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割帐闯入
格里芬忽然开口了。“你是流亡骑士,莫尔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乔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右手依然紧握著剑柄,丝毫没有放鬆警惕:“当然——你也一样,格里芬。”
“你唯一能够回到维斯特洛的机会——”
格里芬的语气有些迟疑,那双灰红色的眼眸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下面的话,那张被湿透的罩袍衬托得更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在和自己做斗爭,和那个压抑了十几年的秘密做斗爭。
“就是寻找值得你託付的人。”
他终於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拉笑了。
那笑容里有著一丝苦涩,他想起了维萨戈。
那个年轻的卡奥在大帐里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做我的手下,有一天说不定就能回到西方了”。
在篝火旁,他又说了一遍——“你不想回到家乡了吗?”
现在,格里芬也在说同样的话。
值得託付的人。
——伊利里欧?
——瓦里斯?
——维萨戈?
——还是眼前这个自称格里芬的蓝发男人?
“或许吧。”乔拉说,右手依然紧握著剑柄,目光直视著格里芬的眼睛,“但是伊利里欧已经是我唯一知道的能够帮我回到维斯特洛的人了,他有钱,有权力,有那个阉人在君临帮他,也许通过他,有一天——”
“伊利里欧。”
格里芬打断了他,重复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否定什么:
“或许吧。”
他顿了顿,那双灰红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人猜不透里面藏著什么:
“莫尔蒙,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能够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不简单。”
乔拉没有说话。
他当然能猜到。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点什么。
但他不想掺和进去,那些关於阴谋的事情,离他一个流亡骑士太远了,他只是一个拿钱卖命的佣兵,一个被放逐的北境骑士,一个只想回到家乡的可怜人。
“或许,”格里芬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仿佛他说的不是一种可能,而是一个事实,“我是你能够回到维斯特洛的关键人物——比伊利里欧更关键。”
乔拉抓著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是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疑,一丝审视,还有一丝玩味:
“那么,一直不太搭理我的狮鷲大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格里芬的嘴唇动了动。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那双灰红色的眼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犹豫、挣扎、恐惧,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东西。
那张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做斗爭。
“我——”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终於说道,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乔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是吗?狮鷲大人显然並不信任我。”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我恐怕不能让你干傻事,我还是很惜命的,我可不想被弯刀砍死,死在多斯拉克草海之上的废墟之中,成为无名的枯骨。”
他顿了顿,盯著格里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儿子,你自己想办法吧。”
格里芬沉默了。
他就那样站在废墟的阴影里,湿透的罩袍滴著水,蓝色的头髮贴在额前,灰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乔拉,那目光里有某种近乎悲凉的平静。
然后——
剑光一闪!
格里芬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那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一个“剑术马马虎虎”的人!剑身在微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乔拉的话还没说完,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右手用力拔剑,想要格挡——
但他的剑只抽出一半。
因为格里芬的长剑没有砍向他。
那柄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带著破空的风声,朝著格里芬自己身后的帐篷狠狠地劈了过去!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炸开。
皮革被利剑划破的声音尖锐刺耳,那顶厚实的毛毡帐篷被劈开一道一人多高的大口子,切口边缘的皮革翻卷著,露出里面隱约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裂口参差不齐,却足以让一个人钻进去。
格里芬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他侧身一撞,整个人从那道口子里钻了进去!动作迅捷如猎豹。
乔拉心中猛地一紧!
该死!这个疯子!这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他害怕格里芬的鲁莽会把自己也扯进去,他现在可是身处上万多斯拉克人之中,维萨戈即將得胜归来——就算他现在转身逃跑,也会被那些锁甲骑兵追上,抓回来,当做格里芬的同谋处死,格里芬这一剑,这一钻,可能把他俩都送进七神地狱!
可是他能怎么办?
转身逃走?那更可疑,他穿著那身显眼的板甲,骑著马,能跑到哪里去?
留下来?格里芬已经进去了,一旦在里面闹出什么动静,引来守卫,他就是跳进狭海也洗不清!
“该死!”
乔拉骂了一句北境脏话,来不及多想,几步衝到那个破口前,提著刚抽出的长剑,侧身也钻了进去。
一进帐篷,他就被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那热浪夹杂著某种刺鼻的、烧焦的气味,还有火焰燃烧时特有的“噼啪”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乔拉眨了眨眼,努力適应从昏暗的废墟突然进入光亮环境的变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火盆。
一个巨大的火盆摆在帐篷中央,燃烧著熊熊大火,那火焰腾起半人多高,橘红色的火舌疯狂地舔舐著空气,几乎要舔到帐篷的顶端,那火焰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不正常——仿佛不是普通的木柴燃烧,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助燃,像是被刻意添加了什么。
那火焰形成一道光幕,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乔拉眯著眼睛,用手挡在面前,试图看清帐篷里的情况,他只能依稀看见几个人影在火盆之后晃动,左右摇摆,如同皮影戏里的剪影,模糊而诡异,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舞蹈。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什么?
乔拉的心跳加速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试图绕过火盆,看清另一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格里芬的怒吼声从火盆那边传来:
“小格里芬呢!!!”
那声音里带著极致的愤怒、绝望,还有一丝几近崩溃的疯狂。
乔拉心中一沉。
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发现最坏的结果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加快了脚步,绕过那个巨大的火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