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王有德欺君
王珪话一说完，群臣无不震动，陛下將西市划与胡人，若无大事金吾卫都不可擅入，陛下对胡商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而这安世城，更是安国贵族，大唐皇室的宝玉採买，也多是集宝斋提供，所以这安世城的桀驁，恐怕亲王也无可奈何，何以会因为长孙澹的一句话便乖乖认输？！王珪见眾臣都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无奈一笑：
“我与诸位大人一样，虽十分好奇，也曾盘问小女多次，但她確实不知长孙公子用了什么办法让这安世城顷刻臣服，不如陛下召长孙澹进宫，一问便知！”
眾臣的好奇心瞬间超过了对长孙澹的怨恨，不少人跟著附和：
“確实该召长孙澹进殿，就算崔思古不该与他爭抢这颇黎，那也不至於打断他的腿，此子戾气如此之重，若不处罚，恐怕將来更会无法无天！”
李世民却有些好奇这王珪为何会替长孙澹说话，按理这世家关係盘根交错，早就是铁板一块，即便他確实知情，也完全可以不置一词，和顏悦色的问了一句：
“王爱卿，你可知他们打了个什么赌？”
崔仁师见陛下只顾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似乎並无召长孙澹进宫之意，心中颇有不服，崔家儿孙，也不是谁想打就打的，他看了韦挺一眼，心想这堂堂御史大夫对自家祖祠被长孙澹血书诅咒之事也缄口不提，真是个软骨头，上前跪地，言辞激烈：
“陛下，我这族侄纵有千般不是，也不过是输了一个赌约而已，万年县子对他下此毒手，若不重处，崔家族人还有何顏面待在这长安城，还请陛下为我崔家，主持公道！”
王珪嘆了一口气：
“崔大人，此事就此作罢算了，昨日围观者甚眾，长孙公子与崔公子的赌约不过是希望崔公子以后不要与他相见，可崔公子却希望输了的人学狗叫爬行…“
王珪又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崔公子打赌途中公然加价作弊，事后也不遵守赌约，甚至对长孙公子破口大骂，这才被长孙公子的侍女用铜钱射伤，却並无伤及筋骨…休养三五日也就是了！”
李世民倒是听出点意思来了，王珪有一爱女，视若掌上明珠，这崔思古却是青楼常客，估计是窥伺王珪爱女，这才追到了集宝斋，所以惹来王珪的反感！
但崔家根基深厚，却也不容忽视，李世民笑著对崔仁师道：
“崔爱卿不在现场，小孩子闯出了乱子，欺矇长辈也是有的。”
语气一转，面容颇有几分冷淡：
“长孙澹毕竟是观音婢亲侄，崔思古却想让他学狗叫，朕念他年幼，亦是无心之过，也不想多做追究，如今水落石出，此事就此作罢！”
崔仁师听了王珪这话，已经意识到崔思古千错万错，最错不该更改赌约。如今陛下道破其中利害，他哪还敢再多言半句，只得磕头谢恩。难怪韦挺这老狐狸不发一言，恐怕这韦观身上更不乾净。。
李世民也算是鬆了一口气，据王有福回稟，这澹小子如今忙著製药，就算他有罪，那也只能容后再罚，最怕的就是这朝臣紧咬不放，让自己左右为难，正想早点退朝去立政殿陪陪观音婢，这长孙无忌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长孙无忌躬身道：
“陛下，若臣没记错，这崔思古也有閒职在身，任太常寺协律郎，却被长孙澹身边一个丫头打伤，按大唐律，奴婢殴打官员，需徒刑三年，若重伤，需绞刑，还请陛下派人验伤，以对恶婢定罪！”
李世民眼皮一抖，这长孙无忌与自己布衣相识，又是自己的大舅哥，更是玄武重臣，他未必不懂此时关节所在，偏要与自己的亲妹妹、亲儿子过不去？长孙澹这性子，这时候动他的丫头，还真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事来！
更何况，这动手的丫头，八成就是观音婢送给这小子的，红拂女弟子，观音婢隨侍…
这时韦挺眼睛一亮，挺身而出：
“臣附议！”
一眾御史言官，世家大员，也都齐齐出列：
“臣等附议！”
王有德这时轻轻抬了一下眼皮，咳嗽一声：
“陛下，若是春嬋和冬瑶动的手，倒也不算殴打官员，她俩目前还是老奴手下女官…从八品…官员互殴，同罪…”
李世民虎眉一竖，喝道：
“这两人既已出宫，为何还未消籍，你这老东西，同时犯下怠职之罪，管教不严之罪，朕岂能饶你！”
李世民两眼一扫群臣：
“各位爱卿，这王有德身为大宦，两罪同罚，该当何罪？！”
王有德拂尘一甩，跪倒在地，阴惻惻的应道：
“老奴知罪，请陛下责罚！”
这一眾御史言官，世家大员都愣在原地，长孙无忌脸色铁青，却適时退回原位：
“请陛下念在王大宦劳苦功高，宽恕他疏忽之错…”
一眾官员本来以为找到了绝地翻盘的机会，王有德却突然冒出来，这事一下又被打回了原形。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犯不上跟陛下身边的贴身长侍过不去，一时间又是纷纷替王有德求情。。
李世民似乎对王有德所犯之事深恶痛绝，脸有怒色：
“看在眾位爱卿替你求情的份上，罚俸一年，若再犯，笞五十！”
王有德赶紧磕头谢恩，又一一谢过眾位大臣，这些人心里都无故一紧！
李世民有些不耐烦的起身，袖袍一甩，背对眾臣，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却依然冷淡：
“长孙澹之事，交与王有德细查后再做处理，今日无事退朝！”
等这些人走远，王有德才爬了起来，李世民笑骂了一句：
“老东西，我看你犯的並非怠职之罪，而是欺君之罪！”
王有德咧嘴一笑：
“只要娘娘能顺利病癒，老奴愿领这死罪！”
李世民嘆了一口气：
“你都懂的道理，长孙无忌为何不懂，他们俩父子，何以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有德嘴皮弹了几下，好半晌才应道：
“也许县子风头太盛，长孙大人又重嫡轻庶，一时被气昏了头…”
李世民看了王有德一眼：
“罢了，去立政殿，观音婢这时候恐怕忙著替这小子准备礼服呢，今日若有空，你隨我去梅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