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贪婪的骗子
“杨董,我……”徐方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透过电波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怒意,“住睢山大酒店行政套房?一顿饭消费一万多?喝假冒洋酒?还对地方女干部动手动脚、言语骚扰?徐方军,你真当自己是去当太上皇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方军心上!
他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对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喝了假酒都知道?!
“杨董,您……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是那个镇党委书记何凯他……”
徐方军语无伦次,还想狡辩。
“解释?我亲眼看到的消费清单,亲耳听到的现场录音!你还想解释什么?”
杨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徐方军,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给我滚去何凯书记那里,诚恳道歉!还有那位张芳芳支书!必须得到他们的原谅!”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你这个投资部经理就別干了!立刻给我捲铺盖滚蛋!”
“杨董!这……”徐方军彻底慌了,他还想求情。
“还有!”
杨国栋根本不给他机会,“今晚所有超標消费,你自己掏腰包,一分不少地给我还回去!这笔钱,从你下个月工资和年终奖里扣!现在,立刻,马上去办!”
“啪!”
电话被狠狠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徐方军举著手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面如死灰。
浑身的酒意和刚才的得意,瞬间被这通电话浇得透心凉。
侯德奎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虽然没听全,但一些关键词,已经让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徐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董他……”
徐方军机械地转过头,看著侯德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迁怒。
他猛地抓住侯德奎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嘶哑,“老侯!你他妈坑我!你告诉我,那个何凯……他到底是什么人物?!啊?!为什么我们董事长会知道今晚的事?!还发这么大火,让我去给他道歉,还要把花的钱退回去!”
侯德奎被他抓得生疼,也懵了,“道、道歉?退钱?这……徐总,你先別急,到底怎么回事?何凯他……他不就是以前给省里梁书记当过秘书吗?还有他女朋友秦嵐,在省纪委当处长……”
“省纪委处长?”
徐方军听到这个词,眼珠子都瞪圆了,声音尖利,“她叫什么?秦嵐?!”
“是、是啊……”侯德奎被他嚇到了。
“秦嵐……秦嵐……”
他猛地推开侯德奎,又急又怒,脸上横肉都在抖动,“老侯!你他妈怎么不早说清楚!那个秦嵐……是不是她父亲以前是咱们云阳省的……”
他没敢说完,但侯德奎已经明白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点了点头。
“完了!这下全完了!”
徐方军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彻底慌了神,“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撞枪口上了!我们杨董和那位秦……秦处长的父亲是战友!过命的交情!难怪……难怪杨董发这么大火!”
侯德奎也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原本以为秦嵐父亲调走,影响力会减弱,却忘了这种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根本不是距离能切断的。
“徐总……那、那现在怎么办?”侯德奎声音乾涩。
“怎么办?道歉!还能怎么办!”
徐方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起手机,“快!把何凯的电话给我!还有那个张芳芳的!”
侯德奎连忙把號码报给他。
徐方军颤抖著手,先拨通了张芳芳的电话——关机。
他心头一沉,又赶紧拨何凯的號码。
这次倒是通了,响了七八声,就在徐方军快要绝望时,电话被接起。
那头传来何凯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声音。“喂,哪位?”
徐方军差点哭出来,连忙弯下腰,仿佛何凯就在面前,语气卑微到了尘土里。“何书记!何书记您好!我是徐方军,小徐啊!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昨晚喝多了酒,胡言乱语,冒犯了您和张支书,我该死!我混蛋!您在哪里?我马上上门,当面向您和张支书磕头赔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何凯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徐方军浑身发凉:
“哦,徐经理啊,不用了,我哪敢让您道歉啊?您是省城来的大投资商,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鱉书记而已。赔罪?折煞我了。”
“何书记!您千万別这么说!我……”徐方军急得满头大汗,还想再说。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掛断了。
徐方军再打过去,提示已关机。
他握著手机,呆呆地站著,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脸上只剩下绝望。
侯德奎在一旁看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但他毕竟老辣,眼珠一转,强自镇定道,“徐总,別慌!他何凯不领情就算了!咱们按原计划,明天我直接带你去见罗县长!把投资协议敲定!只要项目成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何凯一个镇党委书记,还能翻天?”
“你懂个屁!”
徐方军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瞪著他,“老侯,你知道秦嵐是什么人吗?她虽然年轻,但在省纪委那是实权人物!我们农贸集团是国企,最怕什么?最怕纪委!连我们杨董都要给她面子!现在杨董明显是站在她那边,要我取得何凯的原谅!何凯不点头,我这经理位置就保不住,这投资还谈个屁!”
侯德奎被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徐方军喘著粗气,瘫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喃喃道,“听天由命吧……明天,我还是得跟你去见罗县长,儘量爭取把这个项目流程走下去,戴罪立功……不然,我真是死定了。”
侯德奎看著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中鄙夷,但想到那可能到手的巨额回扣,又不得不压下情绪。
他眼珠一转,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徐方军面前,脸上挤出安慰的笑容。
“徐总,別太担心,这里是两万美元的现金,你先拿著,今晚吃饭那点小钱,算我的!你儘管放心,有什么需要打点的,隨时开口!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侯德奎绝不会袖手旁观!”
徐方军看著那信封,眼神复杂。
但似乎贪婪和侥倖还是占了上风。
他快速將信封扫进自己怀里,对著侯德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侯……够意思!这份情,我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