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成书局
长孙澹牵著赤兔，见王素素既无隨从，又没坐马车，很有一些意外，毕竟像她这种身份，走到哪都应该前赴后拥才对：“素素今日怎会只身一人出现在东市？”
王素素展顏一笑：
“县子莫不是忘了，你家夫人的书局今日开业，平康坊与东市不过一街之隔，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合適的礼品，不料正好撞见你与崔公子打赌，我便进来凑个热闹。”
长孙澹一愣，这武珝倒是雷厉风行，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开业了，不过这王素素也是有心，笑道：
“礼品就不用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们的五经定本，模板可是素素亲自手书，说好的第一批由素素亲自签名出售，不如一起去看看如何？”
王素素又披上斗篷，掩嘴轻笑：
“我以为县子当日只是笑言，你还当真了？若我的签名版真卖十贯，我怕一本都卖不出去呢！”
长孙澹本还想去看看自己酒庄，但又不好把王素素丟在大街上，牵著赤兔转身，笑道：
“儘管放心，若真无人愿买，我便自购一千本，素素也有五千贯的劳务费，等到他日有人再想购买，便得出二十贯，三十贯！”
冬瑶看了一眼王素素，心想这长安花魁想挣钱可太简单了，五千贯！多少家庭一辈子也挣不到五百贯。
长孙澹对自己如此信任，王素素也觉得开心，掩嘴窃笑不已，莲步轻移，紧跟在长孙澹身侧：
“那就去试试，只要你那小夫人不把我们赶出来才好。”
两人说说笑笑，冬瑶只不出一声，等出了东市大门，横过一条街道，便是平康坊，果然与东市不过数步之遥，长孙澹这才想起，自己来到这大唐之后，都还没有好好逛过这长安城。
武珝的书局，竟与玉仙楼並列一起，上下两层，规模虽只有玉仙楼的一半，但估计也有两三百平方的规模，武珝亲自手书的天成书局四个大字遒劲飘逸，也颇有大家风范！
王素素提著白色裙摆，路过玉仙楼之时，楼里吟诗喝酒的贵子们见了，都一拥而出：
“素素大家来了！”
“素素姑娘何时一展舞技，我等必重金相酬…”
“王大家，小可新作閒诗一首，还请指教…”
这一群才子勛贵，只顾著七嘴八舌自说自话，人群汹涌而至，却只是相隔几米围著三人，生怕自己过於粗鲁，唐突了佳人，王素素披著白色斗篷，眾人看不到她的面容，这会也有不少人盯著冬瑶打量，这小娘子容貌竟也不在素素大家之下，只是脸色冰冷，一片厌弃之色。
至於长孙澹，人群里也有认识他的人，除了羡艷，也有人出口不逊：
“又是这小子，他何德何能啊！”
“素素姑娘天人之姿，就是眼光差了些…”
长孙澹听在耳里，无辜的一摊手，对著眾人笑道：
“各位勿急，我与素素大家有些生意往来，却並无私情，各位看到隔壁的天成书局了吗？其中的五经定本，便是素素姑娘亲自书写的模板，也是我们大唐第一套雕版印刷的书籍。今天是书局第一天开业，素素姑娘亲笔签名的五经定本，一套十贯，没有签名的，一套二十文！大家若有兴趣，请移步天成书局，用行动支持素素大家文化之旅的第一步！”
天成书局此刻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只有武珝和武顺在门口转了几个来回，长孙澹今日竟亲自来了，武顺心中尤为欢快，武珝虽不冷不淡，但自己第一次经商，他能来看看，也算他有几分良心！
长孙澹的话一说完，武顺一脸惊喜，温柔的脸上红扑扑的：
“媚娘，县子是来支持你的…有他在，咱们书局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了…”
武珝冷冷一笑，一个花魁签名，一本书便想卖十贯，这长孙澹怕是在白日做梦呢！隨手拿起一本五经定本翻了翻，字跡娟秀工整，骨架粗细有序，虽没见原稿，却也能看出王素素这才女之名非人为追捧，而是確有几分真本事！
只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些长安贵子听了长孙澹的话，竟疯了似的朝天成书局涌来，嘴里都在喊著：
“十本，我许某先订十本！”
“二十本，素素姑娘手书，谢某定要字字临摹，本本读烂！少一本都不行！”
“……”
这场面，武顺想不到，武珝更想不到，就算是长孙澹，也大出自己的意料之外，这些风流才子，为追捧这王素素这长安第一才女，是真捨得掏钱啊！本以为这里几十人，每人买上一本，便算大功告成，起码也替书局打开了知名度！
但他们开口就是十本，数十本，若真肯字字临摹，本本翻烂，素素倒是无形中提高了这些人的学问水平，顏师古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穷一生之力都找不到的教育良方，因王素素抄书，便轻而易举做到了！
长孙澹张开双手护住王素素，这套路自己可见过不少，同时吩咐冬瑶：
“保护素素姑娘，不能让人靠近。”
冬瑶憨憨地看著小郎君，卖个书，这有什么需要保护的，但还是学著长孙澹的模样，张开双手將王素素护在两人中间。
王素素心中一股暖流涌动，长孙澹这动作虽是多余，但他好歹是个县子，竟愿放下身份为自己这样一个风尘女子护卫，这份尊重，既抬高了自己身份，也让自己忐忑的心安静下来，伸手摘下斗篷，红唇轻启：
“各位郎君不用著急，素素今日有的是时间，定当人人都可以签上名。”
就算在玉仙楼，王素素也难得一见，即便出来弹弹琴，写写诗，也几乎都是白纱覆面，真正见过她面目之人並不多，这会王素素大大方方露出真容，那些贵子们都愣在原地，原本吵吵闹闹的天成书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盯著王素素，只闻此起彼伏的呼吸之声。
太美了，素素大家的美，是那种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素白无尘，是书卷笔墨凝炼出来的书香雅致，她的美，在这些人心里，已经超出了感官对美的理解，升华到了內心的一种癲狂热爱！
长安不缺美女，尤其这天成书局的武珝，武顺，冬瑶，无一不是人间绝色，但都少了些什么。
长孙澹笑笑看著冬瑶：
“你现在知道了吗，这就是造星的神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