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借势背书,辞海压头
办公室里很安静。被尤姐那双眼睛盯著,我浑身有点不自在。
我乾咳了一声,没打算瞒她。
把昨晚在厂房里的事交代了个乾净。
当然,把陈璐瑶按在铁桌上欺负那段没说。
听完我的讲述。
尤姐拿起桌上的座机,不知道给谁打去了电话。
“老鬼。”
“帮我打听个人。”
“市区那边的,叫姜明。”
“做什么买卖我不清楚。”
“儘快,有消息隨时回我。”
她扣下电话。
“姐,你这是干啥?”
我皱著眉头装出抱怨的样子。
“我大老远跑来市里,花大几千给你挑的礼物。”
“你一句好话没有就算了,先挨了顿训,这买卖我亏到姥姥家了。”
尤姐冷哼出声。
她身子往前一压,事业线的阴影贴著实木桌面。
那双平时总是透著慵懒的眼睛,此刻只剩凌厉。
“你还有理了?”
“十万块买命钱,你也敢伸手去接?你这小王八蛋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我耷拉下脑袋,没接茬。
“我在市里待了这么多年,跟那些有钱人打的交道还少吗?”
尤姐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姜明那种人,能隨手砸出十万块钱来平事,你以为他是善茬?”
“你们几个半大小子,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著人家拿钱。这口气他能咽下去?”
“他现在是被海鸥的虚张声势唬住了,等他回过味来,摸清了你们的底细。”
“隨便花个三五万买凶,就能让你在林山人间蒸发!”
字字珠璣,全是大实话。
我低著头,看著桌面上那个精致的粉色包装盒,沉默了。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姜明不好惹。
但没办法,底层穷光蛋想往上爬,哪次不是拿命在赌。
我站起身。
走到她背后。
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拿捏著力道揉按起来。
“姐,我知道轻重。”
“这不是有你护著我吗?”
尤姐嘆了口气,肩膀慢慢鬆懈下来。
她偏头看著我,眼神里多了点无奈。
“你能想到给我送礼物,我很开心。”
“但是,浩子,姐是怕你哪天真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我嘿嘿一笑。
“不能够,算命的瞎子说我祸害遗千年。”
“再说了,昨晚在姜明眼里,我就是个凑数的小嘍囉。人压根没拿正眼瞧过我。”
“事都让我那大哥担下来了。”
尤姐闭上眼睛,脖颈往后仰了仰。
“你那新认的大哥叫什么?”
“海鸥。”
“六院三十二社现在的社长。”
我手上的力道不减。
“这人有野心,也有手段。”
“以后他要在林山起家,姐你有机会多照应照应。”
尤姐忽然睁开眼。
转过身。
上下打量了我两圈。
“行啊刘浩杰。”
她似笑非笑。
“玩起天使投资了?那八万块全砸他身上了吧?”
我心里一惊。
这女人真是个妖孽。
我只字未提钱的去向,她光凭我一句话就猜到了。
我尷尬的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尤姐冷哼一声,没继续深究。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她瞥了眼茶几上的两条和天下,还有那瓶洋酒。
“这些呢?”
“也是买给我的?”
我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
“嘿嘿,那是给枫哥的。”
“平时没少麻烦他,赚了这笔横財,总得表示表示。”
我搓了搓手,厚著脸皮凑近。
“姐,你替我跑一趟,把东西送过去唄?”
尤姐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你掏钱买的菸酒,干嘛不自己去送?”
我撇了撇嘴。
“姐,我拎著这堆东西去找枫哥,人家未必拿正眼看我。”
“顶多觉得这小子还算懂事,转头该干嘛干嘛,未必能真把我放在心上。”
“你出面可就不一样了。”
“你跟枫哥那是平起平坐的交情。”
“你替我出这个面,相当於给我背书,他以后不得多照顾照顾咱们姐弟?”
尤姐身子前倾,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脑门上用力戳了一下。
“哎哟。”
我赶紧捂住额头往后躲。
“小兔崽子。”
尤姐收回手,笑骂出声。
“借坡下驴的本事见长啊,算计到我头上了。”
我继续嬉皮笑脸。
“那都是姐平时教导有方,耳濡目染嘛。”
“少拍马屁。”
尤姐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衣。
抓起了椅背上的包,掏出一串车钥匙。
“东西你自己拎著。”
她踩著高跟鞋绕过办公桌。
“我跟叶枫不差这点虚头巴脑的人情。”
“你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也就骗骗你自己。”
“走。”
我愣了一下。
“去哪?”
“去找他吃饭啊,还能去哪。”
尤姐直接推门出了办公室。
我赶紧抓起桌上的菸酒,三步並作两步追了出去。
…
市中心,桃花源小区。
名字沾点隱士的仙气,地段却是实打实的寸土寸金。
我站在气派的喷泉门头前,盯著那两块巨大的大理石雕花看了一会。
跟著尤姐往里走,路两边的名贵树种繁茂得像个小原始森林。
“姐。”
我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压著声音开口。
“住这地方,夏天不招蚊子吗?”
尤姐顺手把真皮包砸进我怀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老实闭嘴。
跟著进了那栋带独立入户大堂的洋房,电梯直上七楼。
门厅宽敞得能停下一辆车。
尤姐按响了指纹锁旁的门铃。
咔噠。
厚重的红木门向內拉开。
我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准备好了一堆恭维的场面话。
话刚到嗓子眼,停住了。
枫哥穿著件居家的灰色羊绒衫。
腰上,繫著一条印满小黄鸭的粉色围裙。
那只握过枪的手里,正拎著一把木锅铲。
看到我们俩,枫哥眉头一挑。
“怎么著,你俩踩著饭点来查房啊?”
尤姐换鞋的动作没停。
“这不是大老远就闻见你家饭菜香味,过来蹭个饭。”
“欢迎。”
枫哥从鞋柜里踢出两双棉拖鞋,一黑一粉。
我换上那双黑拖鞋,把菸酒恭恭敬敬的摆在玄关的大理石檯面上。
刚一抬头,视线越过屏风落进客厅。
我整个人又僵住了。
真皮沙发旁边直挺挺地跪著一个人。
脑袋上端端正正顶著三本厚如砖头的《辞海》。
叶杨。
这小子大冷天就穿了件单薄的长袖,双手规规矩矩地反背在身后。
听见动静,他眼珠子一转,视线在空中跟我撞个正著。
看清来人是我。
他那张本就苦大仇深的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
咧开嘴,冲我一阵挤眉弄眼。
就差把救命两个字写脑门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