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章 血色晚宴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当陈锋再次凝神看去时,灯罩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那些水晶坠饰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队长,你看到了吗?”
李薇薇的声音压得极低,恐惧值:12→18。
陈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布囊上。
“那个钟声……十三下……”
王猛咽了口唾沫,目光不安地扫视著四周:
“那本族谱上写的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得继续。”
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值:8→12。
林夜说过,英式恐怖的核心是“规则”和“契约”。只要找到规则,就能找到生路。
那本族谱上写的“当钟声敲响十三下时,他们將会醒来”,现在钟声响了,他们应该已经“醒”了。
但醒来的,是谁?
那些霍华德家族的成员?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走,去楼上看看。”
陈锋率先走出餐厅,朝著那道盘旋的楼梯走去。
十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迴荡,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楼梯比想像中更长。
盘旋而上,每转一个弯,就有一层新的空间。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钉著铜牌,刻著房间的编號和用途。
【画室】
【藏书室】
【晨间起居室】
【男主人臥室】
【女主人臥室】
【客房一】
【客房二】
……
每一扇门都紧闭著,门缝里透不出任何光亮。
但陈锋能感觉到,那些门后,有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直接的威胁,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
仿佛每一扇门后都站著一个人,正透过门板,静静地看著他们。
“队长,我们……要开门吗?”
张浩的声音有些发颤。
恐惧值:10→15。
“不急。”
陈锋摇头,继续向上走。
他们需要先了解整个古堡的布局,找到核心区域,而不是漫无目的地一间间乱闯。
林夜给的那个定魂盘,此刻正微微发著光。
指针不再颤抖,而是稳定地指向——
楼上。
更准確地说,是古堡最高处的那座尖塔。
“核心在那里。”
陈锋加快脚步。
然而,当他们走到第四层楼梯的转角处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鎧甲。
一具中世纪的全身鎧甲,立在转角处的壁龕里。
头盔是全封闭式的,面罩放下,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东西。
鎧甲表面布满锈跡,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工艺。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拄著一柄长剑,剑尖触地。
仿佛一个忠诚的守卫,守护著通往上一层的通道。
“嚇我一跳,原来只是个鎧甲。”
王猛鬆了口气,就要继续往上走。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陈锋一把拉住了。
“你看它的剑。”
王猛低头看向那柄长剑。
剑身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不是锈跡,是血跡。
乾涸的、至少几十年的血跡。
而剑尖下方的地板上,同样有一滩暗红色的、已经渗入大理石的痕跡。
“它……杀过人?”
王猛的声音开始发颤。
恐惧值:12→20。
陈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具鎧甲的面罩。
那面罩上,有两个细长的缝隙,那是给穿戴者看外面的开口。
此刻,那两道缝隙里——
是黑的。
但那种黑,不是空无一物的黑。
是某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
陈锋缓缓举起战术手电,光束直直射向那两道缝隙。
光束没入黑暗,没有反射,没有照亮任何东西。
就那么消失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別管它,绕过去。”
陈锋低声下令,带著队员们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具鎧甲。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最后一个人即將绕过鎧甲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鎧甲的头部,微微转动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但陈锋看到了。
那两道漆黑的缝隙,此刻正对著他们。
它在“看”。
在注视著他们离开。
陈锋的脊背瞬间渗出冷汗。
恐惧值:12→18。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脚步,带著队员们衝上五楼。
身后,那具鎧甲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剑尖触地。
面罩朝前。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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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比下面几层更加阴森。
走廊两侧没有房间,只有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占据了整面墙。
门上雕刻著繁复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內容——
是晚宴。
一张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那些人穿著华丽的服饰,举著酒杯,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但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脸。
那些脸,不是雕刻出来的。
是贴上去的。
一张张泛黄的、显然是从照片上剪下来的人脸,贴在每个人形浮雕的脸上。
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脸上都带著笑容。
但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仿佛他们正在透过这扇门,欢迎著即將到来的——
宾客。
“最后的晚餐……”
陈锋喃喃道。
他伸手,推向那扇门。
“吱呀——”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银质的餐盘里,堆著烤得金黄的肉食,还在冒著热气。
水晶高脚杯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陈年的红酒。
精致的烛台上,蜡烛正在燃烧,烛光摇曳,將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而长桌两侧——
坐满了人。
穿著华丽服饰的男男女女,姿態优雅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但那些人——
全是纸人。
粗糙的纸扎成人形,画上眉眼,穿上衣服,塞进椅子里。
它们的脸是用白纸糊的,上面用浓墨画著眼睛、鼻子、嘴巴。
那些眼睛,画得格外大,格外圆,黑洞洞的,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最前排的主位上,坐著两个纸人。
一个穿著黑色礼服的男人,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
男人的纸脸上,用浓墨画著八字鬍,嘴角上扬,仿佛在笑。
女人的纸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眼睛弯成月牙形,同样在笑。
而在他们面前的餐盘里——
没有食物。
只有两把银质的餐刀。
刀锋上,沾著暗红色的、已经乾涸的血跡。
“这……这是什么?”
王猛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一些。
陈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些纸人,盯著它们画出来的眼睛。
那些眼睛,全都在看著同一个方向。
看著他们。
看著这十个闯入晚宴的——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