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今日这些金兵,一个都走不了,你也一样!
完顏洪烈的面色铁青到了极处,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动著,攥著韁绳的十指骨节嘎嘎作响。他没有说话。
陈砚舟却笑了。
“今日这些金兵,一个都走不了。”
“你也一样。”
完顏洪烈的瞳仁收了一收,面上那层铁青终於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渗出来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面对失控局面时才会流露的焦躁。
他盯著陈砚舟,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官场浸淫多年才能养出来的威仪。
“你疯了。”
陈砚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完顏洪烈的声音拔高了半分,语速骤然加快,手指朝陈砚舟的方向一指。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本王是大金国宗室亲王,你若杀了我,便是挑起两国战端,宋金开战,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你担得起这个罪过吗。”
陈砚舟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琢磨这番话的分量。
“又如何?”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谈今日天气晴不晴朗。
“两国交兵的日子迟早要来,早几年晚几年,又有什么分別。”
完顏洪烈的面色白了一白,嘴唇张了张,一时之间竟被这句话噎在了当场。
陈砚舟腕微微一翻,飞身冲向完顏洪烈,同时讲道。
“今日没什么好谈的,今日种种,都在这条官道上一併还清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黄蓉没有拦他,但柯镇恶拦了。
铁杖横在陈砚舟身前三尺处,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蛮劲,杖尾深深扎进了夯土路面。
柯镇恶沙哑的嗓音里裹著一团火。
“小子,你给我站住。”
陈砚舟的脚步顿了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横在面前的铁杖,又抬头看了看柯镇恶那张满是沟壑的枯瘦面孔。
“柯前辈,让开。”
柯镇恶的铁杖纹丝未动。
朱聪从后头绕了上来,摺扇在掌心里合拢,脸上那副惯常的笑意已经收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这位小兄弟,你且听老朽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平缓却急切。
“完顏洪烈是大金宗室,杀了他,大金皇帝必定发兵南下,如今两国议和不到十年,边境百万军民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你一掌下去,换来的是十年之功毁於一旦,生灵涂炭。”
韩宝驹也跟著上前了一步,瓮声瓮气地嚷道。
“你小子打金兵几个耳光出出气也就罢了,杀一国亲王,这事谁担得起。”
王处一手持拂尘站在一旁,面色沉凝,接过话头缓缓道。
“此间因果牵涉两国社稷,非一己意气所能决断,少侠三思。”
韩小莹亦轻声劝道。
“小兄弟,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但事关重大,万不可一时衝动。”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砚舟身上,有劝阻,有恳请,有忧虑,但都指向同一个意思。
不能杀。
陈砚舟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柯镇恶的肩头,看了一眼三十丈外马背上的完顏洪烈。
那位大金赵王端坐宝驹之上,面色虽变了又变,但腰板仍旧挺得笔直,一副吃定了他不敢动手的模样。
陈砚舟笑了一声。
“柯前辈,朱前辈,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柯镇恶的面色鬆了一松,铁杖微微往回收了半寸。
“但你们说的道理,跟我说的道理,不是同一个道理。”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丹田之中一股滚烫的真气翻涌而起,沿著经脉奔腾直灌四肢百脉。
九阳神功运转至极处,周身上下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氤氳紫气,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他体表燃烧,热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搅得方圆丈许內的空气都跟著扭曲了起来。
柯镇恶的面色大变。
他是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纵然双目不便,但对气劲的感知比寻常人敏锐十倍,陈砚舟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內力压迫感一出来,他的虎口便不由自主地发起麻来,铁杖在掌心里嗡嗡颤抖,像是握住了一根烧红的铁条。
“退开。”
陈砚舟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裹著浑厚的真气送出来,声浪化作有形的衝击,柯镇恶的铁杖首当其衝,杖身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內力从正面压了过来,柯镇恶闷哼了一声,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整个人被推著倒退了五六步,铁杖差点脱手飞出。
朱聪和韩宝驹同时扑了上来,一人抓住柯镇恶的左臂,一人顶住他的后背,三人合力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全金髮的秤桿已经举了起来,但他只是举著,没敢往前递,因为那股真气的余波扫过他的面门时,他的呼吸便跟著窒了一窒,胸口像是被人按了一下似的,闷得喘不上气。
南希仁和韩小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面孔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震骇。
柯镇恶稳住身形之后,灰死的左眼窝正对著陈砚舟的方向,右眼里的精光一闪一闪,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好小子,这內力……”
他咽了口唾沫,铁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嘶哑。
“你这是什么路数,竟比你师父洪七公还要霸道三分。”
朱聪的摺扇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白,面上那层一贯的从容荡然无存,望著陈砚舟周身繚绕的紫色氤氳,喉头滚了又滚,乾涩地开口。
“这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会有这般深厚的內力修为,不可思议,实在不可思议。”
韩宝驹擦了一把额头上被震出来的冷汗,瓮声瓮气地嘟囔。
“方才我还当他是毛头小子充英雄,没想到这小子的功夫……是真不含糊。”
陈砚舟收了收周身的气劲,看著柯镇恶等人被震退后的模样,没有追上去,只是平平静静地开了口。
“几位前辈,陈某敬你们的侠义心肠,但今日这事,我说了算。”
他的目光从柯镇恶脸上移开,越过朱聪,越过韩宝驹,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了三十丈外完顏洪烈那张已经白到了透明的面孔上。
“完顏洪烈今日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