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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 第109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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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告別

    黑礁港。
    第九区最边缘的废弃港口。
    这里曾经是走私贩和偷渡客的天堂。
    那些年,每天晚上都有无数艘快艇趁著夜色靠岸,卸下一箱箱的走私货——电子零件、奢侈品、甚至还有活人。
    码头上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棚屋,挤满了各种身份不明的人。
    有躲债的,有逃命的,有想要偷渡出国的。
    乱得很。
    但在溺水病爆发后,这里彻底变了样。
    那些棚屋被拆了,或者自己倒了。
    码头上堆满了没人要的货柜,锈跡斑斑,在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防波堤也塌了一段,巨大的混凝土块七零八落地堆在海边,像是一座座墓碑。
    没有人愿意靠近这片大海。
    尤其是经歷了昨晚的“神降”之后。
    那只眼睛,那些触手,那种压在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感。
    大海在人们心中已经不再是资源。
    不再是浪漫。
    不再是谋生的地方。
    它是恐惧的代名词。
    是死亡的老家。
    但今晚,这里有一个人。
    陈默坐在断裂的防波堤上。
    那条防波堤原本有两米多宽,现在只剩下一米不到,隨时可能塌下去。
    但他不在乎。
    他就坐在最边缘的地方,双腿悬空,下面是漆黑的、正在轻轻拍打著礁石的海水。
    风很大。
    大得能把人吹倒。
    吹得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雨衣猎猎作响。
    他没戴帽子。
    那一头凌乱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更乱了,东一撮西一撮地贴在脸上,露出下面那张惨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那张脸没有血色。
    像一张白纸。
    像一具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尸体。
    他在抽菸。
    劣质的捲菸,两块钱一包的那种。
    辛辣刺鼻,呛得嗓子疼。
    但他抽得很凶。
    一口接一口。
    每一口都吸得很深,像是要把那些烟雾全部吞进肺里。
    仿佛那辛辣的烟雾能填补他身体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那个空洞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存在。
    在他身体里。
    在他心里。
    在他脑子里。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代价。
    是用五十万人气值和神博弈的代价。
    那是用自己的一部分去换另一部分活下来的代价。
    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早就黑了。
    开不了机。
    充电也没用。
    但他就是捨不得扔。
    那是陈曦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那是他和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妹妹,唯一的联繫。
    那部手机很旧了。
    外壳上的粉色贴纸早就磨没了。
    边角磕磕碰碰,全是伤痕。
    但在他手里,它比任何东西都重。
    “一定要走吗?”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但在寂静的港口里,却清晰可闻。
    那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除了她,没人能在这种时候找到这里。
    也没人会来找他。
    “故事的第一章写完了。”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
    那烟圈在风中挣扎了两秒,被瞬间撕成碎片,消失在夜色里。
    “主角如果不换地图,读者会腻的。”
    林清歌停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
    她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作战服。
    那作战服昨晚被血浸透了,后来被护士剪开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她穿了一件普通的米色风衣,敞著怀,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扎得很鬆,有几缕散出来,贴在脸上。
    如果不看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只缠著厚厚绷带的左手。
    如果不看她脸上那些还没结痂的细小伤口。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来海边散步的普通女孩。
    一个长得挺漂亮的普通女孩。
    但这只是表象。
    她的气息很乱。
    乱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体內的火焰元素像是不安分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隨时可能爆发。
    陈默能感觉到那种热度。
    即使隔著三米远,他也能感觉到。
    那种热量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別用那种写小说的语气跟我说话。”
    林清歌的声音有些哑。
    可能是昨晚喊得太多了。
    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
    “我不懂你的那些隱喻,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糟。”
    “你需要医生,需要休息,而不是去……送死。”
    陈默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
    淡得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海风吹散了。
    “送死?”
    他把菸头扔进海里。
    红色的火星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很细。
    很短。
    像是一颗流星。
    落入水中。
    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滋”声。
    “那是配角的结局。”
    陈默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会被风吹走。
    “主角通常只会……生不如死。”
    林清歌握紧了拳头。
    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陷进掌心里。
    很疼。
    但她没有鬆开。
    “你觉得你是救世主?”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三米的距离变成两米。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声音里有压抑太久的情绪。
    有愤怒。
    有不甘。
    有心痛。
    “你觉得只有你能背负这一切?只有你能对抗深海?”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在拼命,第九区早就完了!”
    “而我们呢?”
    “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定在地上,看著你流血,看著你发疯,看著你差点把自己献祭掉!”
    “那种感觉……”
    林清歌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
    短得几乎听不出来。
    但陈默听到了。
    “那种无力感,比杀了我还难受。”
    陈默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著林清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女人。
    从最初在审讯室里的针锋相对。
    到后来在第九区的並肩作战。
    再到昨晚的生死相依。
    她是第九区的“铁血警花”。
    是让人闻风丧胆的s级强者。
    是整个第九区最不好惹的女人。
    但在昨晚那种层级的战斗中。
    在真正的“神”面前。
    她確实太弱了。
    弱得像一只隨时会被余波震碎的瓷娃娃。
    弱得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挣扎的蚂蚁。
    “这不是你的错。”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是序列0。在这个维度的规则里,凡人本来就是无法直视神的。”
    “凡人?”
    林清歌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全是讽刺。
    “那你呢?你也是凡人,为什么你可以?”
    “因为我已经不算是『人』了。”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那只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隱隱散发著蓝光。
    很淡。
    很微弱。
    但確实存在。
    那是一种不属於人类的光芒。
    那是深海给他的烙印。
    “你看到了,不是吗?”
    “这只眼睛,这具身体,还有那个在脑子里说话的声音。”
    “我正在变成怪物。”
    “变成那个……我曾经最想消灭的东西。”
    林清歌怔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著陈默那只发光的左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没有温暖。
    没有悲伤。
    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冷漠。
    一片深渊般的冷漠。
    那是深海的顏色。
    那是死亡的顏色。
    “所以我要走。”
    陈默转过身,重新面向大海。
    面向那片无边的黑暗。
    “如果我留下来,早晚有一天,我会失控。”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
    “或者是许砚。”
    “我不想让我的故事变成悲剧。”
    海浪拍打著礁石。
    声音很大。
    很嘈杂。
    像是有人在远处怒吼。
    林清歌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一缕缕黑髮在空中飞舞,遮住了她的眼睛。
    过了很久。
    很久。
    久到像是在等一个世纪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深到肺部都在发疼。
    “你要去哪里?”
    “第十区。”
    陈默没有隱瞒。
    没有必要。
    “那里是『被遗忘之地』,也是离深海最近的地方。”
    “我要去那里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真相。”
    陈默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很僵硬。
    身上的伤口太多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站直了。
    站得很直。
    像一把折断了但依然锋利的剑。
    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依然不倒的树。
    “关于波塞冬,关於深海,关於那个『天空城』的钥匙,还有……”
    他顿了顿。
    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那部手机。
    那是陈曦的手机。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关於陈曦。”
    “我想知道,当年的那场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我。”
    林清歌看著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並不高大。
    甚至有些单薄。
    隔著那件宽大的黑色雨衣,能看出他瘦得厉害。
    但在这一刻。
    在无尽的黑暗海天之间。
    在那个孤独的身影面前。
    她却觉得那个背影如此坚定。
    如此决绝。
    就像是一个独自走向风车的堂吉訶德。
    就像是一个独自走进风暴的水手。
    只不过,他面对的不是风车。
    是神。
    是那个从人类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古老意志。
    “带上我。”
    林清歌突然说。
    陈默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直直地插进了林清歌的心里。
    直接。
    残忍。
    不留情面。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反驳。
    想说我是s级,我是第九区的王牌,我杀过无数异种。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陈默说的是实话。
    是赤裸裸的实话。
    在经歷了昨晚之后,s级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標籤,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在真正的恐怖面前。
    在那种能让整座城市颤抖的力量面前。
    s级和普通人,唯一的区別就是死得稍微慢一点。
    仅此而已。
    “第十区不是第九区。”
    陈默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没有嘲讽。
    只有陈述。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治安局,甚至没有正常的人类。”
    “那里是怪物的乐园。”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只能是拖累。”
    “我没精力保护你。”
    林清歌的脸色变得煞白。
    那是被戳中痛处的苍白。
    那是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苍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要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陈默的背影。
    看著那个正在走向黑暗的男人。
    风更大了。
    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吹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没有闭眼。
    她盯著那个背影。
    盯著那个即將消失的背影。
    然后。
    一股火焰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愤怒的火焰。
    不是失控的火焰。
    是另外一种。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我就变强。”
    林清歌抬起头。
    她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委屈消失了。
    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那种坚决像是一团被压抑到了极致,即將爆发的烈火。
    烧得她浑身发烫。
    烧得她眼眶发红。
    “你说得对,我现在是弱。”
    “我只能看著你流血,只能做个旁观者。”
    “但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只能当个被保护的花瓶!”
    “我是林清歌!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陈默。
    身上的火焰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那火焰很热。
    热得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脚下的水泥地被高温烤得滋滋作响,表面开始融化。
    “如果你要去地狱。”
    她盯著陈默的眼睛。
    盯著那只发著蓝光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空气里。
    “那我就在地狱门口等你。”
    “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
    “我会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怪物。”
    “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
    她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陈默的衣领。
    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把你揍醒。”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清歌。
    看著她眼中的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不再是单纯的不甘。
    而是一种……信念。
    一种想要掌控自己命运,想要打破枷锁的信念。
    一种想要变强,强到能站在他身边的信念。
    “好。”
    陈默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温度。
    多了一丝柔软。
    “我等你。”
    “不过……”
    他轻轻推开林清歌的手。
    动作很轻。
    很慢。
    “別让我等太久。”
    “主角也是会累的。”
    林清歌鬆开手。
    后退了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
    平復了体內翻涌的气息。
    那气息很乱。
    乱得像是有无数条火龙在血管里乱窜。
    但她压住了。
    压得很稳。
    “走吧。”
    她说。
    没有挽留。
    没有哭泣。
    甚至没有一句“保重”。
    因为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那些话太轻了。
    太轻了。
    轻得没有意义。
    活著,才是最大的承诺。
    活著回来,才是最好的告別。
    陈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了码头的尽头。
    那里停著一艘黑色的、破旧的小渔船。
    那船很破。
    船身的漆都掉光了,露出下面锈跡斑斑的铁皮。
    发动机也是旧的,突突突地响,像是隨时会散架。
    那是王浩给他准备的“交通工具”。
    也是通往地狱的摆渡船。
    “陈默!”
    就在他即將踏上船板的时候,林清歌突然喊了一声。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別死了。”
    林清歌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
    飘忽得像是隨时会被吹散。
    “那本书……”
    “还没写完呢。”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著林清歌,挥了挥手。
    那只缠著绷带的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
    很慢。
    很轻。
    像是一句无声的承诺。
    “放心。”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太监是要遭报应的。”
    ——
    渔船发动了。
    马达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突突突地响。
    推开漆黑的海水。
    向著茫茫大海深处驶去。
    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船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小黑点。
    很快,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歌站在原地。
    一直看著那个方向。
    一直看著那片无边的黑暗。
    海风很大。
    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吹得她的头髮乱飞。
    吹得她的眼睛发酸。
    她没有动。
    就那么站著。
    看著那个方向。
    看著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直到连那个小黑点也消失不见。
    直到海风把她的身体吹透。
    直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团白雾。
    很白。
    很浓。
    像是一团云。
    但下一秒。
    那团白雾就被点燃了。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林清歌身上腾起。
    那火焰太烈了。
    烈得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中心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金色。
    金色。
    那是从未出现过的顏色。
    那是超越s级的象徵。
    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
    飆升到能让钢铁融化的程度。
    脚下的水泥防波堤开始融化。
    变成滚烫的岩浆。
    那些岩浆顺著堤坝流下去,流进海里。
    海水被高温蒸发,发出巨大的嘶鸣声。
    “滋——!”
    大量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蒸汽里,那团火焰还在燃烧。
    还在扩大。
    还在……
    进化。
    “s级……瓶颈……”
    林清歌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掌正在燃烧。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流动的金线。
    那些金线在皮肤下蔓延。
    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在流淌。
    在发光。
    在……
    突破。
    那种一直卡著她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的界限。
    那种让她在昨晚只能当观眾、只能看著陈默流血的界限。
    在这一刻。
    鬆动了。
    是因为愤怒吗?
    是因为不甘吗?
    还是因为……那个男人离开时,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不够……”
    林清歌握紧拳头。
    火焰更加猛烈。
    猛烈得像是要烧穿天空。
    那团火焰在她身后凝聚。
    隱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只凤凰。
    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凤凰的眼睛在燃烧,像是两团太阳。
    “还不够……”
    “我要更强……”
    “强到能把那只该死的眼睛……”
    “烧成灰!”
    她转过身。
    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那脚印很深。
    烧穿了水泥地。
    烧穿了下面的泥土。
    留下一个个冒著烟的深坑。
    她的背影不再萧瑟。
    不再孤单。
    不再迷茫。
    而是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那种力量感让人害怕。
    让人敬畏。
    让人不敢直视。
    就像是一把刚刚经过淬火,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许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清歌?”
    许砚的声音很惊讶。
    这个时间点,这种场合,她打电话干什么?
    “把『非常规事件联络处』的资料发给我。”
    “所有的。”
    “尤其是关於序列0,关於神降,关於……如何弒神的资料。”
    电话那头的许砚似乎愣了一下。
    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想干什么?疯了吗?”
    他的声音里全是震惊。
    全是难以置信。
    “没疯。”
    林清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只是不想再当观眾了。”
    “下一章剧情。”
    “我要当主角。”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好。”
    许砚说。
    “我发给你。”
    “不过……林清歌,你要想清楚。”
    “那些东西不是小说,不是故事,是真的会死人的。”
    林清歌没有回答。
    她掛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发动了汽车。
    引擎轰鸣。
    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越野车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猛地冲了出去。
    衝进夜色。
    衝进那座刚刚甦醒的城市。
    冲向她自己的战场。
    ——
    远处。
    海面上。
    陈默站在船头,看著那团在港口亮起的、如同灯塔般的火光。
    那火光很亮。
    亮得在十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那火光很热。
    热得隔著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那是进化之火。
    那是重生之火。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陌生的热浪。
    那股热浪里,有林清歌的气息。
    有她愤怒的气息。
    有她不甘的气息。
    有她……燃烧的气息。
    “进化了吗……”
    他喃喃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
    但確实是笑。
    他低下头。
    打开了那本隨身携带的黑色笔记。
    那笔记已经被海水泡过,被血染过,被火烧过。
    但它还在。
    那些字还在。
    翻到最新的一页。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
    但现在,隨著他的意念,一行行文字开始浮现:
    **【女主角並没有因为男主角的离开而沉沦。相反,她在灰烬中重生了。】**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王子会骑著白马一直保护你。】**
    **【要想活下去,要想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你自己,就得变成龙。】**
    陈默合上笔记。
    把它塞回怀里。
    海风更大了。
    大得像是要把人吹倒。
    前方的海域一片漆黑。
    看不到尽头。
    看不到希望。
    只有无边的黑暗。
    和无边的未知。
    但他並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
    在他的身后,在那个已经被他拯救过的城市里。
    有一团火。
    正在为了他而燃烧。
    那团火很亮。
    很热。
    很……
    坚定。
    “那就……第十区见。”
    陈默轻声说道。
    渔船破浪前行。
    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消失在那片被诅咒的海域里。
    消失在那个被称为“被遗忘之地”的方向。
    身后。
    那团火光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但陈默知道。
    它还在。
    它会一直在。
    它会燃烧得更旺。
    它会照亮他回来的路。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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