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13
画面晃了好几秒才稳住,背景是一片灰扑扑的水泥墙,头顶是昏黄的路灯。姥姥的脸凑得很近。
“念念!这么晚还没睡啊?”
“姥姥,”苏念盯著屏幕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你怎么还在外面?天都黑了。”
“嗐,姥姥閒著也是閒著,出来溜达溜达。”画面晃了一下,隱约能看见地上堆著几个塑料瓶,“这边瓶子多...”
“姥姥!”苏念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好好好,不捡了不捡了。”姥姥赶紧把镜头转过来,笑呵呵的,“姥姥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苏念看著屏幕里那张討好的笑脸,喉头一哽,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里。
“姥姥,”她吸了吸鼻子,“我的歌拿到了。”
姥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拿到了?真拿到了?”
“嗯,下个月我就要在校园迎新晚会上演唱了。”苏念用力点头。
“好,好。”姥姥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嘴角咧得老高,“我念念有出息了,有歌了,姥姥就知道,我念念一定能唱出来....”
“姥姥,”苏念打断她,把手机举起来,慢慢转了一圈,“你看,这是我宿舍。公司分的,我一个人住。”
镜头扫过客厅的沙发、餐桌上的绿萝、开放式的厨房、臥室的门。
“两房一厅,有阳台,有厨房,什么都有。阳台上能看到好多好多灯,可好看了。”
姥姥凑近屏幕,使劲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看……念念住的地方,真好看。”
“姥姥,”苏念把手机收回来,对著屏幕里那张脸,认真地说,“我们老板说了,让你过来帮忙。”
姥姥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道:“帮……帮忙?”
“对。”苏念点头,语气篤定,“我们工作室新来了好多年轻人,都是野路子出身,底子薄。老板说你年轻时是唱戏的,正儿八经的角儿,想请你过来指导指导。”
姥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而且,”苏念赶紧补了一句,“我平时可忙了,天天练歌录歌,根本顾不上做饭。你不来,我天天吃外卖,胃都要坏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
姥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框,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著苏念,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念念,”她的声音轻轻的,“你欠你们老板太多了。欠多了……不好。”
苏念心里一酸。
“姥姥,”她放软了声音,“江总人很好的。他是真心实意想让你来帮忙的,不是施捨,也不是可怜。他看中的是你的本事,你当年可是正经科班出身,实打实唱出来的角儿。现在那些小年轻,你隨便指点几句,都够他们学半年的。”
姥姥没说话。
“而且姥姥,”苏念又补了一句,“你不想看看念念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吗?在台上,在聚光灯下,就像您当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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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嘴里念叨著:“这孩子,这孩子……”
“姥姥,”苏念趁热打铁,“我明天就回去接你。”
“明天?”
“嗯!”苏念用力点头,“老板给我批了五天假,专门回去接你。”
“这……这么快……”
“姥姥,”苏念看著屏幕里那张又哭又笑的脸,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但她笑著,声音又轻又软,“你等著,我明天就到家了。”
“好……好……”姥姥连声应著,声音抖得厉害,“姥姥等著,姥姥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等著你……”
掛了电话,苏念攥著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很轻,京市的灯火很亮。
她看著那些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念就出门了。
公交换地铁,地铁换公交。
下午三点,终於到了房山县。
远远就看见姥姥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像是等了很久。
“姥姥!”苏念小跑著过去。
姥姥迎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
“没瘦,胖了。”苏念笑著,把姥姥的手攥得紧紧的。
姥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老旧的木门,又转回来看著苏念,眼底全是不舍。
“走吧。”
苏念接过姥姥手里的包袱,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姥姥。以后咱们就在市区生活了。离著也不远,以后年年都回来看看。”
姥姥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掛了锁的门。
“好……年年都回来看看。”
苏念把姥姥扶上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
姥姥一直看著窗外,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一点一点往后退。
苏念靠在姥姥肩头,忽然轻声开口。
“姥姥,等我成了角儿,赚了钱,就带你回闽省寻亲。”
姥姥的身子微微一僵。
“当年你从闽省跟著姥爷走了后,就再没回去过。”
苏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著什么,“我听你念叨了一辈子。等我出息了,一定带你回去看看。找找那边还有什么亲戚,去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走走。”
姥姥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念的手背。
“好。”声音很轻,带著点颤,“姥姥等著。”
苏念抬起头,看著姥姥的侧脸。老人家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姥姥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姥姥,”苏念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凑到姥姥面前,“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江锦辞唱歌的那条视频。
画面里,江锦辞站在舞台上,灯光落在他身上,嗓音温润如水。
“他將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姥姥盯著屏幕,眼神渐渐变了。
苏念在旁边絮絮叨叨:“这是我们江总,歌就是他写的,编曲也是他,曲子全是他一个人录的,钢琴、吉他、鼓、大提琴,全是他.....”
姥姥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里那个人。
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这个老板,唱功不一般。”
“那当然!”苏念听到姥姥夸自己老板,眼睛顿时就亮了,“他还会各种乐器,还会作词编曲,什么都会!”
姥姥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了苏念一眼。
那一眼,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心,是某种过来人才有的警觉以及担忧。
苏念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著,眼里全是光。
姥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里那个年轻人。
嗓音、气息、咬字、情感,全是顶尖的。
这个年纪,这个水准……
她把那点担忧压回心底,什么都没说。
视频继续播放,弹幕铺天盖地:
“这首歌什么时候上架啊!!!”
“我结婚就要用这首歌!”
“跪求音源!!!”
“已经循环一百遍了谁懂”
点讚量已经一千多万,评论几百万,转发量还在疯涨。
热搜榜上,这首歌已经衝到了第一。
铺天盖地的討论,铺天盖地的求音源,铺天盖地的打听。
这人是谁?哪个公司的?以前怎么没听过?
有人扒出了江锦辞的资料:音乐学院科班出身,正经作词作曲专业,五年前写过几首歌,反响平平,后来所在的公司倒闭,然后沉寂了整整五年。
五年。
一首《给你们》,一夜之间,全网皆知。
更有人放出消息:这个人,目前还没有签任何公司。
星河唱片,早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上正循环播放著江锦辞唱歌的视频。
製作总监赵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等副歌部分过去,才开口:
“这首歌,都听了吧?”
底下的人点头。
“编曲讲究,弦乐走向、和声编排都很优质。关键是词曲同源,一个人包圆了。这种创作能力,放在整个行业都稀缺。”
市场部总监陈琳翻著手中的资料:“五年前的作品我也调出来看了,和现在完全两个人。那时候的作品很一般。沉寂了整整五年没动静,一出手就是这种水准,要么是厚积薄发,要么是有人代笔。”
“代笔?你写出这种歌你会给別人唱吗?这首歌是能吃一辈子的。和婚礼绑定的歌,你见过几首?以后每一场婚礼都有人唱,每有一个婚礼视频它就跟著火一次。这是长尾爆款!”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艺人总监柯振东放下笔:“那就谈唄。他还没签公司吧?”
“谈?”陈琳苦笑,“打了一天电话了,打不通。估计是设置了骚扰拦截。”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继续找吧,五年,整整五年!我就不信五年才写下这一首歌,肯定还有其他的存货,找!想尽办法的给我去找,一定要抢在其他同行之前找到他。”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不管怎样,这个人必须拿下。翻唱权、经纪约、词曲代理,能谈的先谈。条件隨他开,先把人拉进来再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行业。
各大经纪公司、唱片公司、音乐平台,一时之间全动了起来。星探出动,电话打爆,关係网铺到每一个可能沾边的角落。
没人想慢一步。
这是一个能写、能编、能唱的全才。词曲一人包圆,编曲自己上手,站上台就是主唱。
这种人不是艺人。
是会下金蛋的鸡,还是个没什么背景,可以拿捏的摇钱树!!!
可江锦辞的电话,永远打不通。
因为他早有预料,一开始就设置了非通讯录號码自动拒接。
一部分有能耐的,查到了启源娱乐,跟著电话就打到了公司座机上。
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
江锦辞乾脆让周野把电话线拔了。
周野等一眾员工都惊呆了,严格来说,启源娱乐虽然是昨天掛牌的,但相关部门的註册手续今天早上才正式下来。这才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修华作为启源娱乐公示信息里的大股东,信息自然也被泄露了。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李修华,就是李家那个李修华。只当是同名同姓。
毕竟,李家怎么可能会让自家老么混这个圈子呢?之前还特地打过招呼的。
何况李修华留的是新办的號码,专门对公用的,查不出什么来。
从天还蒙蒙亮开始,李俢华的手机铃声就没断过。
他乾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桌上,看著屏幕一闪一闪,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火了。
真他妈火了!
李修华看著自己手上那两首还没发布的歌,横竖睡不著,当即就起身跑到江锦辞家,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到了公司。
此刻,江锦辞半眯著眼靠在练歌房的椅子上,看著李修华一遍又一遍地过那两首歌。
不得不说,这孩子是真的有天赋。
底子够硬,悟性也高。一天半的时间,两首歌就练得有模有样。该收的情绪收了,该放的地方放了,完美达到了自己要求的水准!
“行了。”江锦辞站起身,“就到这儿。”
李修华放下谱子,有点意犹未尽:“这就行了?”
“行了。”江锦辞拍了拍他肩膀,“明天就是你爸生日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今晚到录音棚集合,咱们一起把歌给录了。”
李修华用力点头。
江锦辞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修华正抱著那两首歌的谱子,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老高。
他笑了笑,推门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早上六点三十分。
弹窗界面是李修华的头像。
“辞哥,谢谢你。”
他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打了个哈欠,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门关上之前,他隱约听见练歌房里传来李修华低低的歌声: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別……”
电梯门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