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倒了就换!双人骑!不许停!
嬴政的手按在船舷上。这片海,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天幕上的那个圆球他记得很清楚。
大秦的疆域,放在那个圆球上,只有巴掌大一块。
海的那边,有更大的世界。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嬴政转身。
“离辽东还有几天?”
船长跪在甲板上。“回陛下,顺风的话,七天。”
七天。
他出海已经快三个月了。
咸阳有李斯守著,王翦在外线牵制,章邯手握十五万兵马。
应该没什么问题。
嬴政这么想著。
推演第十年,春,第十三天。
大明城。
赵三石没睡。
他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
城墙上能站著的人越来越少。
昨天又打了半天,阵亡一百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能拿刀上墙的,不到四千。
四千人守四面墙。
每面墙分不到一千。
阿术还是老打法,轮番攻。
上午打北墙,下午打东墙。
每次两千人衝上来,架云梯,爬城头。打完换一批人继续。
磨。
就是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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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石嚼著最后一块乾粮。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嗓子干得冒烟。
“水还有多少?”
旁边的百户摇头。
“井里的水位降了,今天只打上来三桶。分到每个人,一口。”
一口水。
赵三石把乾粮硬咽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裂了好几道口子,血和土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泥。
“將军,铁匠坊那边来报,铁锅全熔完了。今天能出八百支箭头。”
八百支。
昨天一天用了一千二。
赵三石闭了一下眼。
“菜刀呢?”
“也熔了,连门栓都拆了,城里但凡是铁的,都进了炉子。”
“那明天呢?”
百户没说话。
没有明天了,铁用完了,明天要是再打,守军只能拿木棍和石头。
赵三石站起来,扶著城墙往北看。
城外,草原人的篝火连成片,密密麻麻,像地上长出来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常遇春临走时说的话。
“两天內,我一定到。”
今天是第几天了?
赵三石算了算。
常遇春走的那天是第九天,到安北堡补给耗了一天,从安北堡到大明城三百里,日夜兼程两天……
明天。
最快是明天。
如果常遇春的马没跑死的话。
如果阿术明天不发动总攻的话。
赵三石的手攥紧了城墙上的砖。
“告诉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哑,
“今晚多睡一会。明天,老子带你们打最后一仗。”
百户愣了一下。
“最后一仗?”
“常將军明天到。”
赵三石说,“我们只要再撑一天。一天。”
“可是將军,您怎么知道常將军。”
“老子不知道。”赵三石打断了他。“老子赌的。”
他转过身,背靠城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但你不要告诉他们赌这个字。你就说,常將军的大旗,明天就能看到了。”
……
城外。
阿术的帅帐。
匈奴联军的统帅正在喝马奶酒,几个百夫长围坐在火堆旁。
“大帅,城里的箭越来越少了,今天射上来的有一半是铁片子,连皮甲都穿不透。”
“粮呢?”
“斥候抓了个从城里翻墙逃出来的汉人,审了审。说城里的粮最多够吃三天。”
阿术放下酒碗。
“三天。”
“是。”
阿术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著远处大明城黑黢黢的城墙。
城头上还有零星的火把。
人还在。
但已经快了。
“明天。”
阿术回头,“四面同时攻。所有人一起上。不要再轮换了。”
百夫长们对视一眼。
“大帅,四面同时?那伤亡。”
“我不要省人,我要城。”
阿术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我要站在那座城里吃早饭。”
……
天幕外。
朱棣的拳头砸在扶手上。
“阿术要总攻了!”
苏尘没接话。
画面分成两半。
左边,是大明城內赵三石靠著城墙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把卷了刃的朴刀。
右边,是三百里外的旷野上,常遇春的八千骑兵在月光下狂奔。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
常遇春骑在最前面。
他的左臂吊著绷带,之前被李靖的短銃擦伤,一直没好利索,但他不在乎。
他的脸被风吹得乾裂,嘴唇起了一层白皮。
身后的骑兵跑了两天两夜,有些人已经在马背上睡著了。
睡著了还在骑,身体跟著马的节奏前后晃,一不留神就会从马上栽下去。
已经有十几个人摔下去没起来了。
“將军!前面的马不行了!又倒了三匹!”
常遇春没回头。
“倒了就换!双人骑!不许停!”
“將军,弟兄们实在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滚下马自己走!老子不等人!”
先锋官咬了咬牙,不敢再说。
常遇春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旷野。
三百里。
他从安北堡出发已经跑了一天半。正常行军还要半天。但马已经到极限了。
半天。
他掐著时间算。
如果阿术明天清晨总攻,他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晚了。
最少晚半天。
常遇春的牙咬出了血。
他忽然勒住了马。
八千骑兵纷纷拉韁,队伍乱了一阵才停下来。
“將军?”
常遇春没说话。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里画了几道线。
旁边的千户凑过来看。
“將军在画什么?”
“大明城四面是平原,没有山,没有林子,八千人正面冲五万骑兵,是找死。”
千户点头。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阿术的五万人不是铁板一块。”
常遇春用指头在地上戳了四个点。
“他分四面攻城,每面一万多人,攻城的时候,骑兵要下马,架梯子爬墙。”
“下了马的骑兵,跟步兵没区別。”
千户的眼睛亮了。
“將军的意思是。”
“老子不跟他五万人打。
老子挑一面墙,趁他攻城攻得最起劲、骑兵全下了马的时候,直接撞他的后腰。”
常遇春站起来,把图蹭掉了。
“从北面。阿术的帅帐在北面。”
“一万骑兵冲帅帐?”
“八千。”常遇春纠正。
千户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