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真没想当保鏢
缠在李昊天腕子上的黑色肉柱猛地发力,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睁开。那是一种黏糊糊的触感,像被塞进了塞满死鱼的塑胶袋。
李昊天瞳孔里原本熄灭的金光,被这一激,瞬间炸成两团旋转的火。
他右手腕翻转,掌心贴著那根肉呼呼的玩意,皮肤瞬间变得滚烫。
金红色的火焰从指缝里躥出来,烧得空气里全是腐烂百合花的焦臭味。
那肉柱像被泼了硫酸,疯狂蜷缩,上面的几十只眼睛由於剧痛齐齐爆裂。
李昊天嘴唇紧闭,左手猛地一拍那只翠绿色的生灵露瓶底。
药剂化作一团极浓的绿光,被他精准地拍进了林默半张著的嘴里。
“咕咚。”
林默喉咙动了一下,原本快要爬满脖子的紫色经络像见到了克星。
那些细小的触鬚惊恐地往皮下钻,林默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鬆弛下来。
“昊天……別……”
她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皮颤动两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紫色肉柱在墙角疯狂抽动,最后顺著塌陷的天花板窟窿缩了回去。
那苍老的声音消失了,屋子里只剩下老式闹钟在那儿滴答滴答走字。
苏婉拄著那条刚焊好的机械腿,扶著柜檯喘气,脸上全是灰。
“头儿,这药顶用了,她命保住了,但脑子里的褶皱还在长。”
苏婉指著屏幕上趋於平缓的波段,语气里带著点后怕。
李昊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只空掉的玻璃瓶隨手丟进垃圾桶。
“活著就行,只要活著,老子就能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全揪出来。”
他走到柜檯后面,拿起那把生锈的镊子,眼神落在那块还没修完的古董怀表上。
就在这时,村子巷口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橡胶焦糊味隔著门都能闻见。
紧接著,钟錶行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捲帘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穿著白色真丝晚礼服的女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她头髮乱得像鸡窝,脚上只剩一只高跟鞋,白皙的脚踝被碎玻璃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救……救命!救救我!”
女人声音颤抖,一进屋就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李昊天修表的那个红木柜檯下。
她没等李昊天说话,像只受惊的兔子,低头就钻进了柜檯底下的空隙里。
李昊天拿著镊子的手僵在半空,低头看了看那团缩在自己腿边的白色蕾丝。
“我说大姐,你跑错片场了吧?我这儿只修表,不收留难民。”
柜檯底下传出女人细微的啜泣,还伴隨著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求你……別出声,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给你钱,我有的是钱!”
苏婉在旁边皱了皱眉头,把手搭在后腰的扳手上,歪头看向门口。
三个穿著黑背心、胳膊上纹著青龙白虎的壮汉拎著长刀冲了进来。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手里那把砍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一脚踹在一堆烂闹钟上,铁壳子散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喂,穷鬼,见没见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妞跑进来?”
壮汉用刀尖指著李昊天的鼻子,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杀意。
李昊天没抬头,右手拿著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弄著怀表里的游丝。
“没看见,出门左转是公厕,兴许在那儿蹲著呢。”
壮汉冷笑一声,两步跨到柜檯前,一把扯住李昊天的衣领。
“老子在路上看见她钻进这条巷子的,这儿就你一家开著门。”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已经开始翻箱倒柜,甚至想把林默躺著的那个柜子撬开。
“这儿还有个睡美人呢?哥几个,这妞长得真带劲,要不顺手带走?”
一个小弟伸手就往林默脸上摸,手指头还没碰到皮,就感觉空气凉了一下。
李昊天手里的镊子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
“手拿开,那地方脏,我怕她过敏。”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手里的零件都没抖一下。
领头的壮汉被这话激怒了,挥起砍刀对著李昊天面前的怀表就劈了下去。
“修你妈的表!给脸不要脸是吧?”
砍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把那块上世纪的怀表劈成两半。
李昊天坐著没动,手腕却突然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只见他右手捏著那根细长的镊子,在空中飞快地划了三圈。
那动作快得不符合常理,空气里只剩下一阵极轻的尖鸣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三声闷响同时在钟錶行里响了起来,极其有节奏。
领头壮汉的砍刀停在怀表上方两厘米处,由於惯性太大,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个踉蹌。
他刚想大骂,突然感觉胯下一阵发凉。
他那条几千块钱的名牌鱷鱼皮皮带,不知什么时候断成了四截。
紧接著,那个想摸林默脸的小弟,还有在旁边砸东西的跟班,全部僵在了原地。
三条黑色的西装裤像约好了一样,整齐划一地掉在了脚面周围。
三个大男人,下半身只剩下白花花的肉和花里胡哨的內裤,场面极其滑稽。
“哎哟,哥几个这打扮挺潮啊,南郊新时尚?”
苏婉忍不住嗤笑出声,靠在墙边看戏,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
领头壮汉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裤子,又看了看断口整齐的皮带,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手里还拎著刀,但那刀尖在不停地打摆子。
能用修表镊子在零点几秒內割断三根皮带还不伤人皮肉,这手活儿,杀他跟杀鸡没区別。
“你……你到底是谁?”
壮汉哆哆嗦哆嗦地提著裤子,连地上的刀都没敢捡。
李昊天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放大镜,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一个送外卖的修表匠,有问题吗?”
他指了指门口,语速缓慢,“带著你们的裤子,滚。再多待一秒,断的就不是皮带了。”
三个壮汉哪里还敢放半个屁,连滚带爬地提著裤子衝出了捲帘门。
摩托车轰鸣声响起,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城中村的窄巷里。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柜檯底下的那个团白色慢慢蠕动了一下。
林语嫣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看著空荡荡的大厅,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从柜檯底下钻出来,膝盖上全是灰,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仪態了。
她死死盯著李昊天,像是看著一尊刚降世的活神仙。
“你刚才……那是武术?还是异能?”
她喘著粗气,眼睛在那块怀表和李昊天脸上来迴转。
李昊天没搭理她,继续对著那块怀表发愁,“表壳坏了,这配件得现车一个。”
林语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她从那个满是亮片的小包里,颤抖著掏出一张支票,拍在了油腻腻的柜檯上。
“我是东海林家的林语嫣,这儿有五百万,你拿著。”
她声音清亮了不少,指著那张支票,“我雇你,当我的临时保鏢,三天就行!”
李昊天歪头瞅了一眼那张写著一串零的支票,又瞅了瞅女人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他撇了撇嘴,把支票往外推了推,“没空,我这怀表是上个世纪的,修不好我睡不著觉。”
苏婉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走过来敲了敲李昊天的脑壳。
“头儿,咱那是五百万,够买几万块这种破表了,你是不是脑子让紫色肉柱挤了?”
林语嫣见李昊天没反应,急得直跺脚,剩下那只高跟鞋也让她给甩了。
“五百万不够?那门外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看见了吗?”
她一指巷子口那个红得刺眼的屁股,咬著牙说道:“那是限量版,也归你!”
李昊天拨弄游丝的手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盯著林语嫣。
“你会开车吗?”林语嫣试探著问了一句。
李昊天站起身,把那张支票利索地对摺,塞进了烂背心的兜里。
他顺手抄起柜檯上的古铜匕首,又摸了摸苏婉刚修好的那条机械腿。
“老板,几点上班?包午饭吗?”
林语嫣愣了一下,隨后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现在就走,我在东海大酒店有个局,那帮人想把我生吞了。”
苏婉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林默,又看了看李昊天。
“头儿,这妞带不带?这儿不安全。”
李昊天弯腰抱起林默,把她轻柔地放在怀里。
“带上,那辆法拉利后座宽敞吗?”
林语嫣嘴角抽了抽,“那车只有两个座……不过我可以打车走,车给你们开。”
李昊天拎著怀表和工具盒,大摇大摆地走出钟錶行。
外面的天色黑得压抑,远处的紫色光柱似乎又粗了一圈。
红色的法拉利在路灯下闪著光,跟这个破烂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李昊天拉开车门,把林默和苏婉塞进去,自己坐到了驾驶位。
那只满是油污的手,按在了碳纤维的换挡杆上,动作极其粗鲁。
“这种车,减震行不行啊?这路全是坑。”
林语嫣趴在车窗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总得知道我保鏢叫什么。”
李昊天发动了引擎,v12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蝉鸣。
“李大柱。”
他扔下一句话,一脚油门踩到底,红色闪电在窄巷里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法拉利呼啸而出,把几只流浪猫嚇得窜上了墙头。
林语嫣在后面吃了一嘴尾气,看著那飞速变小的车尾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而在几百米外的房顶上,那架微型无人机正死死锁死著车牌。
“母体反应在移动,目標林语嫣已接触一號危险源。”
电波穿越迷雾,传到了东海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大楼顶端。
一个黑影坐在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镜片下冷光闪烁。
“既然他喜欢当保鏢,那就给他准备几个像样的刺客。”
法拉利在公路上狂飆,李昊天单手把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后视镜。
几辆黑色的雪佛兰正从岔路口並过来,像一群闻到腥味的鯊鱼。
“苏婉,看看后边那几条狗,是谁家的?”
苏婉摆弄著手里的终端,机械腿隨著车身的晃动发出规律的咔咔声。
“不是赵家,也不是韩家,信號来源被加密了,看著像海外的。”
李昊天嘴角微微上挑,眼神里透著股子兴奋。
“海外的?那感情好,打坏了不用赔礼。”
他猛地推下换挡杆,红色法拉利在车流里开始疯狂穿插。
后方的雪佛兰猛地加速,车窗降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法拉利的轮胎。
“砰!”
火舌在夜色里炸开,李昊天却像是预判到了子弹的轨跡。
他一记重剎后接反向地板油,车头直接横了过来,避开了致命一击。
“坐稳了,给你们表演个高难度的。”
法拉利撞断了路边的护栏,直接衝进了一处正在施工的高架桥工地。
而在那没合拢的桥面尽头,就是一个深达三十米的巨坑。
“头儿!你疯了?那是死路!”
苏婉惊叫一声,死死拽住安全带,由於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李昊天盯著前方的断口,瞳孔深处的金火跳动得比引擎还要猛。
“谁说是死路?那是起飞点。”
他猛地一拍仪錶盘,一团纯净的能量顺著掌心直接灌进了车身系统。
法拉利的轮胎下面,居然凭空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旋风。
车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跨越了整整五十米的距离。
下方的雪佛兰一头栽进大坑,火球冲天而起。
李昊天开著法拉利稳稳落地,除了车底盘冒了点菸,连漆都没掉。
他单手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修好的怀表,对著月亮对了一下时间。
“差十分钟到八点,林大小姐那顿饭,看来能赶上。”
鉤子:林语嫣僱佣李昊天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那些海外背景的杀手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法拉利里的林默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里竟然是一片死寂的纯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