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精明小妖
城门口，两只狼妖正靠著门框打盹。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老狼妖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只灰羽鹰妖，气息一阶后期。
生面孔？
他慢吞吞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眼。
一旁的年轻狼妖也醒了，揉著眼睛站起来。
老狼妖鼻子抽动，嗅了嗅，这才开口：“入城费，十枚一阶血丹。”
年轻狼妖闻言，眼皮一跳，心中暗赞：“老哥哥不愧是守门的扛把子，这胆子真够大的！”
“面生的一阶小妖，一看就是荒山里来的土包子，哪懂行情？”
“正常入城费也就一枚血丹，老哥哥直接开价十倍！”
此番下来，又能分到三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握紧了手中的骨刀，隨时准备配合老狼妖“维持秩序”。
然而，对面的鹰妖並未如预期般慌乱或愤怒，只是疑惑问道：“血丹？这是何物？”
老狼妖一愣，隨即面色一沉。
这扁毛畜牲，连血丹都不知道？
他张嘴便要骂：“你这扁毛畜...敢耍你狼...”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老狼妖的眼神忽然涣散，像是被什么抽走了神采，呆立原地。
年轻狼妖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抬起手中骨刀...
然后，又缓缓放下。
眼神同样呆滯下来。
“血丹为何物？”
陆过再次开口。
片刻后。
他收回目光，手中已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弹丸。
这便是那老狼妖口中的“血丹”。
此物相当於简易版的饲兽丹，只不过材料五花八门，有以妖族血肉炼製，也有以人族、巫族血肉炼製。
底层妖族视若珍宝，既是修行资源，也是交易货幣。
至於灵石，那是至少二阶妖兵才能用得上的好东西。
至於其他信息，陆过並未多问。
城门处妖来妖往，也不是当场搜魂的时机。
玄黄界鱼龙混杂，藏龙臥虎，他再胆大也不能肆无忌惮。
反正子符已种下，什么时候搜魂都行。
陆过收起血丹，抬步跨入城门，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身后，两只狼妖依旧呆立原地。
片刻后，他们同时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
“刚才...怎么了？”年轻狼妖茫然四顾。
老狼妖揉了揉眼睛，皱眉道：“许是睡迷糊了...那鹰妖呢？入城费收了没？”
“不记得了...”
“算了算了，继续守著。”
他们重新靠回门框，很快又打起盹来。
......
城內，比外面看起来要热闹些。
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但都简陋得很。
有的只是几根木桩撑起一块破布，布下摆著几样货物。
有的是直接在一块巨石中挖个洞，洞里坐著个妖族，面前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堆著些血骨、兽皮、草药。
街道上，妖族来来往往。
牛妖、马妖、羊妖、鹿妖、狼妖、狐妖...形形色色。
大多都能化出人形，只是袒胸露乳，最多一条皮裙遮住私处，原始粗獷。
陆过沿著街道缓缓前行，目光扫过四周。
城中的建筑，大多是石头垒成的矮屋，屋顶铺著茅草。
有些已经坍塌，却无妖修缮。
街道上的坑洼处，积著污水，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这座城，很穷。
或者说，此界的底层妖族，本就如此。
陆过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街道尽头，有一座稍微像样的建筑。
两层高，木质结构，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牌匾，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妖来酒。
是一家酒馆。
陆过抬步跨入。
酒馆內光线昏暗，几张粗糙的木桌旁，稀稀拉拉坐著几个妖族。
有的低头喝酒，有的小声交谈，有的乾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酒水、汗臭和血腥味混杂的气息。
柜檯后，站著一只老狐妖。
她佝僂著背，人立而起，留著蓬鬆的狐尾和尖尖的耳朵。
面容苍老，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精光闪闪，显然不是普通底层小妖。
见陆过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笑容：“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陆过走到柜檯前，淡淡道：“打听点消息。”
老狐妖笑容更深。
她看了看陆过的气度，虽然压制在一阶后期，但那股从容不迫的做派，绝不是乡下小妖能有的。
她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客官想打听什么？”
陆过没有绕弯子：“最近战况如何？三方打到哪一步了？”
老狐妖微微一怔。
她眼神古怪地再次打量眼前的鹰妖，迟疑道：“这消息...我等小妖如何清楚？”
“传闻只道是杀得昏天黑地，却也不知是怎么个昏天黑地法。”
陆过点点头。
底层一阶妖族，基本只是刚开了灵智，大多数一生困於一地。
这里如此简陋，连个传送阵都没有，消息多是道听途说，並不可信。
他换了个问题：“附近山脉中，谁实力最强？”
老狐妖鬆了口气，这问题简单：“自然是庇护我们这片山头的金矛大王。”
“金矛大王在何处？”
“就在妖镇外那座最高的大山上。”老狐妖朝窗外指了指。
“你这一身灰羽，也算是大王旁支了，定能被看重。”
“这消息就不收你血丹了，將来起势了可不要忘了老身。”
她笑著，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这种初来乍到的小妖，最是好哄。
几句好话，將来万一真混出头了，这点香火情就是回报。
陆过神色不变：“自然。”
说罢转身离去。
走出店门，他脚步不停，拐入一条偏僻小巷。
下一刻，身形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