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大明的白令海峡,那就破冰而行!
“镇海”號,离开虾夷地北海道后,就继续向北偏东航行。深秋的鄂霍次克海,已是一片冷寒彻骨。
灰色的天空低垂著,仿佛触手可及。
海风也变得十分的刺骨,还带著咸腥气味和冰雪气息。
海面上,也开始出现不少的零星浮冰。
这些浮冰像一块块的破碎玉石,隨著蓝色的海水沉浮。
偶尔,还能见到巨大的冰山,在雾气中露出冰山一角。
冰山还泛著幽冷的蓝光。
这些冰山,如同沉默的海洋巨兽。
气温骤降,呵气成雾。
船员们早已换上厚厚的羊皮袄。
甲板和缆绳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苏小小裹著朱权给她准备的银狐裘斗篷,依然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钻个不停。
但苏小小那双水灵灵的漂亮大眼睛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神采。
她贪婪地望著这些从未想像得到,壮丽而严酷的北国海景。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这个江南少女的认知!
朱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温暖的舰长室內研究海图,偶尔也会到舰桥观察航向。
他神色平静,好像窗外不是危险的浮冰区,而是西湖的碧波。
只有郑海这样的老水兵,面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一日。
舰长室內。
“殿下,您……看这冰情,比往年同期还要重呀。”
郑海指著海图上白令海峡的位置说道:
“前方探路的小船回报,海峡入口处已有『冰塞』的跡象,大量浮冰受洋流和风力的影响,在海峡最窄的两角之间形成了堆积拥堵,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冰墙。”
“航道狭窄,凶险异常,卑职担心……”
“水下恐有暗冰——!”
暗冰,就是巨大的水下冰体。
朱权对於郑海这些年好好学习自己留下的海洋知识很满意。
但却也没有郑海这般的担忧。
郑海顿了顿,语气充满担忧地又道:
“『镇海』號虽坚固,然冰海行船,变数极大。”
“一旦被浮冰围困,或船底为暗冰所创,后果不堪设想。”
“是否……?”
“暂泊於海峡此端的望海城,待冰情稍缓或待来年开春……再行?”
望海城,位於亚洲大陆最东端的楚科奇半岛,白令海峡西岸。
它也是朱权早年下令修建的重要补给和观测前哨。
望海城与海峡对岸的美洲镇夷城,遥相呼应。
朱权没有立刻回答郑海,也没有当即决断,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海图那狭窄的海峡標识上。
他旋即,又抬眼,望了望舷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浮冰。
就见窗外的远处,一座巨大的冰山缓缓漂过。
冰山在阴沉的天空下,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这个季节的白令海峡,还真是凶险万分。
“望海城……是要去的,不只是要补充燃煤、淡水。”
“孤还打算看看那里的將士们。”
朱权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划过,说道:
“但,——海峡,必须过。”
“美洲的事务,耽搁不得。”
朱权看向郑海,语气虽然十分的平静,但话里的態度却不容置疑起来,
“传令,全舰检查水密隔舱、蒸汽机、明轮传动。”
“將舰首备用之精钢破冰艏柱,安装到位。”
“燃煤、淡水、食物,做好最充分储备。”
“三日后,抵望海城,休整一日,然后,直闯冰峡。”
郑海瞧见皇祖朱权眼中那份熟悉的不容动摇的决心,心中知道此时劝阻已经无用。
郑海一咬牙,胸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干——!
怂个棒槌!
咱追隨皇祖殿下,不正是为了征服这些常人眼中的天堑么?
皇祖什么时候失败过?
郑海瞬间挺直了腰板,坚定道:“末將领命!定做好万全准备!”
三日后,“镇海”號在漫天细碎的风雪中,缓缓驶入瞭望海城简陋却坚固的港湾。
这座完全由巨石和厚重原木垒砌的边城,如一个沉默的巨人,巍峨地矗立在了冰原与大海的交界处。
——大明望海城!
望海城內,还驻扎了五百名从辽东和奴儿干都司,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
还有少量与当地楚科奇人通婚,扎根於此的汉民。
一个边境地区,单单有士兵驻守是不够的。
还得有百姓世世代代地在此繁衍生活。
这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但军民士气高昂。
因为这里足够自给自足。
还没有任何税收。
甚至还会有商旅来此。
当地的士卒和百姓们都能进行贸易。
望海城的军民得知皇祖殿下亲至,——全城沸腾!
留守的把总,激动得语无伦次,赶紧就是安排著最好的住处。
当然这最好的住处,也不过只是一间更厚实的石屋。
当天朱权不仅享受了一顿海鲜盛宴,还吃了雪鹿肉。
朱权为了勉励將士们,次日就查看了城防和仓库。
他对这座在苦寒之地屹立不倒的前哨,很是满意!
休整了一日后。
“镇海”號补充了足量的优质燃煤和淡水。
旋即,再次启航!
临走时,朱权还给当地留下了一箱金银作为赏赐。
他还让当地抓紧开办学堂。
朱权也留下了一道手諭,给这里的把总。
让他缺什么就找奴儿干都司的领导要就行。
——孤给你撑腰!
这位望海城的把总,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离开望海城,朱权没有犹豫,直接率领“镇海”號,冲向了那道横亘在亚美两大洲之间,充满死亡的冰河!
真正的考验。
开始了。
……
距离海峡越近,环境越发恶劣。
狂风捲起飞雪和冰屑,打得人脸上生疼。
海面上的能见度,也降到不足百丈。
放眼望去,海面上已经不再只是零星的浮冰,还有大片大片的冰原。
这些冰块,相互挤压,不断地发出“嘎吱——咔嚓——”的声响。
这些动静,令人牙酸。
巨大的冰山,如移动的城堡,在白茫茫的迷雾中若隱若现。
“镇海”號不得不將速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还算清晰的大傢伙。
“左满舵——!”
“避开右舷暗流!”
“注意前方冰排!”
“蒸汽压力保持!”
郑海不断下达的命令,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他很紧张!
甚至有些害怕!
而朱权却十分的冷静。
老朱家的人都说易溶於水。
但他朱权偏不信命!
甚至在一旁,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老朱,都已经捏了一把汗!
朱元璋想著老十七……难道是真的不怕死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