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西城黑市
这次离开，王坤亲自將夏安送出。和之前相比王坤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夏安微微拱手，神色从容，既没有显得过分惶恐，也没有半点轻狂。
“师兄就到这里吧，你可是百灵阁掌柜，真要我送我到街上，那可太引人瞩目了。”
在分阁阁主不出的情况下，王坤就是百灵阁全力最大的掌柜。
王坤看著眼前这年纪轻轻却沉稳得不像练气修士的少年，心中那点拉拢之意更甚，又低声补了一句：
“西城黑市龙蛇混杂，杀人夺宝是常事，莫要轻易暴露你二阶中品炼丹师的身份。”
“財帛动人心，你如今修为尚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地毕竟不是百灵仙城。”
“还有黑风李氏，行事狠辣，不讲规矩，遇上他们的人，能避则避，城防府看似公正，实则只认灵石与势力，真出了事，未必会护著你。”
说到这里，王坤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关照：
“你是我百灵阁的人，真到了绝境，捏碎这块玉符，分阁会第一时间派人过去。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易动用。”
说著，王坤递过一枚淡青色的玉符。
夏安伸手接过，指尖微凉，玉符之上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灵力印记。
“多谢王师兄庇护。”
这一声谢，发自真心。
百灵阁分阁和夏安实际上並没有太大的关係，虽然同属於百灵阁弟子，但夏安並不是分阁之人。
王坤摆了摆手，笑道：“你我既是同门，又是合作一场，不必如此客气。”
“告辞。”
夏安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身影渐渐匯入百灵阁外的人流之中。
王坤站在阁门之前，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眼底笑意慢慢沉淀，轻声自语：“散修出身，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性与丹术……此子，將来绝非池中之物。”
“搭上他，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水灵丹的丹方虽然珍贵，但也局限於金丹境之下。”
..............
辞別王坤后，夏安径直往西而行，周身灵力悄然內敛，既能让人看出自身的筑基修为，也不显得张扬。
並非夏安不想压回练气境，只是西城本就龙蛇混杂、弱肉强食，修为太低，反倒会沦为旁人眼中隨意拿捏的软柿子，平白招惹无妄之灾。
黑云仙城的西城黑市，是散修与各路修士自发聚集的法外之地，全然没有百灵阁內的森严规矩。
此地往来修士鱼龙混杂，既有正道门人隱匿行踪打探消息，也有落魄散修鋌而走险兜售私货，更有旁门左道、邪修凶徒混跡其间，暗藏杀机。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与药草清香、妖兽腥膻交织在一起，刺鼻又浑浊。
街边摊位杂乱堆砌，各色灵材、法宝、杂物胡乱摆放，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錙銖必较的討价声、交头接耳的密语声搅作一团，看似喧囂热闹，实则每一处角落都潜藏著看不见的凶险。
夏安目不斜视，步履閒適地在各个摊位前缓步掠过，瞧著像是漫无目的閒逛的散修，实则神魂早已悄无声息铺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周遭数丈之地。
夏安的神魂本就远超同阶修士，即便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扫，各类器物、灵草、矿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都清晰可辨。
寻常修士看不破的偽装、被尘土污垢掩盖的灵光、裹在废料堆里的灵材，在他的神魂感知下，尽数无所遁形。
“清一色的糊弄货色，竟没一件像样的。”
沿著街道走了小半程，夏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一路走来，那些摊主喊得震天价响的宝贝，十之八九都是以假乱真的残次品、仿冒品。
好不容易遇上几件真正的灵物，一问价格，竟不比百灵阁等正规商铺便宜多少，且大多灵物上都縈绕著若有似无的血气，一看便知沾染过因果，暗藏不小隱患。
就在夏安心生不耐之际，脚步忽然顿住。
街角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摊上，堆著满满一堆废弃矿石、枯朽烂木，看著脏乱不堪，无人问津。
而在那堆废料的最底层，静静躺著一截焦黑乾枯的断木，表面毫无灵气流转，瞧著与寻常烧火木炭別无二致，甚至连半点灵材该有的温润感都无，被尘土裹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路过的修士扫过便径直挪开视线，只当是无用的垃圾，可夏安的神魂却清晰捕捉到，那截焦木深处藏著的异样——那是一丝极淡、却精纯到极致的生命灵力。
夏安心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反倒带著几分嫌弃之色，走上前隨意扒拉了两下那堆废料。
指尖故意碰了碰旁边的碎石，语气不耐地开口：“老人家，你这摊子摆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也敢拿出来卖？连块像样的练手矿石都没有。”
摊主是个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者，斜倚在墙角，指尖捻著一串黯淡的佛珠，抬眼瞥了瞥夏安年轻又陌生的面容，当即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敷衍的戏謔：“小子，別想著来我这捡漏了，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这摊上的好东西，早在几天前就被识货的淘走了，剩下的全是不值钱的破烂，没什么可挑的，別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夏安撇撇嘴，一副不屑计较的模样，目光扫过那堆废料，故意落在焦木上，却装作毫不在意，隨口道：“我看你这堆东西也就那截枯木看著能烧火，我炼丹正好缺引火的木料，索性拿它凑合用，你开个价，合適我就拿走，不合適我立马就走。”
说著，夏安还故意皱了皱眉，补充道：“可別狮子大开口，一截破木头，不值当什么灵石，贵了我可不要。”
老者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夏安片刻，见他神色坦然，眼神里满是对枯木的不屑，不像是身怀异宝的识货人，倒真是个想隨便捡点东西练手的愣头青，顿时放下了几分戒备。
懒洋洋地开口道：“罢了罢了，一截没用的焦木，留著也占地方，五块中品灵石，拿走便是。”
夏安故作迟疑，皱著眉砍价：“五块中品灵石？你当我冤大头啊！”
“五块下品灵石！”
“成交！”
看著老人爽快的模样，夏安嘴角微微一抽。
老人见此，枯槁脸上的笑意更为深沉了。
“算你狠！”
“呵呵，年轻人，修为高不代表，眼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