形极为魁梧,双臂奇长,显然与先前稟报赵万金死讯的那名面具人並非同一人。
足见这位郡主行事何等縝密,竟是在这黑水寨各处,早早撒下了各路眼线,將全局的动向牢牢捏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启稟郡主。”
这名新出现的黑衣人沉声稟告,“水寨北面的水匪已尽数溃败。峨眉派与全真教的人马如今已匯合一处,正朝码头这边急赶而来。而且那峨眉派的灭绝老尼,赫然也在此列!”
听到“灭绝”二字,一旁的阿三眼中精光微敛,上前一步请命道:“郡主,是否需要属下带人过去,將他们一併处理了?”
郡主闻言,却並未立刻应允。
她停下手中轻摇的摺扇,目光投向水寨方向,沉吟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多生枝节。”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极其理智的冷静,“那灭绝老尼实力不弱,且她手中的倚天剑锋利无匹,乃是当世神兵。若是就这般正面对上,纵然你內力刚猛深厚,也未必能在她那柄剑下討得了好去。”
顿了顿,她“唰”地一声收起摺扇,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面具人问道:“水寨里搜罗的那些东西,都装船妥当了吗?”
“回郡主,绝大部分的財物辐重皆已装船,隨时可以顺流而下,直出大海。”跪在地上的面具人回道。
“既然如此,我们此行的目的便已达到。此地不宜久留,走。”
郡主行事极为果决,知进知退,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向栈桥走去。
“是。”阿三躬身应诺,紧隨其后,护著郡主登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大船,那名黑衣面具人紧隨其后。
隨著三人登船,码头上残存的几支火把被瞬间扑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昏暗。那艘吃水极深的巨大海船上没有半点喧譁,上面的人却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几名精壮的汉子手起斧落,极其利落地斩断了拴在木桩上粗如儿臂的缆绳。
甲板上传来一阵低沉而压抑的號子声,沉重的木製绞盘隨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將深扎江底的巨大铁锚缓缓绞出水面。
江风鼓盪之下,三面巨大的主帆接连升起,犹如暗夜中骤然张开的巨大蝠翼。大船借著强劲的夜风与湍急的水势,猛地破开江面,迅速驶离了这处水坞。
不过片刻功夫,三艘庞然大物便悄无声息地彻底遁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跡。
空荡荡的西边码头重归死寂,唯有冰冷的江水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木栈,伴隨著冷月淒风,只留下地上那三具头顶多出个血洞、正逐渐僵硬冰冷的尸体。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后。
白清远手提太和剑,与满面煞气的灭绝师太並肩当先,身形如履平地般掠出大门,落在码头之上。身后衣袂破空声连响,吴志流与周芷若等一眾峨眉弟子也紧隨其至。
眾人一路自水寨中衝杀过来,歷经数番阻截,本以为到了这西边码头,必有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战。谁知眼前冷月清辉之下,宽阔的码头竟空无一人,唯有浩荡江风吹拂著几根断裂的粗大缆绳。那原本停在码头的那几艘大船,此刻早已遁入茫茫江雾之中,没了踪影。
“有尸首。”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地上的三道人影,快步走上前去,眉头登时紧锁。
她撩起灰袍下摆蹲下身子,先探了探其中一具尸首的颈侧脉搏,確认其刚死不久。
——
隨后,她的手掌顺著死者僵硬的后颈寸寸向上摸索,仔细查验。当指腹触及死者天灵盖时,灭绝师太的动作猛地一顿。
借著微弱的星光,只见这三人头顶正中,皆赫然破开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灭绝师太细细探查边缘,发觉那血洞切口异常光滑整齐,然而其中的大脑却已尽数粉碎,连带著脑內的经络也被一股极其刚猛霸道的真气瞬间摧毁,生机断绝。
“好霸道的指力!”
灭绝师太缓缓站起身,面色陡然变幻,眼中流露出一丝极罕见的凝重之色,“出手之人的指力深不可测,一指洞穿天灵,粉碎大脑————这是,大力金刚指!”
“大力金刚指?”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惊。
这门武功乃是少林七干二绝技中以刚猛凌厉著称的绝学,向来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
丁敏君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是有少林寺的僧人暗中动手?”
“胡说八道!”
灭绝师太厉声呵斥,狠狠瞪了她一眼,“少林派执武林正道牛耳,怎会自甘墮落与这种打家劫舍的土豪劣绅勾结?又怎会行此等阴毒的杀人灭口之事?”
提及此处,灭绝师太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冷冷道:“当年武当派的俞岱岩俞三侠,也是被人以极重的手法捏碎了全身骨骼,导致终身瘫痪,武功全废。那人用的正是这大力金刚指的功夫,此事一直是武林中的一桩悬案。”
她目光森寒地盯著江面上的浓雾:“如今看来,这两件事背后,怕是同一伙人在兴风作浪!”
白清远站在一旁听著这番推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如明镜般雪亮。
大力金刚指————那所谓的“幕后黑手”,除了那位绍敏郡主手下,火工头陀的传人阿三,还能有谁?
念及此处,白清远不由得暗自心惊,庆幸自己行事稳妥,行动时没有托大直奔这西边码头。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好死不死地撞上了那位阿三,恐怕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忧。
“赵万金已死,此事也算暂时有个了结了。”
吴志流收剑入鞘,望著波涛暗涌的茫茫江水,发出一声轻嘆,“敌人既已乘大船遁入江面,水路茫茫,即便我们此刻再去寻船追击,恐怕也是望洋兴嘆,追之不及了。”
灭绝师太闻言冷哼一声,她虽满心不甘,却也深諳江湖追击的门道,深知吴志流所言非虚,此时盲目下水追击已是徒劳。
然而灭绝师太眼底那股除恶务尽的杀机却未有半分消散。
她霍然转身,灰袍隨风鼓盪,对著一眾弟子厉声喝道:“去!把这黑水寨给我翻个底朝天!將那些藏匿的水匪余孽尽数搜出来,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听闻这等杀气腾腾的言语,白清远却没有半分犹豫,极乾脆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师太所言极是,斩草除根,正当如此。”
说罢,他当即转身,准备行动。
站在一旁的周芷若,默默將这一切收归眼底。她望著白清远那无比果决的背影,明如秋水的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若论杀性,这位白道长竟是和自家师父都不相上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