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男友书库

手机版

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 第147章 一首没有歌词的民谣,和成都街头的一碗老妈蹄花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47章 一首没有歌词的民谣,和成都街头的一碗老妈蹄花

    五菱宏光顺著成渝环线高速开进了成都市区。
    这里的空气没有重庆那种火辣的牛油味,透著一股懒洋洋的潮湿。
    铁柱把车停在玉林路的路口。
    许安裹著军大衣推开车门。
    街道两旁全是闪烁著霓虹灯的精酿酒吧、咖啡馆和音乐餐吧。
    穿著时髦的年轻人在街头拍照打卡。
    马路边停满了豪车。
    许安低头看著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又抬头看了看街道。
    他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挡住周围路人好奇的目光。
    铁柱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安子,这地方全是英文招牌,哪有啥忘忧酒馆?”
    许安没有说话,顺著街道往前走。
    他仔细辨认著每一家店铺的门头。
    没有一家叫忘忧酒馆。
    甚至连一家看起来有点年代感的铺子都没有。
    许安走到一个卖老妈蹄花的路边摊前停下。
    摊子很小,只有三张摺叠桌。
    摊主是个繫著白围裙的胖大叔,正在大铁锅里捞燉得软烂的猪蹄。
    许安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铁柱一屁股坐在旁边,震得塑料凳子嘎吱作响。
    “大叔,来两碗蹄花,再来两碗米饭。”
    许安把手机架在桌面的调料罐旁边。
    直播间里立刻涌入了三十多万人。
    【id成都土著】:安神到成都了!玉林路的蹄花最巴適!
    【id小酒馆常客】:安子来找谁?玉林路现在全是网红店了。
    胖大叔端著两个大海碗走过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奶白色的浓汤里臥著一整个燉得开花的猪蹄,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
    许安掏出那封牛皮纸信。
    “大叔,跟您打听个地方。”
    “这附近以前是不是有一家忘忧酒馆?”
    胖大叔拿抹布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安,目光落在那个旧信封上。
    “你找忘忧酒馆?”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胖大叔指著马路对面一家装修豪华的连锁夜店。
    “喏,就那个位置,以前是几间平房,老板开了个小酒馆。”
    “后来拆迁盖了大楼,酒馆早就没了。”
    许安眉头皱了起来。
    酒馆没了,那收信人去哪找?
    “那您认识一个叫老张的人吗?”
    “信上写著他是个哑巴,以前在酒馆里驻唱。”
    胖大叔嘆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认识,玉林路上的老街坊谁不认识哑巴老张。”
    “酒馆没了之后,他哪也没去。”
    “他每天晚上都在街角那个地下通道出口坐著,弹吉他。”
    大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些无奈。
    “那老头倔得很,一句话说不出来,弹的琴也没人听。”
    “这两天通道口被一帮搞直播的年轻人占了,老张被挤到了绿化带角落里。”
    “你们顺著这条街往前走两百米,看到人最多的地方就是。”
    许安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蹄花。
    猪蹄燉积极烂,入口即化,汤头鲜美。
    许安吃得很快。
    几分钟后,他把一百块钱压在碗底,拉著铁柱往街角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一阵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就传了过来。
    这是极其强烈的电子鼓点和撕心裂肺的歌声。
    前面的人行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四个补光灯架在路边,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穿著满身亮片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麦克风前。
    他戴著墨镜,正声嘶力竭地唱著目前网络上最火的口水歌。
    旁边几个助理举著手机,大声对著屏幕喊叫。
    “感谢大哥送的穿云箭!”
    “家人们点点关注!冲十万加!”
    围观的人群跟著音乐节奏挥舞著手机闪光灯。
    许安不喜欢这种拥挤和喧闹。
    他本能地想后退,但为了送信,只能硬著头皮从人群边缘挤过去。
    在补光灯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在绿化带的垃圾桶旁边。
    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破旧的黑色夹克,背有些驼。
    他手里抱著一把掉漆的木吉他。
    吉他最细的那根琴弦断了,捲曲在半空中。
    老头低著头,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剩下的五根琴弦上机械地拨动。
    他没有音箱,没有麦克风。
    微弱的木吉他声在巨大的电子音响轰炸下,连半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就像是在表演一场极其滑稽的无声默剧。
    老头面前放著一个生锈的铁月饼盒。
    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一毛钱的纸幣。
    一个戴著耳麦的助理拿著一捆电线走了过来。
    他嫌老头挡了道,毫不客气地用脚踢了一下那个月饼盒。
    铁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里面的毛票散落在地上。
    “老头,能不能往里缩点?”
    “没看见我们波哥在打pk吗?这块地方我们包了。”
    “你这破琴又没人听,弹个什么劲,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助理的语气极其恶劣,满脸厌恶。
    老头抬起头。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表情。
    只是默默地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毛票。
    他是个哑巴,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
    就在老头的手快要碰到那张纸幣时。
    一只长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抢先一步,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许安蹲在老张面前。
    他把皱巴巴的毛票展平,整整齐齐地放进铁盒子里。
    然后端起铁盒,放在老张的脚边。
    那个助理眉头一立,指著许安的鼻子。
    “你谁啊?跑这充什么好人!”
    “穿个破棉袄,要饭要到我们地盘上了?”
    许安站起身,双手插在袖筒里。
    他直视著助理的眼睛。
    “马路是公家的,绿化带也是公家的。”
    “谁规定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许安的声音透著执拗。
    旁边正在直播的网红波哥听到了动静,放下麦克风走了过来。
    他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安,冷笑了一声。
    “兄弟,出来混要讲规矩。”
    “我直播间现在五万人在线,你知道一分钟流水多少吗?”
    “这老瞎子在这里影响市容,赶走他怎么了?”
    许安指著老张手里的吉他。
    “他在这里弹琴没碍著你们,凭啥赶人?”
    波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对著镜头夸张地笑了起来。
    “家人们,这有个神经病,说哑巴会弹琴!”
    “连个破音箱都没有,一根弦还断了,他这叫製造噪音!”
    波哥走上前,伸手就去推许安的肩膀。
    “赶紧滚,別蹭我热度!”
    许安侧身躲开。
    铁柱上前一步,直接用胸膛顶在波哥面前。
    波哥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音响上。
    “保安!有人捣乱!”助理扯著嗓子大喊。
    周围的观眾纷纷指指点点。
    许安没有理会网红团队的叫囂。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支架,把手机端端正正地摆在老张面前。
    镜头对准了老张,也把后面的网红团队纳入了背景。
    许安看了看屏幕。
    直播间在线人数:八十万。
    满屏的弹幕已经快把屏幕撑爆了。
    【id反黑先锋】:五万人直播间?这小网红哪来的底气在安神面前装逼!
    【id成都城管】:正在调取监控,公共区域任何人不得违规圈地直播!
    【id老歌爱好者】:这大爷的指法绝对是专业的,可惜被电子音盖住了。
    许安转过头,看著波哥。
    “俺不懂你们什么流水什么pk。”
    “但俺直播间里现在有几十万人。”
    “你刚才用音响盖住了他的琴声。”
    “现在,请你把音响关了。”
    许安用最平淡的语气,下达了最强硬的命令。
    波哥愣住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许安的手机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僵在原地。
    八十万真实在线人数!
    各种带有官方认证標誌的帐號在弹幕区疯狂滚动。
    哪怕是平台最顶流的带货一哥,也打不出这种碾压级的数据。
    波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关……赶紧把音响关了!”波哥转头对著助理怒吼。
    上一秒还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瞬间消失。
    整个人行道突然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那些原本围观网红的路人,此刻全都把目光投向了穿著军大衣的许安。
    许安转过身,重新蹲在老张面前。
    老张依然抱著吉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手指还在琴弦上拨动。
    音响关闭后,那乾瘪的木吉他声终於清晰地传了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最简单的和弦。
    但那旋律一出来,直播间里的几十万人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首极其古老的知青老歌。
    没有歌词,没有演唱。
    全靠老张指尖那布满沧桑的力度,把那份思念和孤独揉进了每一个音符里。
    曲调哀婉,带著一种让人想落泪的衝动。
    许安静静地听著。
    等老张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许安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递到了老张的视线里。
    “老张叔,俺从河南许家村来的。”
    “俺给你送封信。”
    老张拨动琴弦的手停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信封上的字跡。
    收件人:驻唱歌手,哑巴老张。
    寄件人:许家村知青,李婉儿。
    老张枯槁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开嘴,发出几声极其嘶哑难听的“啊啊”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巨大的悲哀。
    三十年了。
    他把这首歌弹了无数遍。
    弦断了不换。
    酒馆倒了不走。
    他只是个哑巴,唱不出思念。
    只能用这把破吉他,在街角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当年的约定。
    许安把信放在老张的吉他音孔上。
    “李婉儿让俺送来的。”
    老张颤抖著手,撕开了牛皮纸信封。
    一张泛黄的照片飘落出来,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那是一个扎著麻花辫、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清秀的字。
    老张看到那行字的瞬间,眼泪直接砸在了吉他面板上。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