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谁回防?谁回防!
“等陛下回来。”章邯憋了一口气,咬著牙点了头。
“末將遵命。”
他转身走了。
李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拐角处,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章邯听话吗?
听话。
但能听多久?
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让他缩在城里当乌龟,比杀了他还难受。
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陛下的船队就该回来了。
撑住。
……
三天后。
一支箭钉在了章邯值守的南城墙垛口上。
箭杆上绑著一封信。
章邯拔下箭,拆开信。
信封上,盖著大秦丞相的私印。
章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方印。
全大秦只有一方。
信的內容不长——
“与明使密议,事成之后,秦政归丞相府。”
署名:李斯。
章邯把信看了三遍。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来人!”
“將军!”
“去把——”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对。
如果这封信是真的,他拿著信去找李斯对质,李斯矢口否认,他能怎样?
如果这封信是假的,他拿著信去找李斯,等於中了敌人的离间计。
章邯把信揣进怀里。
没有声张。
但他的眼神变了。
从那天开始,他在城墙上巡防时,总会不经意地看向丞相府的方向。
……
城外。
韩信得到消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信送进去了?”
“送了。射在章邯当值的那段城墙上。”
“好。”
韩信转动轮椅,看向北边明军的营地方向。
“接下来,就等。”
“等什么?”副將问。
“等章邯忍不住。”
韩信太了解武將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
武將可以忍飢挨饿,可以忍受伤痛,可以在战场上扛著箭矢往前冲。
但有一样东西,武將忍不了。
被自己人出卖。
章邯现在的状態,就是一颗被点了引信的炸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爆。
但一定会爆。
“將军,常遇春那边催了,说徐达的大部队还有两天就到,问我们打算怎么配合。”
韩信摆了摆手。
“告诉常遇春,不急。”
“城墙不用我们来砸。”
“城里的人,会自己把门打开。”
……
天幕之外。
朱棣看著咸阳城里章邯和李斯之间逐渐积蓄的裂痕,忍不住骂了一句。
“张良这一手,阴得没边了。”
苏尘没有评价张良。
他的注意力不在咸阳。
天幕的画面在咸阳攻防和吕宋登陆之间来回切换,但苏尘盯著的,始终是画面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地图。
小地图上,五方势力的兵力標註一目了然。
大秦:咸阳十五万(被围),西线王翦四万,海外蒙恬八千。
大汉:咸阳方向三万(韩信),长安守军五万。
大明:咸阳方向十二万(含常遇春先锋),北境堡垒留守不足一万。
大唐:长安三万玄甲军,沿海港口造船中。
大宋:泉州五万禁军,汴京留守两万。
草原:——
一片空白。
就在这一刻。
天幕右上角,跳出了一个数字。
【推演时间:第十年·春】
朱棣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第十年了。
天幕开始抖动。
细微的震颤,从画面的边缘向中心蔓延。
天空的金光变暗了一瞬。
然后——
血红色的大字浮现。
比上一次更大,更刺眼。
【第十年·特別事件触发】
【北方大草原——】
朱棣的手攥紧了。
弹幕瞬间疯了。
【来了来了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他妈知道!】
【匈奴捲土重来了吧!?】
但天幕上的文字,並没有写“匈奴”。
朱棣愣住了。
苏尘也愣住了。
血红色的文字,一笔一划地刻入天幕——
【北方大草原·特別事件:草原诸部大联合】
【匈奴残部、鲜卑游骑、柔然散部、突厥遗族】
【四部合流,推举联合可汗】
【总兵力:十二万控弦之士】
【目標:南下】
天幕上的小地图动了。
草原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从北方直插大陆腹地。
而大陆腹地——
没有一个兵。
后世弹幕炸成了白屏。
【十二万!!!比第一次少,但这次中间没人啊!!】
【上次三十万匈奴好歹有五方势力一起扛!这次兵全跑两头去了!!!】
【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合体了??这什么草原復仇者联盟??】
【嬴政在海上,朱元璋在咸阳,刘邦在偷家,李世民在造船,赵匡胤在种地,谁来挡???谁啊???】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天幕的画面切过去。
草原。
无边无际的枯黄草甸上,十二万骑兵匯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
打头的骑兵举著一面巨大的狼头旗。
旗下,一个全身裹著狼皮、脸上涂著蓝色战纹的男人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
他那双眼睛往南看去。
南边,富庶的中原,空荡荡的平原,没有城墙,没有军营,没有一兵一卒。
他咧嘴笑了。
“走。”
十二万骑兵动了。
大地在颤抖。
……
咸阳城。
李斯正在丞相府批阅公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白得嚇人。
“丞相!北方急报!八百里加急!”
李斯接过竹筒,拆开。
看了一遍。
手抖了。
看了第二遍。
竹筒从手里掉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来人。”
“丞相!”
“传令——”
他的嗓子乾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传令章邯。”
“北方……有变。”
……
大明营地。
常遇春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斥候跑死了三匹马,带回了八个字。
“北方胡骑,铺天盖地。”
常遇春拿著那张汗湿的纸条,在帐里站了很久。
他转身看向北方。
北方,是大明的老家。
大明的北境堡垒,现在只剩不到一万人的留守部队。
一万人。
面对十二万草原铁骑。
常遇春的拳头砸在了桌上。
“娘的——”
……
汉军营地。
韩信拿到同样的情报时,正在吃第二碗面。
他把碗放下。
看了很久那份急报。
然后笑了。
“果然。”
他对张良说过,这场推演不会这么顺利。
天道不允许任何人太得意。
朱元璋倾巢而出偷咸阳,后院空了。
嬴政倾巢出海爭吕宋,后院空了。
刘邦把精锐全压在这里,后院空了。
所有人都在爭那块最肥的肉。
没人看家。
现在,贼来了。
韩信把碗推到一边。
“传令——”
他顿了顿。
“算了,先不传令。”
他需要想一想。
想清楚,接下来这盘棋,该怎么走。
因为这已经不是明汉对秦的局了。
……
天幕之外。
朱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十二万骑兵,中间没人挡——”
他看向苏尘。
“老师,他们怎么办?”
苏尘没有回答。
他看著天幕上那条黑色的骑兵洪流,眼神里翻涌著什么。
很久之后。
他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代价。”
“所有人都盯著別人的地盘。没有人守自己的家。”
“草原从来不是空的。”
“它只是在等。”
“等所有人走了。”
“它就来了。”
天幕上,推演第十年的春天,十二万草原联军越过了第一道山丘。
前方,一马平川。
无人之境。
后世弹幕只剩下一行字在反覆刷屏。
【谁回防?谁回防!谁他妈回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