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显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把清晨那点凉意绞碎在热气腾腾的白雾里。李阳手里捏著长筷子,在锅里熟练地搅动著掛麵。
葱花的清香被热油一激发,瞬间钻进了每一个角落。
他脑子里还在过著刚才苏秦陌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文创展,新ip,风格撞车...
这些词汇凑在一起,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甚至有点邪性呢...
漫元纪的王海,面上看著像个弥勒佛,见谁都笑呵呵的。
但能在这种二次元周边圈子里混出头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合同签了,预付款到帐了,按理说大家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推一个类似的东西,明摆著是想吃两头,甚至是在做备选方案。
“阿阳...你在煮什么好吃的...”
臥室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安瑜半眯著眼,那头原本柔顺的长髮这会儿炸成了金色的狮子头。
她身上套著那件宽大的睡裙,赤著脚,手里竟然还死死抓著那把大师之剑的剑柄。
那画面,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落魄女武神。
李阳回过头,看著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沉重瞬间散了大半。
“醒了?正好,去洗脸刷牙,葱油麵马上出锅。”
安瑜吸了吸鼻子,眼睛终於睁大了一点,聚焦在灶台上的大碗里。
“哇...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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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过来,像只大猫一样把下巴搁在李阳肩膀上。
“这就是冠军的待遇吗?”
“昨天晚上做梦,我还在跟那个加农多夫决斗呢。”
“不愧是大师剑啊...太好使了,一刀一个小朋友。”
李阳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了大英雄,赶紧去洗漱,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瑜哼唧了两声,磨磨蹭蹭地晃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还有含糊不清的俄语咒骂。
估计是头髮打结了,在那儿跟发卡较劲呢。
李阳把两碗面端上桌,又配了两颗心形的煎蛋。
刚坐下,安瑜就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卫衣跑了出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把大师之剑靠在餐桌旁边的空位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
“刚才...”
李阳试探性地开口,
“苏秦陌给我打电话了。”
安瑜嚼著栗子,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舍长么?她消失这么久,终於捨得冒泡了?”
“她说漫元纪最近有个大动作,可能跟咱们的新ip有竞爭。”
李阳把苏秦陌说的那些细节复述了一遍。
安瑜听著听著,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原本那种慵懒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李阳感到陌生的锐利。
那种眼神,他在安瑜第一次处理工作室后台数据时见过。
“文创展是这个月中旬吧?”
安瑜放下了筷子,盯著碗里那颗心形煎蛋,冷笑了一声。
“王海这老狐狸,当初谈合同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咱们是唯一的重点项目。”
“转过头就背著咱们搞孵化?”
“阿阳,你觉得他这是想干嘛?”
李阳喝了一口麵汤,放下碗,眼神也沉了下来。
“无非是看咱们只有大纲和原画,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市场黏性。”
“他想找个更听话,更省钱的『平替』。”
“或者是乾脆拿著咱们的概念,去餵他自己旗下的亲儿子团队。”
这种商业套路在网文圈和动漫圈都屡见不鲜。
大公司看中了小工作室的创意,先用合同稳住,然后迅速出一款类似的,抢占市场。
等小工作室反应过来,人家的衍生品都已经铺满大街了。
到时候版权官司打上几年,小工作室早就在这期间被耗死了。
“想要我的东西,还没那么容易。”
安瑜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煎蛋。
“阿阳,待会儿咱们去工作室。”
“刘老师那儿肯定也收到风声了,她人脉广,能打听到更多东西。”
“我倒要看看,漫元纪所谓的那个新ip,到底长什么德行。”
两人迅速扫完了碗里的面。
临出门前,安瑜看了看那把大师之剑,又看了看李阳。
“拿著它。”
“啊?”
“我说,拿著这把剑。”
安瑜表情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是咱们拿下的第一个战场荣誉。”
“今天咱们是去兴师问罪的,气场不能丟。”
李阳看著那把蓝白相间的塑料长剑,满头黑线。
“鱼姐,咱们是去谈正经生意,不是去玩剧本杀...”
“背著这玩意儿上街,我怕被当成智障抓起来。”
安瑜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剑塞进李阳怀里,推著他出了门。
脸上还笑嘻嘻的:
“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尷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
“快走,別废话!”
於是,在这个深秋的清晨。
安瑜所在的公寓楼里,出现了如此奇葩的一幕。
一个穿著得体,长相清爽的男生,怀里抱著一把巨大的塑料宝剑。
旁边站著个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女生,正一脸骄傲地摆弄著墨镜。
野马还送去保养了,所以二人只能打车出门。
计程车师傅都没见过这种阵仗,调侃了一路。
直到进了工作室的门,李阳才感觉自己彻底解脱了。
“哎哟,这又是唱哪出啊?”
刘老师正蹲在窗台边餵那盆快要枯死的发財树。
一回头看见李阳怀里的剑,手里的洒水壶差点扔出去。
“李阳,拿了奖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赶紧放起来,我看著眼晕。”
陈眠坐在座位上,虽然没回头,但肩膀明显耸动了两下。
显然是憋笑憋得挺辛苦。
“刘老师,別忙活你那发財树了。”
安瑜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声按开了电脑。
“漫元纪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刘老师放下洒水壶,脸上的调侃瞬间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严肃。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嘆了口气。
“苏秦陌那小丫头告诉你们了?”
“我正打算跟你们说这事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