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学姐,你还准备抱我多久?
第108章 学姐,你还准备抱我多久?有那么一瞬间。
凯萨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单枪匹马?
衝击敌阵?
可她再次和林奇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认真的表情后,才意识到,他居然是说真的。
瞬时间,一股被强烈羞辱到的怒火窜上心头,她的脸色“唰”一下涨得通红o
那可是足足一千两百多虎狼之师啊~有兽人,有法师,有无数弓弩箭矢!这和直接命令她去死有什么区別?
不,这比直接处决更残忍,更————羞辱!
他果然是记恨的。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用一个看似“战死沙场”的体面名义,彻底把她抹除掉。
凯萨琳怒到浑身都在发抖,眸光死死盯著林奇,咬牙切齿道:“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我陪你去。”林奇语气平淡道。
凯萨琳瞬间呆愣住了。
****
时间,稍后一些。
赤脊山,镜湖畔。
从灰爪峡道到岩石堡垒,再沿著镜湖东岸延伸至湖畔镇的这条路,曾经是连接瓦伦西亚行省与萨丁尼亚行省的重要商道之一。
商队往来,驮马铃响,沿湖的旅店酒旗曾在风中招展了数十年。
然而连年的战乱,让这条商道逐渐荒废。路旁的农庄和旅舍也只剩下残垣断壁。
最近半年,由於湖畔镇的復甦,倒是偶有商队冒险通行,但整条道路依旧透著一股衰败荒凉的气息,路边两旁植被稀疏,杂草丛生。
而此刻。
这条荒凉的道路上,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正在缓慢行进。
从天空中俯瞰,这支队伍就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一般,队伍拖得很长。
各种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旗面上的图案却是五花八门。
有德莱尼兄弟会標誌性的蓝色三角巾图案,还有各种兽首、刀剑、火焰等佣兵团的徽记。
不过,这支部队的成分看似复杂,却也绝非乌合之眾。
士兵们身上的武器鎧甲虽然杂七八糟,有帝国军制式的镶钉皮甲和半身板甲,也有冒险者偏爱的轻便锁子甲和强化皮甲,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自製或改造的护具,但总体装备水平却都相当不错。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蓝面巾大军中常见的那种,穿著槛褸布衣,手持草叉的农夫炮灰。
整支部队中。
甚至还有百多匹马,其中十多匹是身披马甲的重骑兵坐骑,厚重的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弓弩手的比例也相当高,大约每十人中,就有一人背著长弓或端著弩机。
施法者的身影零星散布在队伍中,粗略一数也有十几个,他们大多骑著马,被一小队护卫簇拥著。
而所有施法者中气息最强的,是一个骑在一匹毛色纯黑的军马身上的灰袍法师。
他全身笼罩在深灰色的兜帽长袍中,连脸都被阴影遮盖。
他周围有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人人眼神锐利,手始终搭在武器上。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隱若现的三阶法力波动——火系,炽热而躁动。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身穿厚重板甲,骑著一匹披甲战马的魁梧壮汉。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脸上鬍子拉碴,沧桑的面容上写满风霜。
他腰侧掛著一面箏形盾和一柄单手重剑,手中提著一桿近四米长的骑兵长枪o
这人,正是岩石堡垒的守將,也是这支大军的统帅—【安格斯·费舍】,一位实力已达三阶巔峰的骑士。
曾几何时,安格斯也有过帝国骑士的爵位,在萨丁尼亚有一块不大,但颇为富庶的封地村庄,还有一位温柔美丽的妻子,一个七八岁的可爱女儿——————
然而这一切,都毁在了一个贪婪而残暴的男爵手中。
那个男爵看中了安格斯封地內新发现的一处小型银矿脉,便罗织罪名,勾结裁判所,將安格斯抓进了监狱,剥夺了他的爵位和封地。
等安格斯歷尽艰辛,好不容易越狱成功逃回故乡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他的妻子早就不堪受辱,从男爵的城堡里跳下来死了,女儿也不知所踪。
绝望之下,安格斯便加入了德莱尼兄弟会。
三年后,他亲手攻破了那个男爵的堡垒,將那个肥胖的贵族拖到了广场上,当眾浇上火油,点燃。
火焰吞噬了仇人,也吞噬了安格斯·费舍最后的人性。
大仇得报,但他再也回不去了。
此刻,安格斯骑在马上,目光有些恍惚地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镜湖水面。
这一瞬,他不知为何,竟回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和家人其乐隆隆的午后。
“安格斯老兄。”
一个粗獷的声音將他从回忆中拽回。
安格斯转过头,看向旁边和他並轡而行的男人。
这男人骑著一匹棕色军马,绰號叫“疤脸克雷格”,是一个三阶战士。
他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咱们这么慢吞吞地走,恐怕两天都到不了湖畔镇。不如全速前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克雷格独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我早就听说了,那个新来的守备官据说有些门路,把湖畔镇经营得有声有色,富得流油。据说他们那儿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矿洞里挖出来的都是上等铁矿,镇上的商铺甚至能买到精灵的工艺品和矮人的烈酒,唔,据说叫什么生命之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兄弟们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发財吗?这么慢慢走,万一他们听到风声,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逃跑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安格斯表情冷淡的听著。
这次集结行动,他们这支合流的部队收到的命令是“攻占湖畔镇”。
但实际上,聚集过来的这些“友军”,包括克雷格从萨丁尼亚带来的那五百人,基本都是衝著湖畔镇的財富来的。
乱世之中,有奶便是娘。
德莱尼兄弟会能够迅速壮大,靠的从来不是表面上宣传的那套崇高理想,而是赤裸裸的利益抢钱、抢粮、抢地盘。
对於这些————
骑士出身的安格斯是向来不敢苟同的,但大势所趋,他也是无力回天。
“急什么。”
面对“友军”的急躁,安格斯声音沙哑沉稳道:“湖畔镇就在那儿,跑不了。咱们人多,但队伍拉得太长,贸然急行军,万一遇到埋伏,首尾不能相顾,容易出事。”
“何况,我那个叫林奇的邻居还是有点本事的,短短七八个月就把湖畔镇经营的有声有色。他这个年纪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收到消息后不愿在湖畔镇坐以待毙,出来伏击咱们的可能性可不低!”
“呵~区区一阶的亡灵法师小子罢了。”疤脸克雷格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会摆弄几具骨头架子还会什么?就凭他,也配伏击咱们?”
他拍了拍腰间的重斧,粗声粗气道:“老子一斧头下去,能劈死俩!他要真有胆子来伏击,那倒是省事了,正好让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早点解决,早点去湖畔镇搬东西。”
岂料,他话音刚落。
“噠噠噠——!”
前方道路拐弯处忽然衝出来一匹快马,载著一名斥候朝大军方向疾驰而来。
那斥候模样极其狼狈的伏在马背上,肩膀处赫然插著一支惨白色的骨箭,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皮甲。
衝到近前,他紧紧抱著马脖子的手一松,整个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
“是卡尔。”
安格斯一眼认出,这是摩下最精锐的侦察小队的成员,当即脸色骤变。
他立刻策马上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了他:“卡尔,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斥候脸色惨白:“大、大人————有埋伏————树林里————有幽灵!还,还有个躲在暗处的神射手,箭法又准又狠————兄弟们————都死了,就我一个逃了回来————”
“幽灵?神射手?”安格斯的眉头深深皱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军行进,斥候就是眼睛和耳朵。
若是斥候战失利,就等於是被人戳瞎了眼睛,打聋了耳朵,对行军安全是致命的威胁。
对方果然开始行动了,而且一出手就针对了他的侦察斥候。
“看清对方有多少人了吗?除了幽灵和弓箭手,还有没有其他亡灵?”安格斯追问。
“没————没看清————”卡尔艰难地摇头,“那幽灵出现得无声无息,瞬间就冻伤了好几个兄弟。弓箭是从至少两百米外的密林里射出来的,根本看不到人影————”
安格斯脸色暗沉,顿觉有些头大。
若是没有斥候探路,他这支军队隨时都可能会遭受伏击。
当即。
他沉声道:“传令,全军放慢前进速度,前队变阵,盾牌手向前,弓弩手戒备两侧山林。巴顿,你带两小队亲兵去前面开道,离大军別超过两百米,一旦遇袭立即发出警告,遇到树林密集处、峡谷、桥樑等易设伏之地,必须仔细排查,確认安全后,大军再通过!”
“是!”亲卫队长巴顿朗声领命,立刻点齐人马,朝前方探去。
疤脸克雷格见状脸色一沉,显然对这个决策极为不满:“我说老兄,你这————这也太小心过头了!照这个速度,咱们明天晚上都未必能到湖畔镇,夜长梦多啊~”
“我才是这支联军的统帅。”安格斯看向他,目光中带上了威势,“克雷格兄弟,我理解你急於求战的心情,但身为统帅,我必须为全体兄弟的性命负责。
谨慎一些,总比中了埋伏要好。”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如果事后证明是我貽误了战机,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但现在,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你就是临阵抗命!”
克雷格张了张嘴,看到安格斯身后几名嫡系军官都眼神不善的握紧了武器,显然都是站在安格斯一边的。
他虽然是“友军”头领,但兵力只有五百,而且初来乍到,真闹起来未必占优。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不再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不爽。
於是,这支原本行军就不快的部队,速度又慢了下来。
每逢狭窄道路、茂密山林、或者经过桥樑、隘口,亲兵队伍都会先行探查,有时甚至会用长矛戳刺灌木丛,或者朝可疑的阴影处射上几箭。
步步为营的谨慎虽然安全,却也是严重拖慢了整体的行军进程。
太阳渐渐西斜,黄昏一点点临近。
在夕阳沉到地平线附近的时候,一座横跨於镜湖支流上的石桥出现在了道路最前方。
桥长约三四十米左右,桥面可容两辆马车並行,桥边竖著块大石头,上面用大陆通用语写了三个大字——“止水桥”。
桥下流水潺潺,在夕照下泛著数数波光。
按照安格斯的计划,大军过了这座桥,就可以在对岸地势开阔处安营扎寨,明日再行。
“巴顿,带人先过桥,检查对岸。”安格斯命令道。
亲卫队长巴顿立刻带著二十余名精锐亲卫出列,举著盾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桥。
桥面完好,对岸是一片稀疏的樺树林,林间空地颇大,確实適合扎营。
但就在巴顿等人刚刚踏上石桥时。
忽地。
一道骑著战马的身影从樺树林中踱步而出。
夕阳余暉恰好从她身后照射过来,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亮银鎧甲,金髮束成了马尾,左手握著箏形盾,右手提著一柄战锤。
她就那样单人独骑,挡在了桥头,周身隱隱还有圣光在流转。
浩浩荡荡的大军就陈兵在她前方不远处,她直视著他们,目光中却毫无畏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的开了口。
“吾乃—
“神圣骑士阿德拉家族后裔,凯萨琳·阿德拉!”
“奉湖畔镇守备官之命,在此守卫疆土!”
“尔等叛军,侵我家园,罪不可赦!”
“今日,此桥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谁敢——
”
她顿了顿,这些被某位无良上司强烈指定要求说的,充满古典戏剧风格的尷尬台词,终於还是被她强忍著心中的不適,硬著头皮喊了出来。
“6
一与我一战!!!”
她的声音在镜湖水面和两岸山林间迴荡。
桥那端,黑压压的一千二百大军瞬间安静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无数道或惊愕、或嘲讽、或贪婪、或凝重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桥头那个孤身持盾擎锤的金髮女骑士身上。
说实话,凯萨琳尷尬的脚趾都蜷曲了起来,却还得绷著脸强行维持著镇定。
安格斯·费舍抬起手,示意大军先停下。
他眼神狐疑地打量著凯萨琳。
阿德拉家族的圣骑士?
怎么会在这里?!还————就来了一个人?
作为一名前帝国骑士,安格斯对阿德拉家族自然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家族以出產圣骑士为主,综合实力干分强大,在各个军团都有家族成员担任要职。
而疤脸克雷格在愣了一下后,突然爆发出了粗野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就一个人居然敢拦咱们?这妞儿长得倒是不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安格斯老兄,这功劳你让给我怎么样?我这就去把她擒过来,今晚正好————”
安格斯没有理会克雷格的污言秽语。他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因为对方只有一人而放鬆,反而因此提升到了顶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圣骑士,孤身拦桥挑战?
这要么是个纯粹的疯子,要么————她就是对面拋出的诱饵!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凯萨琳身后的樺树林,又看向了两侧的湖畔山峦。
黄昏的光线给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看不真切。
“大人,怎么办?”桥头的亲卫队长巴顿回身看向安格斯。
他和手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单骑挑战弄得有些无措,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安格斯抬手,示意他们先別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派谁去?会不会中计?
如果不打,难道他们大军真的要被一个人堵在这里?
真要是这样,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军心士气必然受损,疤脸克雷格那些人更是会借题发挥————
就在他权衡利之时。
桥对岸,凯萨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或者说,她是觉得刚才那番“表演”实在有点羞耻,想赶紧进入正题。
她战锤向前一指,下巴微微昂起,摆出了一副倨傲的姿態,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怎么?你们这一千多號人,居然被我一介女流嚇破了胆,连个敢过桥的人都没有吗?叛军就是叛军,当真是一群无胆鼠辈!”
她的声音被圣光斗气刻意放大,瞬间传遍了整支乱军的前锋部队。
顿时,队伍中响起了一连串的怒骂声和鼓譟声。
其中,尤其以那些佣兵出身的、以及克雷格手下的部分人反应最激烈。他们本就对安格斯的谨慎有所不满,此刻更是被激得火冒三丈。
“妈的!这娘们找死!”
“统帅,让我去剁了她!”
“她就一个人,囂张什么!”
安格斯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的意图太明显了,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激將。
“等一下!”
眼见得麾下士兵群情激愤,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安格斯沉声喝止了眾人,同时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凯萨琳身后的樺树林,眉头紧锁。
“你们注意看,那些樺树林另外一边似乎有异样!”
喧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顺著他的自光凝神望去。
远处,在樺树林另一侧的边缘地带,在那暮色与山影的交界处,隱约有些不同寻常的烟尘瀰漫升腾,只是先前隔得远,又是背光,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那是————伏兵?”一名小头目迟疑道。
“说不定就是他们在故布疑阵,虚张声势!”疤脸克雷格哼道,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警惕。
他扭头朝自己队伍里喊道:“老六,你不是带了只驯鹰吗?放出去看看!”
一名脸上涂著油彩的猎人应声出列,从手臂护套上解下了一只眼神锐利的灰鹰。
他对著鹰低语了几声,而后一抬胳膊,將鹰拋向了空中。
灰鹰振翅而起,在天空中略一盘旋,就朝著对岸樺树林上空飞去。
猎人闭上眼,与飞鹰建立起了精神连结共享视野,但他位阶不高,使用起这个技能来明显干分吃力,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
飞鹰很快就掠过石桥,接近了樺树林上空,正要降低高度开始盘旋。
忽然。
“咻——!”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苍白流光,自林中某处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飞鹰的胸膛,击碎了它的脊椎骨。
一击毙命。
飞鹰连扑腾的动作都没有,就如同中了定身术般旋转著坠落进了稀疏的树林之中。
“啊——!”
“啊!”
猎人惨叫一声,抱著脑袋踉蹌后退,鼻孔里淌出血来,显然是在全神贯注的状態下被强行切断精神连结导致的技能反噬。
“好准的箭。”安格斯脸色一沉。
对方果然有防备,而且那个隱藏的弓箭手实力不俗,威胁极大。
“法师大人。”安格斯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的灰袍火法,“能否请您出手,往那烟尘起处试探一下?用您的法术照亮看看。”
灰袍法师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沙哑的声音传出:“距离太远,过桥施法效果更佳,但需护卫。”
“巴顿,保护好法师大人!”安格斯下令。
亲卫队长巴顿当即率领的十余名精锐盾牌手出列,用手中的大盾围绕著灰袍法师拼接成了移动的盾墙。
在他们的紧密保护下,灰袍法师这才下了马,抽出法杖缓缓踏上了石桥,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对岸靠近。
就在他们行进到桥中央时。
“咻噗嗤~!!”
又一道厉啸声破空而起。
这一次,箭矢的力道更加恐怖!
但这一箭却不是射向被严密保护的灰袍法师的,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贯穿了一名盾牌手手中盾牌的边缘薄弱处,並且余势不减,直接钉入了后面另一名亲卫的咽喉。
那名亲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瞪大了眼睛,捂著喷血的喉咙向后倒去。
“撤退,快撤退!”巴顿脸色大变,急忙指挥著盾牌墙向內收缩,掩护著法师快速退回桥这边。
灰袍法师甚至没来得及吟唱完一个法术,行动便再次受挫。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也即將被远山吞没,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了下来。
今天若不过桥,大军就只能被迫在桥这边安营扎寨。但桥这边的地势太过狭窄,一点纵深都没有,对大军来说极度不利。
“妈的,磨磨蹭蹭!”疤脸克雷格的耐心终於耗尽,怒火彻底压过了理智。
他瞪著对岸那个依旧昂然挺立,仿佛正用不屑地眼神看向他们的女圣骑士,又看了看天色,脸上横肉抖动。
“安格斯老兄,我看你就是被嚇破了胆。”他愤怒道,“那娘们,还有林子里那点鬼祟把戏,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湖畔镇的人现在肯定在抓紧搬运財物,准备跑路。再等下去,咱们怕是连口汤都要喝不上了!”
他不再理会安格斯,转身对自己麾下吼道:“第十九小队,第三十七小队,给老子出来!”
被点到名,两小队约莫三十多人缓缓出列。这些人脸上带著明显的畏惧和不情愿,显然知道没好事。
“看见对面那娘们了吗?”疤脸克雷格指了指凯萨琳,又指了指樺树林,喝道,“给我衝过去!试探清楚虚实,我记你们头等功,谁敢后退,就地格杀!”
说著,他“鏘”地一声拔出重斧,杀气腾腾。
他身后几名心腹也默契的抽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盯著那两队人。
这是要用自己人当炮灰,强行试探了。
那两小队人被逼无奈,只能硬著头皮举起了有些简陋的木盾,在后方弓弩手一轮攒射的掩护下嚎叫著向石桥对面衝去。
桥对岸。
凯萨琳见状,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慌张”。
她连忙举盾,略显笨拙地格挡开了几支力道不足的流矢,然后————调转马头,向身后的樺树林仓惶退去。
“她跑了,那妞儿跑了!”衝锋的炮灰们见状精神一振,冲得更快了。
他们很快衝过石桥,踏入了对岸的樺树林。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七八只骷髏狼骑兵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开始向远处疯狂逃窜。
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骷髏狼骑兵的屁股后面,竟然都用藤蔓绑著一堆乾枯的树枝。
这些树枝拖在地上,扬起了一路烟尘!
真相大白。
“他妈的,是树枝!刚才那些瀰漫的烟尘居然是这些骨头架子拖著树枝偽造出来的!”一个眼尖的炮灰恍然大悟,立刻大喊起来。
“我们上当了,根本没有大队伏兵!”
消息迅速传回桥这边。
疤脸克雷格知道真相后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气得发红:“狗娘养的,敢耍我?!那边用几个骷髏架子拖著树枝,居然就把咱们一千多人唬得不敢动?安格斯你看看,这就是你小心谨慎的结果,中了人家的拖延计!”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羞辱,更觉得安格斯是那无胆匪类,都怪他太过畏首畏尾才错失了良机。
“老子不伺候了!愿意发財的跟我走,先抓住那个贱~人圣骑士,然后连夜直奔湖畔镇!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
他翻身上马,挥舞著重斧对身后自己的五百部眾吼道。
然而,他刚才用自己人当炮灰的举动显然寒了不少人的心。
加上安格斯毕竟是名义上的统帅,且一直表现沉稳,还是有不少人更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最终,响应疤脸號召,跟著他上马准备过桥追击的只有两百余人,还多是他的嫡系和少数同样贪婪急躁的佣兵头目手下。
剩下近三百人犹豫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留在了安格斯这边。
“克雷格,回来!这是诱敌之计!”安格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眼前这一幕,和他最坏的预料几乎一模一样。
“诱你玛个头,你这胆小的怂货!”疤脸回头鄙夷的啐了一口,“老子两三百兄弟,还怕他几个骨头架子和一个娘们?你要怂就怂著,兄弟们,跟我冲!抢钱抢粮抢女人!”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著两百多號人马乱鬨鬨地衝过石桥,认准凯萨琳和骷髏狼骑兵逃跑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安格斯脸色铁青,被这猪队友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袖手旁观,如果疤脸真的中了埋伏,自己不去救援,不仅会损失战力,更会彻底寒了剩下那些“友军”的心,甚至可能会引发內訌。
“传令,全军立刻过桥!保持阵型,快速跟上克雷格部,准备接应战斗!”
安格斯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命令。
他必须儘快带主力过桥,与疤脸合兵一处,届时凭藉著优势兵力应该还能强行破掉对方的埋伏,甚至,有可能反杀对方,提前贏得胜利。
大军快速整军开拔,前锋部队快步踏上石桥。
然而,就在三十多名先锋连同战马刚刚走到桥中间时一“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座石桥剧烈摇晃起来,中间最薄弱处仿佛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力量破坏,顷刻间石板崩碎,石块横飞,一道巨大的裂缝飞快蔓延开来。
“桥塌了,快退!”
“啊——!”
惊呼声、惨叫声、落水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走在最前面的三十多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人带马,隨著断裂的桥面一起坠落进了下方的湖水中。
有人直接被落石砸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毙命,还有人在水中拼命挣扎,却因甲冑拖累,很快便没了声息。
桥两端的部队都被惊呆了,瞬间乱成了一团。
安格斯更是目眥欲裂。
“救人,快救人!”
等混乱稍平,救援的绳索和长杆七手八脚地將落水者拖上岸时,三十多名精锐先锋只救上来了七八个,且都已经气息奄奄,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二十余人,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都永远留在了止水桥下。
安格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是他大意了!
刚才被疤脸气得乱了方寸,急於过桥合兵,竟然没有仔细检查这座桥樑。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在桥上布下了陷阱,就等著他们心急踩进去!
对方的计划一环套一环————斥候袭扰,单人挑衅,疑兵之计,激將分兵,最后是这致命的断桥!
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小子————
其谋略之深,简直可怕!
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头脑简单,只知猛衝的疤脸克雷格和他那两百多人——
——完了!
而与此同时。
疤脸克雷格正带著两百多號手下纵马狂奔,疯狂追堵著前方若隱若现的凯萨琳。
“快,別让那娘们跑了!抓活的,她是贵族,很值钱的!”疤脸兴奋地大吼,仿佛已经看到財富和女人在向自己招手。
凯萨琳似乎慌不择路,策马衝出了一片樺树林,前方竟然是一片临湖的卵石滩涂,三面环水,几乎无处可逃。
“哈哈哈,天助我也,看你还往哪跑!”疤脸大喜,立刻指挥手下呈扇形包抄上去,將凯萨琳彻底围堵在了滩涂边缘。
两百多人对付一个人,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
然而,就在疤脸狞笑著带人逼近,准备欣赏猎物惊恐绝望的表情时,他忽然注意到,在凯萨琳侧后方靠近水边的阴影里,似乎还站著一个人。
天色已近乎全黑,他刚才竟然没注意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法师袍的身影,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手中还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法杖。
“嗯?还有个同伙?是个法师?”疤脸愣了一下,隨即不屑的啐道,“呸,多一个少一个有区別吗?正好一块抓了!兄弟们,上!小心点,別把那个女的弄死了~”
自觉胜券在握,疤脸此刻格外的意气风发。
滩涂上,林奇看著汹汹而来的两百多敌人,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平淡的对凯萨琳道:“来吧,抱紧我,快点。”
“啊!?”
虽然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战术,但乍然听到这话,凯萨琳依旧觉得有些脸庞发烫。
她一咬牙,狠狠一鞭子抽在了战马屁股上,任由受惊的战马嘶鸣著冲向湖水中。
同时,她腰腹一拧,脚下一个用力,算准时机整个人飞身而起扑向了林奇,而后双臂一环,紧紧抱住了他。
林奇只觉得身体骤然一沉,一股巨大的重量压下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凯萨琳本就是大洋马身材,加上这一身装备,重量著实不轻。
也得亏林奇原本就身强体壮,晋升二阶后身体素质多少也有所增强,这才勉强扛住了。
只是他依旧没好气地道:“我让你抱紧我,没让你掛我身上————你这啥姿势!?”
凯萨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用双臂环抱住了林奇的脖子,而双腿————竟然下意识地盘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人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他身上。
她脸更红了,低声啐道:“谁,谁让你不说清楚————”
她刚想鬆开腿调整姿势—
“行了行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林奇语气嫌弃道。
他左手也紧紧揽住了凯萨琳的腰,右手则快速將法力往手中的【渡鸦低语】
法杖中注入进去。
下一刻。
杖头那渡鸦双眼中的“虚空黑曜石”骤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一股空间波动以两人为中心荡漾开来。
“抓住他们!”
疤脸克雷格察觉不对,大吼著加速朝两人衝来。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几名悍匪即將扑到的瞬间。
林奇和凯萨琳的身影,连同那荡漾开的空间涟漪一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剎那。
距离滩涂约七八十米外的镜湖湖面上,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一座露出水面的湖心岛上。
这小岛不大,露出水面的部分长约二三十米,宽仅五六米,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蘚和卵石。
若是雨季水位上涨,这小岛甚至会被完全淹没。
但此刻,它成了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疤脸克雷格和他的两百多手下见到这一幕,全部僵在了滩涂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看面前的空气,又看看七八十米外的湖心岛上突然出现的两人。
刚才————
发生了什么?
人怎么一下子跑那么远去了?
短暂的沉寂后,疤脸一个激灵,忽然回过了神来:“不好,中计了!!”
那个法师既然早早等在这里,肯定是早有预谋!这是个陷阱!
一瞬间,他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直衝后脑勺,头皮都炸了开来。
而湖心岛上,林奇轻轻拍了拍还掛在自己身上,有些发懵的凯萨琳,语气礼貌的说。
“学姐,我想请问一下,你还准备抱我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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