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狐狸妈妈?
第88章 狐狸妈妈?在马仙洪看来,商周大战是天下之爭,背后的异人廝杀,实际则是两派异人对传道一事的不同理念所引发。
其中阐教代表的是精英主义,只愿意將道法传给根器深厚、品行端正的“至人”;
而截教则主张不分出身、不分物种,万物皆有修行的权利。
截教的“有教无类”,与老马通过修身炉转换异人、消除差异的理想不谋而合,但老马引人踏足异人的世界,却从不关注他们个人的心性修持,到头来也不过是聚集了一批乌合之眾。
不得不说,有教无类是大慈悲,可修行是逆天路。
眾生不一而同,是灭教之源。
心不配法,是祸;根不配道,是死。
人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一群天生自带杀性、飢性和野性的畜生了。
群猴在枝椏间攀跃撒泼,聒噪嬉闹不止,陈若安看了眼猴王,轻笑道:“这群猴儿跟著你,倒也算前途无量了。”
老獼猴齜牙咧嘴,透著几分狡黠野气,回道:“我看你也该去寻几只灵秀的小母狐,让它们给你诞下几窝狐崽,日后你將有得炁机缘的后生聚在一处,好好培养,它们一定能够助你成就一番伟业。”
陈若安回道:“是不错的提议。”
“嘿!”老獼猴一笑,又想拍狐狸的肩膀,可凝视著小小的狐身,它的脸阴沉了下来。
“狐兄弟,你既能一口吞人入腹,真身定然远比此刻所见更为庞然,为何不在我面前展露真容?”
陈若安温声解释道:“並非我有意欺瞒,只是素来习惯以这娇憨小巧的狐身示人。这般模样,最能引得那些对毛绒萌物毫无招架之心的人,要他们心甘情愿送上门来,乖乖入我狐口之中。”
老獼猴听罢,连连摇头,满脸艷羡地嘆道:“生得一副好皮囊,真是吃香!
”
倘若它有金丝猴那般儒雅俊秀的模样,也不必日日做这猎杀觅食的苦差事了。
谁不愿意安坐一处,就有吃食主动奉上门来啊·“能否变幻身形,让我见上一见?”老猴子又说。
“当然。”
陈若安刻意压著身子,变化之后,狐身和老獼猴差不多的大小。
“好!”
啪啪啪!
老獼猴终於有机会拍打狐狸的背了。
“狐兄弟,住下,以后留在山中,你我共商大事!”
老獼猴诚心相邀,盛情难却,陈若安便在玉皇沟歇脚,度过一夜。
沟內並非吸纳月华的灵秀之地,一入夜便林深蔽天,没有一丁点的月色,四下阴森淒冷,寂寂无声。
狐狸的金眸在暗夜里微然闪烁,將周遭山势地形,默默记在心底。
次日再与老獼猴相见,它依旧是猴毛所化,这猴子的神通很微妙,猴毛模仿的,在“观法”之下也无法被识破。
第三日,陈若安开口问起那枚蛋的效用。
老獼猴没吃蛋,说的內容是从手底下的猴儿那问来的。
没有切身体会,它只说得天花乱坠,满口虚浮之词,半句触不到关键。
陈若安听了,也不多言,又赠了他一颗蛋。
第四日,陈若安才缓缓问道:“猴兄体內感觉如何?”
老獼猴眉眼舒展,满面畅快,连声嘆道:“妙不可言,当真妙不可言吶!”
“若按人中修士的说法,这四肢百骸里,透著一股清清凉意,更是有一缕炁自天灵垂落,跌过重楼十二阶,稳稳停在腹间。”
啊—
狐狸长舒口气,爪子捋头,耳朵顺势往背部一贴。
第四天了,终於吃了。
.
“猴子,不枉我对你投餵三日,悉心照料。”陈若安拍了拍老獼猴的肩膀,遗留了一股香气当作標记。
“怎么忽然这么噁心?”老猴一愣。
狐狸一提醒,“凤凰蛋”的神通便开始微妙运转,老獼猴眼中的凶光散去,狐狸在它眼中成了一种既可亲又可怕的存在。
什么鬼东西?
猴子老眼骤然一缩,幼时的悽苦往事涌上心头。
它的童年並不美好,记忆里,它娘数次將它按在泥地里碾磨,按进水池里呛淹,或是拎著它的尾巴在山野里拖拽奔行,好几次的九死一生,差点被做成时尚的“手提包”。
活了这许多年,根本不知道母爱为何物,可为何此刻生出了一股荒谬软意,险些便要对著眼前的狐狸脱口喊“妈妈”?
“你跟我耍阴招!”
老獼猴死死压下心头古怪的情绪,齜牙咧嘴,露出一口脏污的尖牙,恼羞成怒。
“连一点凶性都收敛不住,就別做什么开宗立派的美梦了。”
“你果然是灵奸。”老猴子一怒,“可別以为只有你在藏,我也不是吃香蕉长大的!”
“法天象地!”
老獼猴的身躯骤然暴涨了两倍,成了魁梧壮硕的猴形人相,刚想动手,蛋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它的长臂僵在了空中。
陈若安尷尬一笑,也不知这老猴从哪儿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措辞。
这般微末变化,也敢妄称“法天象地”了,那狐狸显露真身,又该唤作何等的气象?
心念微动,陈若安显化了真身,轻描淡写地一爪拍落。
轰!
老獼猴如遭重锤,身躯横飞而出,接连砸断了几棵苍木,撞入幽暗密林的深处。
周遭的猴群见了狐狸凶威,嚇得魂飞魄散,“吱哇”惊叫著四散奔逃。
刚出了玉皇沟,佛光大盛,一只有得跡象的猴子慌不择路,与解空和尚撞在一起。
“好凶戾的猴儿,幸亏小僧练过铁头功。”
“死了?罪过,罪过。”
哗啦啦!
林中骚动越来越大,解空察觉不对劲,这群猴子身上沾染的血腥气太过浓重,一身暴戾凶气。
“唉,罪过~罪过~”
解空起身一跳,用佛门金刚功的第八技法·大力金刚腿,將几只凶猴子踢回了林中。
另一边,被拍懵了的老獼猴狼狈爬起,抹掉嘴角血渍,抬眼望著巨狐,满眼惊恐。
它慌忙拔下数缕猴毛,张口一吹,变作数道猴分身,朝山野八方仓皇遁逃。
陈若安循著遗留的香气,身影一闪一断,嬉闹逗弄般耍猴去了。
“为什么能找到我?”
“为什么想杀我,就因为我吃人?现今世道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山野寺庙旦夕之间化为齏粉,这不是人自作孽嘛,我吃人尚吐骨头,可人吃起人来,怕是连骨头都不吐吧?”
陈若安闻声摇头,还真是只读过书,会说话的猴子。
可惜解空和尚不在,否则还能懟之以大乘佛法。
现在没办法了,毫无佛性的狐狸只略懂一点拳脚功夫。
帧断影移之间,陈若安跳至了老獼猴的头顶,狐爪一击,蓄势待发。
轰!
“有时候想一想,数值碾压也挺不错的。”
等巴掌落定,狐狸摇身一变,落在瀰漫四起的尘埃之中,有烟无伤的定律,在老獼猴面前似乎並不成立。
死了?
陈若安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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