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虫墓隱秘

    离白握剑的指尖微顿，紫黑剑气在半空凝而不散，如同一道悬在所有墓碑之上的死亡之刃，冷冽慑人。
    她抬眼望向那片震颤不休的古碑群，眸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周身磅礴的气机依旧在疯狂攀升，將整片虫墓的空气都压得近乎凝固。
    “目的？”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霸道，每一个字都震得古碑簌簌掉渣，碎石簌簌落地。
    “尔等苟延残喘在这方寸秘境之中，终日困守，不见真正天地。”
    “这般日子，实在太过憋屈，今日，我是来帮尔等解脱的。”
    话音落下，她手腕再翻，第二道更盛三分的紫黑剑气轰然斩落！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微颤，古碑轰鸣不止。
    “放肆！”
    “解脱？”
    “我等乃上古虫师残魂，坐镇秘境万载，你一个后生晚辈，也敢覬覦我等本源！”
    “既得传承，又贪念我等残魂之力，你这小辈，简直贪得无厌！”
    “杀了她！我等纵然只剩一缕残魂，也绝非一个小辈可隨意欺辱！”
    此起彼伏的怒吼几乎要掀翻秘境天穹，无数道灰濛濛的魂影从古碑中挣扎欲出，凶戾之气冲天而起，煞气滚滚。
    “住嘴。”
    就在此刻，那道古老沧桑的声音猛地一喝。
    仅仅二字，虫墓之內瞬间死寂，所有嘶吼、躁动、魂影，尽数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著一丝凝重与惊疑：
    “你……知道我们？”
    离白轻轻挽了个剑花，法剑缓缓归鞘，动作从容，语气平淡得近乎隨意：
    “上古真仙势力——天虫谷。”
    “一个早已被长青圣地清缴覆灭的魔道余孽。”
    “门中典籍之中虽没有记载，可我运气尚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尔等的存在。”
    她抬眸，目光扫过整片古碑群，声音清冷而篤定：“如今长青圣地恆压万界，在浩瀚浮罗之中乃是顶尖巨擘。”
    “尔等困守於此，仅凭些许残缺虫师传承，便想依靠后来之人光復天虫谷荣光……”
    “无疑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难不成，你真的愿意接受我等身上的因果？”
    古老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疑惑与审视。
    它顿了顿，语气愈发篤定：“以你之体质，当为无双剑体。“
    “此乃剑修体系中顶尖之姿，素来与虫师之道格格不入，又何必要沾这一身因果晦气？”
    “再者，我若没看错，你剑体受损，本源重创。”
    “如今索要我等本源，恐怕並非为了天虫谷，而是为了修復你自身残破根基吧？”
    离白眸色一凝，却毫不犹豫地頷首：“没错。”
    “我不会接下你们的因果，你们將本源交我，我替你们扶持一位天虫谷后人。”
    她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带著必胜般的自信：“如今整个开明域，皆是长青圣地的领地。”
    “而且，还只是圣地眾多领地中微不足道的一块。”
    “以我的天资，只要根基修復，顺利加入长青圣地……成仙之路，並不算遥远。”
    “届时我自可请命，为自己立一座专属道场，重建天虫谷，並不算难。”
    “你们的传承，我已收下大半，虽然难以完全復刻当年天虫谷之盛，但让天虫谷重见天日，还是能做到的。”
    “如何？”
    虫墓之內，议论纷起。
    “大长老，此事不可行！这小辈言语虚实难辨，万一她得手便反悔，我等岂不是白白断送本源！”
    “唉……可我，是真的厌倦了这百年暗无天日的困守啊。”
    “若是有人能带我们走出这牢笼……”
    声音此起彼伏，混乱而焦躁。
    大长老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你……如何能保证自己所言非虚？”
    “立天道誓言便可。”离白淡淡道，“尔等皆是前辈，生前修为远胜於我，自然不怕我作假。”
    “可……我尚有一疑问。”
    大长老沉声道：“日后重建我天虫谷的，究竟是谁？”
    离白唇角微挑，似笑非笑：“你不是亲自考核过了吗？”
    大长老一怔，语气陡然带上几分不满与疑惑：
    “你说的……是之前考核的那个修士？”
    以他眼光，秦川如今的资质与底蕴，尚不足以让他全然信服。
    离白轻笑一声，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大抵在想，当年前来考核的那位女修士吧？”
    “於师姐天资不差我半分，更是养灵者一道的天纵之才，前途不可限量，若不是她亲自相求，我本不会来此。”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开明域中，如你等这般残存的古老势力，可不止一家。”
    当年长青圣地征伐开明域，绝非善类。
    真仙势力覆灭者逾十指，中小势力更是灰飞烟灭不计其数。
    整个开明域，更是被打至仅剩原先百分之一。
    而那些残存的，都如天虫谷一般，苟延残喘，暗无天日。
    离白淡淡扫过一片震颤墓碑，语气平静却锋利：
    “你们若不选我，自有別家会来寻你们。”
    “到那时，你们或许能换一条出路——”
    “但会不会比我这无双剑体的承诺，更可靠？”
    虫墓之中，一片死寂。
    离白所言不假。
    这百虫秘境之中，若换做任何其他修士来，未必能有她这般无双剑体的逆天资质，也未必能承受得住虫道本源与剑体相衝的巨大损耗。
    而更关键的是——
    绝大多数残魂，已经撑不下去了。
    大长老心中清楚，如今这虫墓之中，仅剩寥寥几十个墓碑尚可维繫魂体。
    可回想当年，此地的墓碑曾多达数百，每一座都代表著一位天虫谷的精英、甚至大能。
    那些早已消散的魂影，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彻底湮灭於时光之中，连轮迴的机会都不復存在。
    与其眼睁睁看著残魂在岁月消磨中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为虚无，不如当机立断，搏这一线生机。
    更何况，他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
    这便是世间最无情的法则。
    岁月不饶人，更不饶魂。
    时光如同钝刀割肉，日復一日地啃噬著他们残存的意识。
    再等下去，不消数日，恐怕就连他这位大长老，也会彻底溃散於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虫墓之內，议论声渐渐平息。
    所有残魂都在等待著大长老的最终决断。
    片刻之后，那道沧桑而疲惫的声音，缓缓在虫墓深处响起，带著最后的一丝决绝：
    “……立誓吧。”
    这两个字落下，如同重锤定音。
    剎那间，数十道灰濛濛的魂影齐齐鬆了口气，隱隱透出如释重负的光芒。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连残存的魂体都在颤抖：
    “我等愿交出本源魂火。”
    “天道为证，尔等若敢反悔，必遭魂飞魄散之劫！”
    “我离白，必定会让天虫谷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