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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江湖都是前女友? > 第246章 玉姑娘,剑道同归我亦不离!八年之约!【又万字了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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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玉姑娘,剑道同归我亦不离!八年之约!【又万字了求票票】

    第246章 玉姑娘,剑道同归我亦不离!八年之约!【又万字了求票票】
    就在卫凌风和小蛮带著小蛾在地宫深处与庞元奎残躯周旋,寻找救命蛊虫的关键时刻。
    另一边,靛蓝苗装的身影正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剑光,在蛊神山复杂山腹中疾驰。
    玉青练清冽的灰眸锁定著前方逃遁的四人,依靠著残留在那抹金光蛊虫上的微弱剑意感应,紧追不捨。
    一路追出极远,直至蛊神山的另一侧,一片嶙峋怪石环绕的开阔地带,玉青练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影骤然加速,如同瞬移般骤然拦在了柳残心、月影、
    天蜈老人和阴骨面前。
    她一身简洁的苗装勾勒出清冷绝美的身姿,腰间只悬著一个空荡荡的剑鞘,此刻她赤手空拳,唯有周身升腾的凌厉剑意,比之前更加纯粹凝练,锋芒毕露,仿佛淬火重生的绝世神兵。
    那双澄澈的灰眸锁定了柳残心,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平静响起:“留下蛊虫。”
    月影掩口娇笑,水蛇腰轻扭:“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將追来了?”
    天蜈老人更是嗤笑出声,袖中毒虫蠢蠢欲动,脖颈上的碧鳞小蛇嘶嘶作响。
    阴骨则面无表情,只是枯瘦的手已悄然握紧了背后的骨刀刀柄。
    他们不久前才在地宫亲眼目睹柳残心如何压制了心魔作祟,剑意涣散的玉青练,此刻见她孤身追来,自然不以为意。
    唯有柳残心,那张被青铜鬼面覆盖的脸猛地转向玉青练,面具孔洞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针!
    他枯爪般的手瞬间按在了背后赤红如血的剑柄上,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的剑意从眼前这靛蓝身影身上升腾而起,冰冷而浩瀚,让他心头警兆狂鸣!
    “不对劲!”
    柳残心嘶哑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剑心————不但重塑,似乎比之前更强了!一起上,別托大!”
    月影三人闻言皆是一怔,但柳残心语气中的忌惮绝非作偽,他们立刻收敛轻视之色。
    月影娇叱一声,粉色罡风瓣瞬间凝聚;天蜈老人蛇杖一抖,漫天毒蜂嗡嗡作响;阴骨骨刀出鞘,惨白死气瀰漫!
    四人呈合围之势,狠辣地扑向中央那抹孤傲的靛蓝!
    可剑心通明再无滯碍的玉青练,岂是地宫时可比?
    面对四人围攻,她身形飘忽如流风回雪,靛蓝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並指如剑,指尖剑气不再是摇曳的寒芒,而是凝练如实质的青玉剑锋!
    嗤!嗤!嗤!
    三道剑气破空,快得只留下三道凝实的青色残影!
    月影娇叱一声,粉色罡风瓣才起,青色剑气已如电光般洞穿瓣屏障,精准点在她肩井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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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影闷哼一声,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篮脱手。
    天蜈老人蛇杖刚抖,漫天毒蜂未及涌出,另一道剑气已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刺穿他护体罡气,击中他胸口膻中大穴!
    他浑身剧震,如被抽乾了力气,蛇杖“哐当”落地,毒蜂失控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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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骨骨刀带著惨白死气撕裂空气,却被第三道剑气轻描淡写地一引一带,沛然巨力竟將他连人带刀带得一个趔趄,剑气余势未消,擦过他肋下,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阴骨惨白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仅仅一个照面,三位在苗疆凶名赫赫的高手,便已重伤倒地,失去一战之力一柳残心瞳孔骤缩,枯爪死死握住血剑剑柄,指节发白:“玉青练!你变化不小嘛,竟未取他们性命?昔日的小剑仙,剑出必见生死,剑势不留余地!今日为何手下留情?剑势未尽,如今不是对剑道的侮辱了?”
    玉青练目光澄澈,指尖剑气吞吐不定,映照著她清冷绝美的容顏:“侮辱剑道的,是过去的我狭隘之见。剑心通明,方知杀伐非唯一。剑道浩瀚,岂是“非此即彼”的狭隘所能囊括?剑道,本就是心道。”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种勘破迷雾后的坚定与包容。
    柳残心怒极反笑,血剑呛然出鞘!
    剎那间,腥风大作,血光冲天,一道粘稠如血河般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直斩玉青练!
    “剑心通明?哈!玉青练!你所谓的通明”,不过是动了情心吧?动情而捨弃你的剑道吗?”
    惊天剑斗,瞬间爆发!
    玉青练虽空著手,但指尖凝聚的剑意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加可怕。
    她身形灵动,剑指挥洒间,一道道凝练的青玉剑气纵横捭闔,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细雨绵绵,时而如天外惊鸿。
    每一剑都蕴含著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精妙绝伦,將柳残心那狂暴凶戾的血蚀剑招尽数接下,甚至隱隱压制!
    “剑亦为道,情亦为道!”
    玉青练的声音在剑鸣声中清晰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情之所向,剑锋所指,皆是我心!我为何要弃?又为何须弃?”
    轰!
    血河剑气与青色匹练悍然相撞!
    狂暴的劲气四溢,將周围嶙峋怪石瞬间碾为齏粉!
    烟尘瀰漫中,两道身影快如鬼魅,剑气纵横捭闔,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蛊神山另一侧的山壁上留下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碎石如雨崩落,整片山崖都在颤抖!
    柳残心越打越心惊,即便玉青练空手凝剑,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也稳稳压他一头!
    同时心中更是疑惑:明明刚刚还剑意涣散,怎么转瞬之间一点心魔也没有了?
    难道说他的心魔是刚刚那群人中的某人?是那个拿著短刀的小子?怎么可能?玉青练会对他动感情?能让他动感情的,应该是剑绝之类的才对吧?
    眼看自己落入下风,他故技重施,猩红剑光闪烁间,一道道阴损刁钻的意念伴隨著剑招直刺玉青练心神:“玉青练,难道说你是喜欢上了刚刚地宫中那个小子?那小子有什么好?一个修为远逊於你的男人!值得你如此?难道你这问剑宗的小剑仙,真要委身於他,行那双修之事?被他占尽便宜?你问剑宗上下岂能容你?不怕沦为江湖笑柄?”
    这些诛心之语,带著《血蚀剑诀》特有的惑乱心神之力,如同毒刺,试图再次撬动玉青练的心防。
    然而,玉青练的剑招非但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愈发流畅自然,如同行云流水。
    柳残心那充满恶意的质问,非但没有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反倒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对卫凌风的情愫更加清晰地荡漾开来。
    她眼前仿佛闪过破庙雨夜,他温暖的怀抱隔绝了风雨与寒意;
    闪过地宫之中,他以身饲蛊、以命相搏只为助她证得剑心通明;
    闪过临別时那深深的一瞥,和他那句“我会等你”————
    一幕幕画面闪过,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让她嘴角漾开一抹绝美笑意。
    “既然喜欢他,把自己交给他又如何?”
    她声音清越,如同剑鸣,穿透了血剑的嗡鸣:“喜欢,何曾关乎修为高低?我心甘情愿给予,又怎能谓之占便宜?”
    她指尖剑气骤然暴涨,將袭来的血剑狠狠盪开:“至於双修之道,若他有意,亦无不可!”
    她顿了顿,眼前闪过破庙雨夜,他怀抱滚烫的自己却恪守礼仪的画面,那份尊重与克制,让她心尖微颤,声音更加坚定清晰:“问剑宗上下如何想,那是他们的事。此心既明,此情既生,便是我玉青练自己的事,与他人何干?”
    这坦荡直白、毫无扭捏的回答,带著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剑意,反而让柳残心心神剧震,攻势为之一滯!
    他苦心营造的心魔陷阱,竟成了对方坚定道心的磨刀石!
    卫凌风在估计都得谢谢柳残心,毕竟自己和玉姑娘是情竇初开,你这帮忙把以后双修都问了。
    柳残心又惊又怒,眼中凶光爆闪,体內精血瞬间燃烧,整个人如同化为一柄泣血魔剑!
    血蚀焚魂!
    那柄赤红长剑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妖异红光,剑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河,带著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如同九幽血海倒卷,无视空间距离,朝著玉青练轰然砸落!这是他搏命的一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玉青练眼神沉静如水。
    她並指如剑,缓缓抬起,周身剑意疯狂凝聚,不再是青玉之色,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无色剑光!
    体內澎湃的剑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凝聚於指尖!
    “断!”
    清冷的声音吐出,玉青练的剑指对著那滔天血河,轻轻一划。
    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
    那道声势骇人的血河,竟被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无色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无声无息地掠过柳残心的身体,更斩向他身后那片高耸入云的蛊神山壁!
    噗!
    柳残心如遭雷击,血剑脱手飞出,胸前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山壁上,生死不知。
    而他身后一轰隆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道被玉青练剑光扫过的巨大山壁,如同被无形的天神巨斧劈中,沿著光滑如镜的切面,无可阻挡地向下滑落!
    亿万斤的山石崩塌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边天空,地动山摇,声震百里!
    整个蛊神山脉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抖!
    远处,无论是不明所以的江湖客,还是苗疆各部落的战士,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纷纷骇然望向烟尘腾起的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何方神圣在此惊天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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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尘瀰漫的山谷中,玉青练微微喘息,靛蓝苗装上纤尘不染。
    她看也不看重伤的柳残心和远处不敢靠近的三人,身影一闪,已来到柳残心身边,从他腰间摘下了那个装著蛊虫的葫芦。
    玉指轻弹,葫芦塞子飞起。
    然而,预料中的金光並未出现,只有几片薄如蝉翼散发著微弱金芒的虫壳碎片,从中飘散而出,在风中迅速黯淡化为飞灰。
    玉青练清冷的玉顏瞬间一凝!
    与此同时,重伤的柳残心,月影等人也看到了这虫壳碎片,也都立刻反应过来。
    天蜈老人骂道:“金蝉脱壳!他娘的!我们都被那畜生耍了!”
    玉青练心中猛地一沉!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看来真正的蛊虫根本没有被带走,那金光只是蛊虫用来迷惑他们的外壳!
    蛊虫还在那具庞元奎的尸身內,在小蛮他们那边。
    剑意四散,检查確认周围真的没有被他们藏起来的蛊虫后,玉青练没有丝毫犹豫,靛蓝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剑光。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卫凌风和小蛮所在的地宫深处,不顾一切地电射而去!
    天光刺破蛊神山繚绕的薄雾。
    玉青练终於赶到了那处通往庞大地下世界的入口。
    眼前所见,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整座深藏於山腹的地宫,已然彻底崩塌!
    巨大的山石混杂著断裂的樑柱,將入口掩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扭曲狰狞的裂口和漫天飘散的尘埃。
    浓重的烟尘气息扑面而来,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小蛮、小蛾,以及那个男人的任何痕跡。
    难道————被埋在里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强行掐灭。
    不可能!以他们的机敏和手段绝不可能!
    可是,人呢?他们能去哪里?
    此刻,什么剑道与情感的困局,什么万年沉淀的铸剑神材,所有来此的初衷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双总是清澈冷静,映照著剑理的灰眸里,只剩下纯粹的的担忧。
    她像只无头苍蝇,焦急地在崩塌的乱石堆附近寻找可能的缝隙,试图找到一条再次进入地宫的路。
    就在这时,坍塌的入口废墟旁,一个如同铁铸般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具尸將。
    它身披残破的甲冑,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与烟尘交织的光影里,仿佛一尊守门的石雕。
    空洞的眼窝对著前方,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仿佛只是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更让玉青练心头一跳的是,尸將身后,静静躺著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
    那石柱表面天然形成的纹理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正是她此行苦苦寻找的铸剑材料,凝聚亿万年矿粉精华的万年沉淀之物!
    这诡异的情景让玉青练心生警惕,但担忧压倒了疑虑,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目光扫过石柱表面,上面竟赫然刻著字!
    被某人用某种锐利之物,刻下了数行小字,字里行间是熟悉的,属於那个男人的洒脱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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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姑娘,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天应该亮了,地宫也塌得差不多了吧?
    哈,別担心,我们也发现那些金光蛊虫是假的了。】
    玉青练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缩,他们果然没事!那他——
    【情况紧急,来不及等你回来匯合了。那老鬼庞元奎的尸身有点邪门,我怕他还有后手,必须带著小蛮和小蛾立刻去追。此去前途未下,恐难与你匯合,故留此信。
    无需忧心我们安危。若天亮时分你在此石柱旁未见我等身影,便意味著我们已寻得救治小蛾之法,且因各自要事缠身,不得不立即分道扬鑣。】
    玉青练读到此处,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但隨之涌起的是更深的失落—
    他们离开了,甚至来不及等她回来。
    【玉姑娘知道的,我有一处极远之地必须前往。归期渺茫,恐需八年之久方能迴转。】
    一丝苦涩悄然在玉青练心头蔓延开,八年,漫长的岁月。
    【玉姑娘,还记得青螺湖小舟之上,我曾应允於你两事:一解你心中情剑困局,二助你寻得铸剑神材。
    情剑之惑,地宫深处你剑心通明心意昭然之际,便已尘埃落定,无须赘言。
    而这铸剑之物便是这根钟乳石,我忧此地宫恐將彻底倾覆,神材永埋,便提前命这尸將,为你將其搬出。
    至此,我向玉姑娘承诺之事,皆已达成。
    可惜,终究未能当面与你道別。
    不过,玉姑娘也曾明言:只要达成此二事,纵使————再不相见,亦无妨。】
    “再不相见————亦无妨————”
    读到此处,玉青练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痛!
    那冰冷的七个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痛!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瞬间席捲全身,远远胜过任何刀剑之伤!
    当时在小舟之上,她只道这不过是达成目標后必然付出的微小代价一不过是少了一个能说说话並肩而行的朋友。
    那时的“无妨”,带著剑客的孤高与对未来的篤定。
    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代价”意味著什么。
    这哪里是少了一个朋友?
    这分明是將心头一块刚刚萌发,尚未来得及看清全貌的,温热鲜活的血肉,硬生生剜了出去!
    那个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意,却在危急关头总能挺身而出化险为夷的男人;
    那个在破庙雨夜竹屋清晨,用体温驱散她寒意,又用言语点破她迷津的男人一那个在尸山血海的绝境中,甘愿以命为局,只为逼她直面心意、斩断心魔的男人!
    那个帮她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在她离去追击敌人时,仍不忘为她搬出铸剑材料留下安抚话语的人————他对她的情意,早已远超他所做的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本身!
    这份情意,她才刚刚在生死一线间看得真切,才刚刚在剑心澄明时確认了回应,却转眼就要————永別?
    她终於懂了什么是情,可紧接著就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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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后悔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在他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玩笑、每一次无声守护时,就看清自己悸动的心;
    后悔没有在离开地宫去追柳残心等人的最后一刻,拋开所有矜持和顾虑,將那个未完成的吻印在他的唇上,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后悔自己竟为了那些————如今看来或许早该想通的“问题”,在至关重要的关头,將他独自留在了那危机四伏的地宫深处!
    玉青练眼中已泛起水光,都忘了自己上一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了。
    剑意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四散而出,切割著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並非凛冽的杀意,而是心绪剧烈震盪下,力量失控的哀鸣。
    她想起他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她的问题或许需要一场“恋爱”再经歷一次”
    失恋”才能真正解决。
    好消息是她此刻確然是失恋了。
    那困扰她的情剑困局,似乎也隨著这剜心之痛解决了。
    可代价————竟是如此残酷的领悟与无尽的悔恨!
    解决了问题,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人。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崩塌地宫的碎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那双清冽的灰眸,第一次蒙上了化不开的哀伤。
    难道此生————真的再难相见?
    正当那痛彻心扉的绝望感几乎要將她吞噬之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向石柱的底部。
    在那段令人心碎的告別语下方,似乎还有两行更小、更潦草的字跡,仿佛是最后匆忙添上的。
    她强忍著心痛俯下身,轻轻拂去石柱底部的浮尘。
    几行小字跃入眼帘:
    【实在不忍心看玉姑娘失恋,我再补充一句好了。
    若玉姑娘改了主意,觉得永不相见的代价太沉重,还想再见————那么八年之后,我会回来!
    只是届时就全看缘分啦!谁让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为了方便你到时候找我,我告诉你我叫。
    这根钟乳石柱,算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破庙里你虽然中毒了,可你当时说的话,我仍然记著,我答应的事情也算数,只要你想,我会陪你踏上剑道巔峰!
    剑道同归我亦不离!
    这八年,就先让这根石柱铸造的剑替我陪著你吧!
    剑道之路孤苦,但也不是一个人,剑道加油!】
    最后的“剑道加油”四个字,那熟悉的带著点痞气又无比真诚的语气,仿佛那个男人就站在眼前,正咧嘴对她笑著眨眼。
    玉青练的呼吸猛地一滯。
    所有的绝望、悔恨、冰冷,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几行小字狠狠撞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隨著更加汹涌的酸涩,猛地衝上她的眼眶。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那滚烫的水汽凝结坠落。
    原来他並非决绝离去!
    原来他记得她中毒时无意识的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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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还给她留下了希望!一个八年之约!
    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可惜似乎是那尸將搬运的时候给碰掉了,无论如何都已经看不清了。
    其实卫凌风刻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有些犹豫。
    按照因果来说,如果真的写上了,如果玉姑娘真的看到了,那么她应该未来如果还想著自己应该会来找自己才对。
    所以这名字很有可能他没看到,甚至她可能出事了,但想那些已经没用了,自己只能把名字写上去试试看。
    结果没成想名字在传递的过程中被碰掉了。
    但这些对於玉青练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八年后他回来,自己一定会把他找到的!
    这次自己绝对不会再犯蠢了。
    玉青练默立在那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前,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粗糲的柱体。
    她缓缓闔上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灰眸,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瞬间瀰漫开来,仿佛空气都被无形的刻刀细细剖开。
    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无声溢出,不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掌控。
    嗤嗤嗤!
    细微的如同春蚕吐丝般的声音响起。
    那缕青玉般的剑气在她指尖的牵引下,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石柱表面轻盈游走。
    石屑如烟似雾,纷纷扬扬落下,却未散乱,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牵引著,规整地落在一旁。
    巨大的石柱在剑气的雕琢下,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隨著剑气流转,石柱粗糙的外壳被层层剥离,內部那温润如玉蕴含著亿万年矿粉精华的芯材逐渐显露真容。
    剑身修长流畅,剑格古朴大气,剑柄圆融趁手————一柄通体浑然一体,由整块天然钟乳石精髓雕琢而成的石剑,正缓缓诞生。
    它非金非铁,却质地坚韧,通体流转著內敛的月白色光华,仿佛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神兵胚胎,带著一种沉淀万古的厚重与灵性。
    当最后一缕多余的石屑飘落,玉青练指尖剑气悄然散去。
    一柄造型古朴大气闪烁著温润玉光的石剑静静矗立在她面前。
    剑身线条完美无瑕,浑然天成,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不会被“化铁手”轻易毁掉的“万年沉淀剑”。
    那些蕴含著他心意、调侃、承诺和告別的文字,已经提前被她用剑气精准地沿著字跡边缘切割下来,化作几块薄薄的石片。
    她珍而重之地將它们拢入宽大的衣袖之中。
    玉青练解下腰间那空空如也的乌木剑鞘。
    指尖剑气吞吐,在剑鞘靠近鞘口处,精准地鏤刻出一个大小適宜边缘光滑的方形孔洞。
    她拿起那块刻著“剑道加油”的石片,指尖剑气微吐,將其边缘进一步修整,然后如同镶嵌宝石般,稳稳地將其嵌入剑鞘的孔洞之中。
    呛啷!
    玉青练手腕一翻,新铸的石剑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如同龙吟初醒,稳稳落入鞘中。
    她握紧剑柄,感受著那沉淀亿万年的冰凉触感与自身剑意產生的微妙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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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她驀然转身,靛青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如流云般掠至峡谷一侧陡峭的山壁前。
    呛!
    石剑再次出鞘,带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青玉光华!
    玉青练身隨剑走,剑意喷薄而出,不再是雕刻时的精微,而是带著一股斩断过往直指未来的决绝与锐利!
    剑气纵横,石壁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碎石纷飞中,一个巨大道劲、深深刻入山岩的“玉”字,豁然呈现!
    收剑而立,玉青练仰望著那个巨大的“玉”字,清冷的容顏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执念”的情绪:“玉”姑娘她知道错了,她会在这里等著你,而青练则会去攀登剑道顶峰————也会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將石剑归入那嵌著“剑道加油”的剑鞘转身沿著来时的蜿蜒小路,独自一人踏上了归途。
    靛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峡谷的薄雾之中。
    熟悉的烤鱼店前,炊烟裊裊鱼香四溢。
    大娘正麻利地翻烤著铁架上的鲜鱼,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当看到只有玉青练一人,独自踏著晨露出现在店前时,老板娘惊讶地“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玉姑娘?您回来啦?怎么就您一个?恩公和小蛮姑娘她们呢?”
    大娘伸著脖子朝玉青练身后张望,確实再无他人。
    玉青练的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灰眸中掠过一丝波动,只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另有要事。”
    大娘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玉青练不欲多言,便也不再多问,热情地招呼道:“哦哦,那快进来坐!赶路辛苦,喝口热茶歇歇脚!”
    玉青练依言在店外那张熟悉的小桌旁坐下,刚坐下,大娘便端著一个托盘快步走来,脸上堆满了笑:“正巧!玉姑娘,您看,这是恩公临走前特意嘱咐老婆子准备的,就等著您回来吃呢!”
    托盘里,赫然是一小碟晶莹剔透,裹著霜的蜜渍梅子,还有几块软糯洁白,点缀著金黄桂的糕点—一正是卫凌风在青螺湖小船上,在开山会前最后一晚的平静时光里,特意推到她面前的那些甜食,一模一样。
    玉青练的目光在触及那熟悉的甜点时,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轰然碎裂。
    “玉姑娘,你喜欢和我坐在屋顶上喝酒?喜不喜欢我带你去找城里新开的铺子,尝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卫凌风带著坏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玉姑娘,为了达成这两个目標————代价是咱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著面了————这应该不算突破你的原则吧?”青螺湖小舟上,他问得轻描淡写,眼神却紧锁著她的反应。
    “只要你能助我寻到铸剑神材,解开那情与剑的困局,其他的都没关係对吧?”那时她移开目光,强自镇定的回答言犹在耳。
    地宫中,他浑身浴血,蛊虫噬心,却死死攥住她动摇的心神质问:“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承载得起我这份情!”
    钟乳石柱上那行刺痛心扉的字:“可惜,终究未能当面与你道別。不过,玉姑娘也曾明言:只要达成此二事,纵使————再不相见,亦无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一开始,从在青螺湖小船上问出那个关於“代价”的问题时,甚至在更早,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的局面:
    她將独自一人带著铸成的新剑,回到这里!
    即便如此,他也决定要为她以身饲蛊、用命来逼她直面心魔,证得剑心通明。
    他知道她为了剑道会选择留下,知道她会在解开情剑之惑后选择攀登顶峰,更知道在那艘小船上,她为了所谓的“剑道原则”,会说出那句冰冷绝情的“再不相见也没关係”。
    她的每一步选择,她的挣扎,她的顿悟,她的失去,都在他縝密的谋划和预料之中!
    即便他知道要以命为局,且知道最终没法在一起,回到这里的只有自己,他还是坚定不移的帮自己铺就了重回剑道的路!
    他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给自己安排一个与她並肩同行的未来。
    因为他知道,那时的她,会为了“剑道”而接受“再不相见”的代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尖锐的悔意,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玉青练的心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在地宫看到告別语时更猛烈,更痛彻心扉!
    刚刚还能在峡谷中强自压抑的泪水,在这一刻,在看到这些他早已准备好的甜点时,再也无法抑制。
    晶莹的泪珠毫无徵兆地衝出眼眶,顺著她清冷绝美的脸颊滚落,滴在了靛蓝的衣襟上。
    “哎哟!玉姑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端著热茶过来的老板娘被这清冷仙子落泪的一幕惊得手足无措,慌忙放下茶碗:“是这糕点不合胃口?还是老婆子说错话了?”
    玉青练猛地回过神,她迅速低下头,努力想收敛失控的情绪,却徒劳无功,更多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回头望向了正在合拢的大峡谷,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带著泪光的绝美笑容,拿起一块桂糕,轻轻咬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熟悉得令人心碎。
    “没事————糕点好甜————”
    像是在回答烤鱼大娘,更在回答那个已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男人,回答自己那颗终於彻底认清所失所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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