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献俘月石城

    三年，八月下，
    月石城还未醒，远处隱隱传来阵阵鼓声，朱雀大街已经挤满了人。
    清晨五时整，
    城內的蘑菇灯由晦暗，变得通明，瞬间点亮了整个月石城。
    此刻距离献俘仪式开始，还有三个小时，但这架不住爱凑热闹的提前过来占好位置，如果来得晚了，好位置都被占住了，后面的人只能看著前排背影听个响。
    挤在朱雀大街的人群，来自整个幽暗地域各大城邦，上至权贵富商，下至贩夫走卒，以及各城邦的好事者，此刻都占好了位置，等待献俘开始。
    权贵富豪当然不会和底层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早早预定好两侧酒楼茶馆的包间，通过包间窗口，观看献俘全程。
    朱雀大街两旁的商铺二楼和三楼包间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二號幽暗地域，也派来了观礼使者，除了已经投降的城邦，刘渊还特意邀请了那边尚未臣服的卓尔城邦伊莫城，前来参加庆祝活动。
    近八千军队换上制式便衣，站在道路两侧组成了两道人墙，维护著现场秩序。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一直持续到八点。
    八时，
    月石城蘑菇灯闪烁了几下，一蓝三紫交替，代表著八点报时。
    鼓声响起，街道上骤然安静下来。
    眼尖的鹰身女妖站在屋檐上，翅膀指著南边喊道:“来了。”
    妇女们抱著孩子挤上墙根，牛头人仗著壮硕躯体往前蛄蛹，蛇人拼命地踮起尾巴探著头，把脖子伸得老长。
    远处灰濛濛的阴影中，先出来的是旗帜。
    一面，两面，十面，百面……萤光色的旗帜，密密麻麻的往外涌动，旗上映的眼睛蘑菇和刀剑还还不清，但风已经送来了別的东西，齐鸣的鼓乐，牛角低沉的呜咽，铁蹄踏地的响声。
    步卒开道，三军齐吼，震的屋檐灰尘簌簌往下掉。
    “开眼了，开眼了……”一个卖泥饼的洞穴人站在街口，身体哆嗦著，“几十万军队，真给逮到了。”
    “这还能有假？我哥就在第三师任职，这一战打得老凶了。”
    “嘘，別说话，过来了。”
    率先入城的是作为本战功勋的圣殿守卫·灼，这些士兵战前还只是皇家卫兵，因为这一战分到大量经验，尸体顺流而下献祭给神殿后，这些皇家卫兵直接进阶为圣殿守卫。
    第一批圣殿穿著噌亮的盔甲，昂首挺胸走在了前排，
    刘渊恍惚间仿佛看到巨魔之乱时那批前来投奔帕蒂的圣殿守卫，少数活下来的圣殿守卫被拆分到了皇家卫兵中，如今这支部队再次重建，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批圣殿守卫变成了旱鸭子，
    虽然长著粗壮的鱼尾，但入水后会持续扣血，
    自身属性从水转变成了火，强化了陆战能力。
    圣殿守卫兵团后面，是四路俘虏，俘虏两侧，贴著两路卓尔冷蜥骑兵，
    这些俘虏被锁链锁住了手腕，
    脖子上套著沉重的项圈，
    每个俘虏的项圈前后相连在一起，每十个俘虏锁成一组，一个反抗全组处决。
    在洪水的衝击下，
    等级低属性差的士兵，都已经被淘汰掉了，
    只有那些身体强壮，且运气好躲过娜迦刀叉的士兵，才有幸活了下来。
    他们將头低著埋到了胸口，
    眼神躲避著周围的目光，
    暴躁的狼人俘虏被单独关押在囚车上，
    这些狼人数量並不多，只有数千人，
    他们在围观者们的指指点点中，从朱雀大街穿行而过，
    经过內政厅前的广场后，从玄武大街走出月石城。
    刘渊站在內政厅中层的窗口，
    注视著底下的俘虏。
    忽然，他眼神一瞟，
    注意到俘虏中一个行尸走肉般的身影，
    虽然他蓬头垢面，但刘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马文通，没想到这都没杀死你，
    命真大。
    刘渊拍了拍身旁的许九州，道：“去把马文通叫过来，我在楼下等他。”
    许九州也注意到远处的马文通，
    心底竟生出来一些莫名的愧疚。
    他还是应下刘渊的吩咐，
    將马文通带了过来。
    刘渊这时已经在內政厅一楼的会客室等他：“老马，又见面了。”
    说著，给马文通递了一根烟，
    马文通也没有见外，从刘渊手中接过烟，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刘渊环视四周道：“你们先出去吧。”
    牛头卫士担忧道：“您的安全……”
    “没事，他现在打不过我，出去吧。”
    刘渊虽然很久没上战场了，但曾经也是和芙丽亚特训了几个月，学了几招剑法招式，
    况且他还是个孢子结社的德鲁伊，隨时可以变身荒野形態蕈人，
    马文通现在被扒光了装备，榨乾了精力，浑身虚浮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对刘渊造成任何威胁。
    马文通点燃手中的烟，悠然地吐出一口烟，
    仿佛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都已经逃出地底，为什么还要回来？”
    “逃出去又如何？我的一切都在灰塔，从你摧毁了灰塔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刘渊冷笑一声：“我看你不仅没死，还差点绝地反击，要不是我技高一筹，没准现在我俩的位置就要换一下了。”
    马文通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多说无益，你想怎么样，继续羞辱我？还是再放了我？要杀我的话就快点动手吧。”
    刘渊沉默了几秒，道：“我不想杀你，许九州还为你求情来著，但是……你给月石城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许多无辜的生命因你而死，留著你终究是个祸患。我虽然不想杀你，但是为了大局不得不这么做。”
    “我知道自己这次活不了，如果当时淹死在河里，倒是一个不错的结局。”马文通瞥了一眼刘渊，道，“不脏你的手，给我一把刀，我自己动手。”
    “可以。”
    刘渊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让我再见一眼西莉卡，等等，算了，別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別让她看到我的尸体。”
    “好。”
    没想到是个纯爱战士，
    刘渊感慨了一声，
    可惜，西莉卡已经是我的形状了，
    作为核心秘书，西莉卡的忠诚度被调到了一百，绝对忠诚的地牢好战士！
    要不要当著老马的面，玩一出……
    嘶~还是算了，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刘渊掐灭了脑海中躁动的想法，
    最后决定让马文通走得体面一点，毕竟他也算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