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来自珍珠港的傲慢
来自“尖牙鱼”號的加密电报,最终还是被情报部门从废纸篓里捡了回来,平整地铺在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会议桌上。电文里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戴维斯少校那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惊恐和困惑。
海军作战部长欧內斯特·金上將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夹起电报,像是夹著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只扫了一眼,就將其轻蔑地丟回桌子中央。
“心跳声?警告鱼雷?”金上將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更愿意相信是我们的戴维斯少校在海底见到了美人鱼。”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尼米兹將军没有笑。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海图上“尖牙鱼”號最后报告的位置轻轻敲击。
那片海域,距离种花家的南海核心区太近了。
“欧內斯特,”尼米兹的声音很沉,
“珊瑚海的报告你也看过。
那次战斗中,日军舰队遭到的几次致命打击,来源至今不明。
我们不能排除存在第三方的可能性。”
一名年轻的海军情报分析师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將军,我同意尼米兹將军的看法。”他指著电报,
“戴维斯少校是经验最丰富的艇长之一,他的报告绝不可能完全是幻觉。
结合珊瑚海事件,我大胆推测,种花家可能已经秘密部署了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型潜艇。
它的静音能力和武器系统,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我建议,立即暂停『绞索』行动,等待进一步的情报,重新评估来自东方的水下威胁。”
话音刚落,欧內斯特·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同北大西洋的寒流。
“暂停?”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名分析师,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年轻人,你是在告诉我,我们伟大的鹰酱海军,需要因为一个疯子艇长的胡言乱语,和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停止我们既定的战略吗?”
他走到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前,用雪茄重重地戳了戳种花家所在的位置。
“我来告诉你种花家的海军是什么。他们是一群刚刚学会开船的农夫!
他们最好的战舰,是我们淘汰设计的仿製品!
他们的水兵,在几年前甚至没见过超过一千吨的船!”
金上將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会议室里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因为战场压力过大產生幻觉,这在战爭中很常见。戴维斯的报告,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而你,居然想用这种东西来动摇我们的决心?”
他猛地转身,指著分析师的鼻子,“这是懦夫的行为!”
情报分析师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金上將环视全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尼米兹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绞索』行动,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
他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將几条代表潜艇攻击航线的箭头,毫不犹豫地向南种花家海的边缘航道又推进了几分。
“命令我们的狼群,再靠近一些。
我倒要看看,那只华丽的舰队,到底有什么反应。是时候测试一下他们的底线了。”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太平洋的每一个角落。
大部分鹰酱潜艇指挥官,都將“尖牙鱼”號的遭遇当成了一个饭后的笑话。
戴维斯少校成了胆小鬼的代名词。
他们士气高涨,以一种近乎轻佻的姿態,执行了金上將更加激进的新命令。
……
南太平洋某海域,鹰酱潜艇“海狼”號。
艇长马库斯中校正悠閒地搅动著杯子里的咖啡,声吶里传来了令人愉悦的消息——
一支由三艘货轮和一艘小型炮艇组成的日军运输船队,进入了伏击圈。
“轻鬆的猎物。”马库斯对副官笑道,“今天又是刷战绩的好日子。”
“海狼”號如同一头真正的海中恶狼,悄无声息地靠近,两枚鱼雷精准地命中了两艘日军货轮,將其送入海底。
剩下的那艘货轮和炮艇惊慌失措地开始逃窜。
“追上去,一个也別放过!”马库斯下令。
在追击过程中,“海狼”號的声吶再次捕捉到了一个新的信號,就在那艘日军货轮的侧后方,信號很微弱。
“长官,是个小目標,信號特徵很模糊。”声吶兵报告。
马库斯透过潜望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想当然地將其判断为一艘被日军徵用、负责护航的武装渔船。
这种小角色,在太平洋上多如牛毛。
“別管它了,先干掉那艘货轮!”马库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但那艘“武装渔船”似乎並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加速,试图挡在日军货轮和“海狼”號之间。
这个举动激怒了马库斯。
“不知死活的蠢货!”他冷哼一声,“既然你想找死,就成全你!三號鱼雷管,目標,那个小黑点,发射!”
一枚mk-14鱼雷离开发射管,在海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色航跡。
轰!
剧烈的爆炸在海面上撕开一个巨大的伤口,火光冲天。
“干得漂亮!”艇员们发出一阵欢呼。
马库斯优雅地举起咖啡杯,准备庆祝胜利。
他再次升起潜望镜,想要欣赏自己的战果。
潜望镜的视野里,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燃烧的船体残骸。
他的目光在残骸中搜寻,然后,他的动作凝固了。
一片被火焰燎烤得捲曲破烂的旗帜,正顽强地浮在水面上。
那不是太阳旗。
那是一面刺眼的、他绝不可能认错的红色旗帜,旗帜的一角,还能清晰地看到一颗鲜艷的星星。
与此同时,他看到海水中,有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倖存者,正抱著一块木板,用尽全身的力气,
朝著他这个方向,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绝望地呼喊著。
啪嗒。
马库斯中校手中的咖啡杯从指间滑落,摔在甲板上,滚烫的咖啡洒满了標著攻击路线的海图。
他死死地盯著潜望镜,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喃喃自语。
“我们……击沉了一艘种花家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