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江南七怪,管尽天下不平事,此事我等还真就管定了!
柯镇恶站在官道中央,铁杖拄地,枯瘦的面孔上掛著一层经年不褪的阴鷙之色。他身后五人一字排开,朱聪摺扇半启,韩宝驹双手叉腰,全金髮提著秤桿,南希仁沉默如山,韩小莹长剑在手,六人虽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凛然之气。
郭靖两条腿差点没站稳,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喜地冲了上去。
“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柯镇恶將铁杖换了只手,空出来的右掌在郭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面上那层阴鷙之色稍稍鬆动了些许,嘴角扯了扯,算是挤出了一个笑的雏形。
“靖儿,没伤著吧?”
郭靖摇了摇头,憨声道:“没有没有,师父们放心,我好著呢。”
朱聪在后头摇著摺扇,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咱们在城里听说赵王府出了大动静,调兵遣將地满城搜人,一打听,好嘛,靖儿跟人家王府的小王爷打起来了,一听就急了,饭都没吃完就往这边赶。”
韩宝驹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急什么急,靖儿又不是小孩子了,几个金兵还能拦住他不成。”
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凑了两步,上下將郭靖打量了一遍,见確实没有伤处,才算放了心。
完顏洪烈坐在马背上,目光从柯镇恶身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五人,面色沉得像铁,冷冷开口。
“你们又是什么人。”
柯镇恶的右眼朝完顏洪烈的方向转了过去,虽然看不见他的模样,但那股居高临下的语气听得一清二楚。
“江南七怪,柯镇恶。”
他的声音沙哑粗糲,吐字却一个比一个重。
“这小子是我徒弟,谁要动他,先问过我手里这根铁杖答不答应。”
完顏洪烈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柯镇恶那只灰死的左眼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江南七怪,本王倒是听过这个名號,不过今日之事与你等无关,本王劝你识趣些,莫要趟这趟浑水。”
柯镇恶大笑了一声,那笑声乾涩刺耳,像是铁杖刮过石板。
“好大的口气。”
完顏洪烈的面色阴沉了下去,正要发作,一旁忽然响起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王爷何必跟一群走江湖卖艺的置气,不过是几个跳樑小丑罢了。”
欧阳克不知何时催马上前了两步,摺扇在掌心里合拢,嘴角噙著一缕笑意,目光在柯镇恶等人身上不紧不慢地逡巡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路边摆摊耍把式的杂耍艺人,满是居高临下的打量。
话音甫落,官道两侧的矮丘后头忽然掠出数十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落在路面上,动作整齐划一。
来人清一色麻衣短打,手持蛇头铜杖,腰间別著一只巴掌大的竹笼,笼中隱约有细碎的窸窣声响,像是什么活物在里头蠕动。
三十余人落地之后迅速散开,在欧阳克身后列成两排,铜杖斜指前方,將柯镇恶等人兜在了当中。
朱聪的摺扇停了转动,目光在那些麻衣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又落在他们腰间那些竹笼上,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蛇杖,麻衣,竹笼养蛊,这位公子,莫非是西域白驼山庄的人?”
欧阳克將摺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冲朱聪微微頷首,语气倒是客气了几分。
“好眼力,在下欧阳克,白驼山庄。”
朱聪的摺扇在指间转了半圈,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淡了,声音却仍旧不紧不慢。
“白驼山庄,好大的来头,那当家做主的欧阳锋,是你什么人?”
欧阳克笑了笑,摺扇在掌心轻轻一合,声音不高不低。
“叔父。”
这两个字落地,朱聪的摺扇停了半息,韩小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分,全金髮的秤桿不著痕跡地换了个角度,南希仁依旧沉默如山,但他的右脚微微朝前移了半寸。
白驼山庄的名头,在西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欧阳锋更是与东邪西毒北丐南帝齐名的绝顶高手,这几个字压下来,份量不轻。
但柯镇恶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右眼里的精光不减反增。
“欧阳锋的侄儿?”
他嗤了一声,语调里满是不屑。
“你一个后辈小子,仗著你叔父的名头在这里狐假虎威,有什么可得意的。”
欧阳克的麵皮微微一紧,摺扇在指间顿了一下,笑容还掛在嘴角,但弧度已经变了味道。
柯镇恶根本没给他接话的机会,铁杖往前一指,沙哑的嗓音里透著一股百折不弯的硬气。
“就算今日来的是你叔父欧阳锋,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官道上的风颳过来,吹得他破旧的麻衣猎猎作响。
欧阳克的瞳仁缩了一缩,摺扇在掌心停了转动,嘴角的笑意並未淡去,而是笑著说道。
“此事乃是王爷的家事,诸位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柯镇恶闻言,冷笑一声,说道。
“若我偏要管呢?”
“诸位当真要与白驼山庄交恶吗?”
欧阳克的面色愈发难看了,他身后那三十余名白驼山庄弟子手中蛇杖齐齐前倾了几分,腰间竹笼里的窸窣声响骤然密集起来,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完顏洪烈坐在马背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的表情不喜不怒,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的目光从柯镇恶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杨铁心与包惜弱的身上。
完顏康在一旁攥著韁绳,面色铁青,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开口。
官道两端的铁甲骑兵不曾散去,长槊如林,甲叶在日光下闪著冷光,將这一段路面围得水泄不通。
柯镇恶的铁杖拄在地上,以面扫过四下,嘴角撇了撇,笑道。
“江南七怪,管尽天下不平事,此事我等还真就管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