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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开擂

    第83章 开擂
    五天后。
    雨一直没停,可並不大,细得发冷,一根根扎下来,落在青石上起一层薄雾。
    西城那座巨大院子里,青梟帮的立旗场早搭好了。
    场地用青石围了一圈,石缝里全是积水;场心抬著一座木台,台沿钉著铁条,雨水顺著铁条往下淌,冷亮一圈。木台后竖著七根旗杆,桿身涂黑,被雨一浇,黑得发沉。
    人很多,却不吵。
    台下最里圈,灰袖把位置占死,黑袖被人墙压在外圈,普通帮眾更是连靠近都难,连喘气都放轻。
    台前坐著四人,比雨还冷。
    最左那位披黑斗篷,兜帽压得低,他一句话不说,周围三丈內也没人敢咳一声。
    第二位穿灰衣,袖口捲起,手腕缠著旧布,布边磨得起毛;他手里捏著一串木珠,指尖一拨一拨,不急不慢,却让台下不少人下意识把脚收回半寸。
    第三位最显眼。
    赤著上身,肩背宽得嚇人,站在雨里不动,皮肤却硬得发沉。雨点砸在他身上溅开一圈白沫,离得近的人只被他侧脸扫过,便立刻低头退开。
    最右那位反倒像书生,衣衫乾净,腰间繫著细绳,绳头压著一枚小铜铃。风一吹,铃本该响,他却抬手按住。
    动作很轻,却把整片场子都按住了。
    他们是青梟帮四大护法,帮主之下最强者。下城里,敢在他们面前放肆的,早就死绝了。
    护法之后,雨棚下坐著七位堂主,各占一角,身后跟著各堂灰袖。
    有人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上那道稳得发沉的身影上,嗤了一声:“许崇山等这机会很久了吧————曾经的天才又如何,还不是沦落到这地步。”
    “沦落归沦落,可只要他贏下这场擂,就能与我们平起平坐。”许崇山背后的堂主淡淡回了一句,眼神却没离开台上。
    旁边有人冷哼:”先贏再说。”
    话音刚落,披斗篷的护法抬了抬眼,声音刮过雨幕:“记住,空堂,你们可以爭。”
    “但谁敢把手伸上台,我就先剁谁。”
    堂主们喉头一紧,雨声里硬生生静了一瞬。
    捏木珠的护法平平补了一句:“台上,生死自负。”
    七位堂主这才各自把气吞回去。
    鼓在台侧。
    “咚。”
    第一声落下,雨声都像被压低了半分。
    “咚。”
    第二声更沉。
    “咚。”
    第三声一响,外围原本还在低语的帮眾齐刷刷闭嘴,只剩雨线敲瓦、敲木、
    敲铁。
    赤著上身的护法抬手,声音不大,却像从铁里磨出来:“立旗。”
    两名灰袖抬著旗架上台。
    木台后那一排旗杆,此刻看得清清楚楚:八根。
    旗架上掛著七面堂旗,旗布被雨浸得沉,雨一刷,旗上的字更黑:青羽、黑翎、夜鸦、铁鷂、风隼、断喉、霜鴞,各堂纹样在水光里一闪一闪。
    唯独最中间那根旗杆,旗位空著。
    杆在,旗不在。
    空得刺眼。
    那是几个月前被扫掉的堂口旧位,旧旗早除,旧名不许再提,如今只等新的主人把名字钉上去。
    披斗篷的护法抬手指向那处空位,语气更冷:“今日,补旗。”
    “谁能站到最后,谁接新旗。”
    “接新旗者,可定堂名,可领堂令。”
    一句话落下,台下那片沉默里,眼神全变了。
    不是看热闹,是看搏命。
    参赛者上台时,人数不多,气却足。
    七人。
    全是准武者。
    许崇山站在雨幕一侧,没人敢靠,也没人敢从他身前绕过去,连目光都本能避开,仿佛那边不是人,是一口隨时会咬人的虎。
    叶霄站在另一侧,袖口压得平,靴底踩著湿木台,水花只溅起一点。他没抬头挑衅,只把气息收得极稳。
    其余五人,却抱得很紧。
    沈成、罗铁山、段轻舟三人靠得近,站位一挪就能卡路;一名面生持刀人贴在最前,刀尖压得极低;还有个雨帽女子落在侧后,脚步轻,站位稳,不抢先手,也不抢风头,却把最后那点空缝补得严丝合缝。
    雨棚下的黄堂主,端著茶盏,笑得客气:“冯泰来,你这回不派荒狼,是怕他折在台上?还是压根不打算贏?就派这么个,给谁垫脚呢。”
    冯泰来冷哼一声,把杯盖扣得一响:“要你多管閒事。你派的人又好到哪去?武馆內门就当宝了?上了台见血,別嚇得腿软。”
    有人插话,语气里带著自信:“爭什么爭,最后还不是许崇山。”
    “石墨,別以为手底下有个金骨,就真能横著走。”另一名堂主不阴不阳。
    石墨仍笑著,慢条斯理:“你们想联手对付许崇山,我懂。但他是只猛兽,野狗再多,也只够填牙缝。”
    这话一落,雨棚下那点笑声很快就散了,只剩雨线。
    像书生的护法按著铜铃,淡淡道:“五围一,三息够了。”
    捏木珠的护法指尖一顿,又继续拨:“他们不是冲许崇山去的,是要把人送过去挡刀。”
    后方的黄堂主,杯沿微微一停,面上仍淡,心里却像被雨点扎了一下。
    他知晓叶霄实力不差,可如果真被围上,那跟送死也没区別。
    护法指向那根空旗杆,喊道:“上台无认输。”
    “败,只有两种,落台,或落命。”
    “开擂!”
    鼓声炸响的剎那,台上仍静了半息。
    但下一刻,沈成指尖一弹,铁算盘珠一响。
    五个人同时动了,朝著叶霄逼去。
    罗铁山肩背一顶,力道收得极乾净,却把叶霄身形逼正,段轻舟脚尖一勾,借著雨水一滑,封住侧转;雨帽女子往后贴了半寸,退路就没了;持刀人顺势逼近,刀尖直指叶霄肋下。
    他们特意留了一条路。
    很窄。
    正对许崇山那边。
    这不是围杀,是想逼他过去。
    他们要的不是立刻弄死叶霄,而是逼他退,逼他乱,逼他只能往许崇山的方向钻。
    叶霄看得明白,却连眉都没动。
    眼看叶霄没有动静,持刀人骤然发力,刀光一闪,直劈而下。
    这一刀狠、快、刁,段轻舟封侧,罗铁山顶正面,雨帽女子抹掉退路,沈成压死位子,五个人把“能躲”的可能性掐得乾乾净净。
    台下有人低低吸气:“他如果不逃,那就要见血了。”
    “逃了就得面对许崇山。”另一人摇头:“看似两个选择,实际上结果都一样。”
    叶霄抬手。
    掌根一压,先把刀锋別开半寸。
    “啪。”
    刀锋偏了,持刀人感觉到一股巨力,腕骨一麻,刀差点脱手,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叶霄已经贴了上去。
    膝顶。
    再一记肘压。
    不花哨,只有硬。
    “咚!”
    持刀人当场跪下,额头砸在湿台上,水花混著血点溅开,红得刺眼。
    第一滴血落地,雨棚下的喉结滚动成片。
    冯泰来脸上的冷笑当场收住,眼角抽了一下,低低骂:“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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