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袭粮仓!替天行道!
“哗啦啦——哗啦啦——”寂寥夜色下,推牌九的清脆响动自高大的院墙內响起,
一张石头木板搭成的桌上,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围成一圈,推著牌九,桌边是摞起的一叠叠铜钱。
“老六今天的运气好啊!娘的,连胡六?咋滴?今儿耍孕妇改运了?”
一把结束,汉子们推牌九的声音不停。
被叫做老六的壮汉脸现喜色,摇头晃脑。
“俗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是不知道,他娘的,老子昨晚上差点死了!”
想到昨晚的事儿,他心有余悸。
跟李家混饭吃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像周正这般暴躁的人,
李家的大支掛,说杀就杀,
浑身染血的凶劲儿,哪怕现在想起,他浑身都直打哆嗦。
幸亏昨晚上跑得快,如若不然,就算不被周正给活劈死,也要被那群百姓给追上打死。
“嘿,你们猜怎么著?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是条硬汉子呢!
可昨晚上,我算发现了,我就一怂货....真是给我嚇破胆了...乾脆使点钱,跟弟兄们来粮仓值守,赚钱是少点,但胜在安全嘛.....”
老六浑身打了个冷颤。
“哈——”
同伴摆好了牌,闻听此言,皆哈哈笑出了声。
很少见老六露出这般怂样。
“兄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脸上有道长疤的同伴指向身后。
“这是哪儿?咱李家的粮仓!敢来抢粮的,还没出生呢!”
“咱们弟兄几个一人一刀,不得把他给砍成肉酱了?”
“更何况....”同伴压低了声音,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还真盼著他来呢!有乌管事在,哪怕是再凶的凶神也得趴地上.....
真当乌管事这么多年的横练功夫是白练的?
乌管事这身铁皮....”
“打牌就打牌,闭上你的狗嘴。”
有威严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身著青衣,简单用桃木棍束著髮髻的老头冷冷地盯著牌桌。
老头的模样,端得骇人,嘴歪眼斜,五官堆叠在一起,身材佝僂,后背上的驼峰显眼。
而老头的腰间,则佩著一柄刀鞘上镶嵌著数颗宝石的华贵长刀。
朴素到寒酸的衣衫,华贵逼人,镶嵌著宝石的长刀,无论如何看,都显得不搭。
此刻,老头正用铁锅中的粗盐擦洗著丑脸,粗大的盐粒从脸颊掉落,分外骇人。
“是....”
刀疤儿脸显然极惧老头,推牌九的声音都轻柔起来,他拉了拉老六,一脸神秘。
“这就是老乌前辈....在库房蹲了二十年了....没一天出过事儿....你说,谁敢去找老乌龟的晦气啊....”
“听说那把刀都是前家主赐给他的哩.....”
老六赶忙低下头去。
老乌的名號,他是曾听说过的,今日见到真人,想不到比想像中的还要骇人。
听闻这位老乌本是佛门的弟子,因长相骇人,时常受欺负,愤而离家出走,流浪到柏云县时,
因性格孤僻,长相骇人,又不愿討饭抢劫,差点饿死在街边,
好在当年被老太爷发现,不仅不嫌弃他丑陋,反而將他招揽进李家,甚至还给他说了几门亲事。
虽说都因他长相丑陋没成,但老乌这廝却在李家常住下来,
他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打交道,老太爷便给他安排了个粮仓值守的差事,
一做就是十多年的时间,
传言这老龟不爱娘们,不爱財宝,唯一喜欢的就是关在院里,磨练他佛门时的横练的金钟罩。
十多年的时间下来,每天都要修炼上十多个时辰,
浑身的皮都跟老树桩一样,刀砍不进,水泼不进.....
无论是谁,一个技能磨炼上十年都会有所成就,
更何况老龟这廝心无旁騖,又小有天赋。
十年下来,谁都猜不透他將这身皮练到有多硬。
怕是真的跟乌龟壳没啥区別了。
老六微嘆了口气,
老家主过世前,给少主留下的財產人脉果真丰厚。
只可惜....少主不怎么珍惜啊......
“算了算了,耍!”
老龟的性子从不管手下的人,老六也大胆了起来,哗啦啦推著牌九,心中得意,
今天的手气,果真不错。
“佛祖保佑!”
老六將牌码好,期待地闭上眼睛,
希望佛祖保佑,今日大赚特赚....
他睁开眼睛,见到的却並非是牌桌。
夜色下,寂静无声,佛祖似笑非笑的脸庞正平静地与老六对视。
佛祖....显灵了?
老六的瞳孔瞬间扩张,
他分明看到,佛祖似笑非笑的脸颊上,沾满了猩红的鲜血,
小桌上,刚刚还吆五喝六的几个同伴,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啪嗒......牌九跌落在地。
“別动,动一下,我打死你。”
周正扶了扶脸上的佛祖面具,染著鲜血的手拍了拍老六的面颊,將猩红鲜血抹在对方的脸颊上。
“......鬼....鬼啊.....”
昨夜的恐惧,重新瀰漫而起,像一只大手,狠狠攥著老六的心臟。
他眼皮一翻,也不知是假装还是真意,便昏倒过去。
“....”
周正面具下的目光,与自屋中走出的老龟四目相对。
“来抢粮食的?”
老龟的声音沙哑,骨节粗大的五指缓缓攥紧。
“劫富济贫。”周正言简意賅,修长的五指同样攥得极紧。
“呵——”老龟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瀰漫。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我不管,说实话,我巴不得那些人全部死光光。”
老龟眼中瀰漫著复杂的情绪,
纵然半步不出,但他终归不是聋子,
外面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
但他心中並未有半分波澜,心中反倒有小小的窃喜。
他永不会忘记,当年初到柏云县时,百姓们看他的眼神,
像看一只怪物,像在看一条珍稀品种的野兽,
小孩儿会对他丟石头,结伴驱散他,
而小孩儿的父母,不仅不阻拦,甚至还在一旁笑著旁观,
有人会盯著他的脸,笑容里是猎奇与讥讽,
街上的姑娘,远远地看到他,便挪开了脚步。
甚至有坏人,想把他抓走,作为走街串巷的猎奇怪物.......
只有老掌柜,把他当个人看。
这是老掌柜的场子,纵然老掌柜死了,他也要报答老掌柜的恩情。
谁敢与老掌柜作对,他就要让他死!!
“你会死得很惨的。”
老龟活动著五指,眼神中有狰狞扭曲的杀意。
“我听说过你的名號.....搏命周郎么....”
老龟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大可以试试,你原来的那套,在我面前,还管不管用!”
他甚至巴不得周正对他出手。
轰——
周正冷峻的眼神与老龟平静对视,
修长的五指攥爪成拳,恶狠狠向老龟的脸颊砸去。
搏命就搏命,说这么多狠话有什么用?
“嘻!!!”
老龟眼中的狰狞光彩闪耀,
十年苦练,今日,终於到了给主家尽忠的时候了。
“来!!!!!”
老龟竟是不躲不避,
今日,便让你知道,
我老龟为什么叫老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