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西望长安(五)
三国:帝国的黎明 作者:佚名第38章 西望长安(五)
北方而来的暴雨,终於变成了寒冷刺骨的冻雨,最后变成了从天空飘散的雪花,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
寒风卷过,函谷关沿著山势而建的城墙之间,茫茫似雾,横穿司隶的渭水也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偶尔还能听见河底地凌破裂的声音,不见烟尘,不见喧囂,只有一片隆起的营帐压在通往函谷关的主干道上
一字排开的曹军军营帐就囂张跋扈的堵在通往函谷关的出路上,旗帜上飘逸的小篆曹字就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凶兽,让所有函谷关的守军都紧张的手心出汗,一队百余的曹军骑兵耀武扬威的从函谷关前方奔驰而过
只见这百余曹操骑兵身上的甲冑,在风雪中冷光凝霜,连口鼻都蒙著革面,只露一双双死寂无波的眼,沉闷、冰冷、规律得令人窒息。这些骑兵手中的枪矛斜指,刃口映著雪光,却不带半分暖意。
风中似乎能够听到这些骑兵细碎而冷硬的甲叶轻响,在这队百骑出现后,风卷著雪花打在脸上,都变得刺骨,连空气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压得低伏。
冷雪飘打在身上披著的厚厚斗笠上,曹整整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棚子里,眼睛盯著眼前火架上热气腾腾的陶罐,陶罐內煮著的食物发出咕嘟嘟的声音,这里是可以看见远处函谷关的一个土坡,
在他身后丘底有一个避风棚所在,十几匹马拴在避风棚子的枯树上,马身下都垫了辛苦搜罗来的枯草。拴马枯树上拉一条绳子出来,一面整幅的牛皮朝上一担,就是个斜坡形状的单人小帐幕。舒適自然是谈不上了,可是好在也能稍稍挡风避寒,
帐幕上都白茫茫的堆积了不少。战马嚼著枯草,不时低低的打著响鼻。
帐篷內炊烟淡淡升起,和寒冷晨风颳起的雪尘混在一起,稍稍离远一些,就分辨不出来了,帐外雪冷刃寒,而在里边確实温热如四月初春,
曹整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踏雪之声,他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冷如冰山,束腰长发,身穿白色狐裘,令男人充满了征服欲望的冷傲身影,隨手將手中马鞭掛在下面的战马上,伸出一支白皙修长的手就把自己手中的热汤碗抢过去了
“公子难道真的准备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看著函谷关,然后等著司隶盟自己將函谷关交给公子?”吕玲綺脸色好奇的將手中夺来的热汤碗放到一边
官渡一战,吕玲綺这支西凉军彻底算是曹操的阵营,贾詡更是得到了镇守长安的职务,虽然长安还在司隶盟手中,但是仅仅这个消息,就足以让吕玲綺感到无比振奋了
数万族人的生死终於有了著落,华雄迫不及待的返回西凉去迁移族人了,吕玲綺现在就是这四千西凉军的领军人,
吕玲綺在曹整整对面坐下,双手放在火堆上,嘴里哈著冷气,嘴里低声嘀咕“这司隶怎么比我们西凉还要冷上几分,雄叔带了部分人去西凉迁移族人去了,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物资,怕是这几万族人都要受风寒之苦了”
“放心,荀令君可是答应过我,世家保证我此次入司隶所需要的物资绝对管够,我已经派人去许都找荀令君乐,当然那些世家也是可以赖帐,我是无所谓,自然会有人跟他们算帐的”
曹整整含笑瞧著她,突然凑到吕玲綺充满刚健美態的俏脸旁,热呼呼的呼吸,几乎快要触著吕玲綺毫无瑕疵的脸肌,忍不住逗她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我跟你赌什么?”
吕玲綺的呼吸急促起来,起伏有致的酥胸现出前所未有的波动,在经歷过官渡之战的逆转后,曹整整的机变谋略在吕玲綺心中已经是一个多智近妖的妖孽级人物,吕玲綺本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谋士,但是在见过这个妖孽之后,內心已经彻底放弃了,谋略这种事是真的天赋大於努力的
跟曹整整赌,吕玲綺不认为自己有半点贏的可能
曹整整张开双手,笑容满脸道“我们就赌十天之內,这司隶盟会自己把函谷关送给我”
“开什么玩笑,这函谷关是进入司隶的门户。。。。。。“吕玲綺满脸的不相信,犹豫了一下,目光凝视著曹整整几秒钟后”除非你在司隶盟由內线,否则绝对不可能办到此事“
“天地良心,我连司隶盟这个名字都是官渡之战后才知道,更加不可能认识什么內线”曹整整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凝声说道“我本来好心的派使者去告诉乌桓人南下的事,但是被司隶盟无视了,这就不能怪我不道义了”
“你做了什么?”
吕玲綺俏脸忽明忽暗,秀眸中带著几分疑惑,本以为会在函谷关有一场血战,却没想到曹整整只是让她在函谷关当道下营,这几天她算是看出来了,曹整整完全就没有进攻函谷的意思
只是让曹操派来护卫的一百虎豹骑每天在营地外围转两圈,然后就再无任何布置,甚至连那座大营都是半空状態
“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曹整整站起身,倒背著手看向远处风雪中的函谷关,冷声说道“既然我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剩下的就是司隶盟的事了,乌桓人南下,司隶盟自己都不急,自己这个外人急什么,难
道真要我带著四千西凉骑兵就去打两万重兵守卫的函谷关,我又不是神经病,那一百虎豹骑已经足够表明我的態度了,我对函谷关没想法,我就是来转一转,看一看的,看个热闹罢了
我连大军营地都扎在道路上,只是对方心虚,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估计此刻函谷关內的司隶盟睡觉都只敢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吧”
“噗嗤,你这不是打仗是耍赖”
听到曹整整的话,吕玲綺微微上翘嘴角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清脆笑声,灼热的眼神微微垂下说道“但是就算你如何是算计,我都绝不相信司隶盟会白白把函谷关送给你的,你就不要白日做梦了”
“信不信由你,应该就是这几天了”曹整整转过身来,经过这几天搜集的消息,他已经感觉到乌桓人到现在都没有现身,足以说明,乌桓人要么是看出了什么,要么就是袁绍对乌桓人失控了
放眼八百里燕山道,曹整整认为乌桓人就算是用脚走,此刻也应该是到了司隶了,但是传回来的情报表示,司隶没有任何乌桓人的消息
数万乌桓人难道还真的飞了?
不可能的,曹整整作为一个211大学工程系毕业的优秀人才,从小经受唯物主义教育的薰陶,从来不相信什么凭空消失的荒唐事,如果燕山道没有乌桓人,那就是说,乌桓人进了雁门后,並没有走燕山道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个道路了,只是那个道路远比燕山道长了一千里,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放著眼前的八百里燕山道不走,去绕一个上千里的大迴环
怕就怕,乌桓人里边真有那种眼光的妖孽存在,真正的战略家,从来不会將目光聚集在一地之上
燕山道虽然好走,但是最后却需要横渡渭水渡口,乌桓人是草原人,平原上有骑兵之利,可是到了河道上,袁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北人不擅河船,一个白马渡口就阻挡了袁绍十五万大军半年
草原上生成的乌桓人在河道上的表现怕是还不如袁绍的北方四郡呢
最大的问题是,八百里燕山道,一头在雁门,另一头在渭河渡口,这就是一条狭长数百里的山道,这就是一条死路,一旦被人断了后路,这几万乌桓军就是被彻底堵死的结果
曹整整不认为,乌桓人和袁绍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乌桓人可以將后路放心交给对方的程度,谁知道袁绍会不会用数万乌桓人的人头来从塑造自己的威信
杀异族人,还能够得到乌桓人大批的优良战马,最后还能收下整个司隶
曹整整甚至怀疑,这才是袁绍放乌桓人入雁门的真正用意,只要截断燕山道,乌桓人就算进了司隶又能如何,乌桓人不是汉人,死一个就少一个,一旦陷入关中司隶战场,必然会遭受损失,
至於乌桓人的破坏,反正遭受损失的又不是袁绍的地区,反倒是袁绍可以在官渡击败曹操之后,转手就以拯救者的姿態將乌桓人绞杀在司隶,然后顺势就把司隶地区这块肥肉接管过来
只要杀光了入侵的乌桓人,谁敢相信乌桓人其实是袁绍放进来的!到时候地盘也有了,战马也有了,声望也有了,就算是袁绍要称帝,又有谁能够阻止的了
汉室衰落,袁氏救之,这算盘打的啪啪的响
不得不说,袁绍麾下谋士也有智力超卓之士,这种一石三鸟的连环杀都能想得出来,
在仔细审视了并州和司隶地图后,又询问了燕山道这条道路的基本情况
曹整整的目光很自然就聚集到了雁门所在的并州於西凉和长安三界交匯的节点上,扶余塞!燕山西道的出口,如果自己是乌桓主帅,就绝对不会去走可能成为死地的燕山道,而是走更利於骑兵作战的长安西侧扶余塞
从时间上来看,乌桓人如果走的扶余塞,应该会比先前的时间晚七八天,这样的话,时间就对上了,消失的乌桓人也对上了,此刻乌桓人已经快到了,或者是已经到了扶余塞!
“你。。。。。”
吕玲綺感受著曹整整语调中那种势在必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函谷关上,所有人都看著远处飞奔回营的曹军骑兵,暗自鬆了一口气,曹军还没有强攻的意思
“是曹操的虎豹骑!”
一阵低沉倒吸气的声音,函谷关主將杜畿的双手放在冰冷的城垛上,雪花飘落在他头上,谁都知道曹操的虎豹骑一直都是作为亲卫使用的,现在在这里看见一队虎豹骑,说明曹操距离此地应该已经不远了
只要想到刚刚在官渡斩杀了八万袁绍残军的大魔王曹操会来到函谷关口,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双有力大手狠狠揪住一般,呼吸都有一种不顺畅的感觉,曹操在官渡彻底击败袁绍十五万大军的消息,在几天前就像是风暴一般传向整个大汉帝国,原本对袁绍大力支持司隶盟,现在就很尷尬了
司隶盟也想不通,坐拥十五万大军的袁绍怎么就被只有五万军力的曹操击败了?
这场突然崩盘的双雄之战,明明占据上风的袁绍,在一夜之间突然失去了一切有利局面,先前弱势的曹操竟然在短短一夜时间逆风翻盘,为了封锁这个会让整个司隶人心惶惶的消息
函谷关已经彻底关闭了大门,所有的商队和行人都被禁止出入,主將杜畿站在城楼上,目光更是阴沉的打量著函谷关外的曹军虎豹骑,在他的身后,十几名长安世家身份的將军们一个个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曹操的虎豹骑都来了,这个消息怕是压不住多久,一旦消息传开,怕是整个司隶都要人心惶惶“
”这可怎么办呀,说到底,我们司隶盟只是一个鬆散的世家联盟,维持一下地方治安还行,真要说要战场爭胜,大军廝杀,完全没有真正能和曹操这种一方霸主抗衡的可能,更不要说,此刻曹操挟战胜袁绍之威,眼前只是曹家前锋就有如此威势,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曹军精锐会陆续到达,怕是等到曹操大军亲临之日,这函谷关上的两万军队,还能有多少人选择坚守都是未知之数!”
“长安方面如果不同意增加兵力,建议不如效仿当年董卓,一把火烧了这函谷关!”
將军们议论纷纷,实力差距確实是有点大,十五万袁军都崩了,自己这两万人抵什么用?何况早就传闻曹操用兵最擅长攻心,现在看来,这传闻八九不离十,大军未到,只是派出区区百余虎豹骑就已经让所有人胆寒了,这仗还没打呢,杜畿沉默不语,就在函谷关將军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看见一名满身风雪的传令骑兵神色匆匆的策马从长安方向飞奔而来,
“是长安方向来的“
“看来长安方面答应增加函谷关兵力了,如果真有足够兵力,我们不是不可以一战!”將军们面露喜色,然后他们就看见那名传令骑兵还没等马匹完全停下来,就一下从战马上风急火燎的跳下来,身体还在地面泥泞里打了一个滚
传令骑兵从泥地里爬起来,连身上的泥水都没有拍,就朝著这边飞奔而来
“怎么样,长安方面如何回復的”主將杜畿连忙走下城墙,其他將军也都是伸长脖子
“杜將军,扶风,扶风丟了,乌桓人突袭了扶风“传令骑兵声音嘶哑的就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听,从长安到函谷一路策马飞奔上百里,差点將马跑死,只为了將这个消息最快传到函谷关,
此刻他嘴唇微张,只余下喉间一声乾涩的气音。
“景昭大人呢!扶风可是有足足两万大军呀,有足够完备的防御体系,不应该如此轻易就被攻下来”杜畿脸上血色尽褪,从沉稳冷厉转为惨白,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而且乌桓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扶风“
杜畿口里的景昭,是长安景氏的家主,也正是扶风的主將,本身也是一名经歷过当年黄巾之乱的將军,並非毫无战爭经验的新丁,扶风更是长安西面门户,是堪比函谷关的坚固要塞,就算乌桓人突袭了扶风,也不应该短时间內就丟了呀
“乌桓人是从扶风背后的燕山方向发起突然进攻的,扶风守军都压在西凉方向,完全来不及调整“
传令骑兵脸色接过水壶,猛地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而且乌桓人提前派人装成百姓潜入扶风主塞,突然打开了扶风城门,守军来不及反应,乌桓骑兵就已经冲入扶风,景昭大人拼死力战后被乌桓骑兵乱刀砍死,扶风主赛守军被乌桓骑兵冲的溃散,完全没法抵挡,只是一天,就被乌桓人就占据了扶风主城要塞,其他残军看见主塞陷落,只能放弃扶风的外围支点退往长安”
“乌桓人是从燕山方向发起进攻的。。。。。。”这名传令骑兵气喘吁吁,脸上身上都如同雪泥人一般,
传令骑兵的这一句话,在杜畿耳中犹如石破天惊,乌桓人真的来了司隶,只是乌桓人没有选择向南走最近的燕山道,而是选择向西,多绕了一千里地从背后突袭了毫无防备的扶风,扶风是长安西门户,主要是针对的西凉方面的势力入侵,大部分兵力部署和防御都是放在西凉方向的,谁会想到,燕山地区会突然出现乌桓人,结果就是扶风被一战攻破,
“乌桓人素来和西凉人有勾结,此次突袭扶风很难说,没有帮西凉人打开长安西面门户的意思,这是真正要把我司隶彻底覆灭吗!”一名將军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怎么办?这函谷关还要不要守!
所有人都看向杜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