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虞薇谈【魂兵】!
第142章 虞薇谈【魂兵】!赵野听到这句话之后,目光看向李岁,一瞬间变得极为不善。
李岁也被他如同饿狼般的目光扫视到,也是眼角一怔。
你这小子什么眼神,莫非认为是我做了手脚?
赵野接著看向净空使还有小廝,最后將目光放在青鸿身上。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己一个人將手里长刀收起,然后离开了。
只是路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很明確,如果下一次自己再看到他,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回到禁军官署后,赵野直接来到李玄礼那里。
此刻的李玄礼正在核实一些帐簿,还有公文看到赵野进来之后,开口道:“不高兴。”
赵野直接坐在李玄礼对面,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並开口道:“如果不是你喊我回来,我恐怕已经將那人拿下了。还有总持寺里有辰月教的妖人,这就不查了?”
李玄礼將手里的东西放下,看著跟著走进来的元放开口道:“虞枕天师刚才来找陛下了。接著陛下便让我把你喊进来。”
他將手里的名单直接交给元放,直接吩咐道:“按照上面的去拿人,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看著元放得令离开,李玄礼接著说道:“这次禁军贪腐案,一天十五大乾通宝的食补银。被你挖出四百万两的案子。李家、谢家、崔家、杨家,甚至杨相的人都来找我打招呼。你说该怎么办,陛下问你该怎么办?按照大乾律都杀了?”
赵野笑笑说道:“杀了?杀了怕不是我就跟著陪葬。这是我的想法。”
赵野想了想將一份摺子递到李玄礼面前,李玄礼翻开一看。
顿时他的面容表情变得很古怪,再看向赵野开口道:“议罪银?你就不怕御史台的老御史们,扒了你的皮?”
赵野的解决方案很简单,这些人按照大乾律都是重罪。
该抄家抄家,该砍头砍头。
但是玄皇帝皇恩浩荡,决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就是交钱!
罪名越大,交得银子越多。提前找皇帝和御史承认错误,看情况酌情免去一些罪行。
说白了,就是找世家还有一些朝廷大员要钱。
至於后果,那关赵野屁事。反正自己屁股,缺钱的又是玄黄。
现在大乾老百姓手里没钱。
皇帝想要完他梦想中的文治武功,搞边防和基建,那就得有钱。
不从富户和世家手里扣钱。
你想从哪里搞钱?这个时候,就得发挥后人的智慧了。
太清殿內,玄皇帝看著赵野关於议罪银的上疏。
他看著下面站著的赵野,还有李玄礼。
李玄礼甚至还退了一步,表示他就是带赵野过来交差的。
毕竟这议罪银的发明实在是太过大胆。
这背后牵扯出来的干係,他可不想惹麻烦。
此刻,玄皇帝站了起来,他围著赵野走了两步,眼里全是打量之色。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赵野居然能够发明出这样一个玩意儿来。
以钱买罪。
从大乾或者说几千年来的天下,都没有这样的制度。
这么高,怕是会让那些儒生们喷个狗屎淋头。
“赵將军啊。朕真不知道你如果不从军,会是一个怎样的祸害。这议罪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稟陛下,臣自己一个发明的。李將军胆子太小,不敢同意,只能由陛下定夺。”
“做你的上司,就不能胆子太大。谁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也得头疼。”
玄皇帝看向李玄礼,李玄礼这几年越发的老实本分,完全就是沉迷修行,就像当不粘锅。
不过这赵野提出的议罪银制度,在玄皇帝看来挺有诱惑。
但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下来。
不然將来出了事,他这个皇帝可是成了第一背锅人。
至於赵野,他分量不够、资料太浅。
玄皇帝继续打量著赵野缓缓说道:“你这么做,视我大乾法度在何处。”
“陛下盂兰盆节结束之后,今年还有秋狩、秋狩之后还有冬日迎岁神。我大乾朝廷无时无刻不在花钱,陛下的钱也在花出去。我赵野身为陛下臣子,吃陛下俸禄,那就得为陛下做事。”
玄皇帝冷笑一声。
显然今天靠这点情绪价值,是哄不好的。
但玄皇帝捡起桌案上摆著的糕点,尝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道:“你这酒楼开的確实有水平。要不把官职去了,朕封你做天厨司总监。庄力士,带赵野下去净身。”
赵野:“————”
娘的,你个老登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旁边的庄力士这是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赵將军此人虽然手段粗鄙了些。
但这份为大乾尽忠的心,陛下也是看在眼里。就算这次贪墨案没有功劳,也著实下了辛苦。”
“我看你是被他一声庄叔哄得,找不著北了吧。”
庄力士闻言噗通—一”一声跪在地上,直接开始磕头。
“奴婢有罪,请陛下责罚。”
而旁边的李玄礼更是快,也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只能说这两个老登结结实实的给赵野在这里,又上了一课。
本来赵野觉得自己能够把议罪银”这玩意儿搬出来,然后对著玄皇帝一顿跪舔,已经是有辱自己人格了。
但看见这两个人,赵野只能打心底里佩服。
只能说,薑还是老的辣啊。
然后轰得—”的一声,跪在地上。
“臣赵野,罪在千秋。请陛下杀了臣,以做效尤!”
玄皇帝:
李玄礼:
”
”
庄力士:
”
玄皇帝气笑了,他本来只是单纯敲打敲打赵野。
咬人的任务,赵野已经完成很好了,甚至还提出了议罪银”这种几乎完美的解决问题方案。
所以现在就得勒一勒脖子上的狗链,打上两棒子,得他知道谁是主人。
然后再行赏,拉拢。
但现在赵野这么夸张的东西,外加声泪俱下。
反倒是让玄皇帝没了拾掇改造他的心思,只是摆了摆手道:“起来,跟朕去武英殿。庄力士,让杨相在这里等我。李玄礼,你们禁军吃的真差。”
李玄礼:“臣这就去办。”
赵野带著金吾卫跟在皇帝后面,此行目標便是武英殿。
武英殿原本是太宗皇帝平时练功,和朝中武將切磋交流的地方。
算是整个大乾武宗圣地。
只不过太宗之后,高祖、女帝、中宗、睿宗,都不喜武道。这武英殿也就落寞了。
直到玄皇帝即位之后,才让人重拾武英殿,意图以武道重塑被女帝韦后祸祸的老乾人。
几个太监推开武英殿的大门,隨著宫灯亮起。
只听玄皇帝开口道:“太子不习武道,朕也老了。年轻时候,朕有事没事就喜欢来这里转转。”
武英殿中央则是深青色砖石铺成的地砖,上面画著擂台边线。
赵野看到有几处地面,还有好几个脚印深坑。
玄皇帝指著那深坑说道:“这是当年敬德公留下的。人们只知道敬德公一手龙虎鞭天下无敌。却不知道敬德公的横练也是当时大乾第一。”
然后他带著赵野走到一个巨石前,黝黑的巨石上面,几个枪孔也是格外引人注目。
“悍枪无敌,別听话本里说叔宝公一身秦家鐧法多无敌。人家当年跟著太宗打天下的时候,最厉害的还是这手悍枪。当然了,后来天策神枪也就从这上面改。”
玄皇帝看著眼前这些太宗时期的旧物,就像是一个老人在回忆著某些辉煌过去。
忽然他扭头看向赵野问道:“赵野,若是给你十万人。你敢破北蛮大都吗?
西域诸国你敢平吗?”
玄皇帝眼里燃烧著火焰,但眼神锐利的如同鹰隼。
赵野正要回答,却被玄皇帝打断。
“你呀,太年轻太想做事了。忠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在朕耳边吵吵著要封狼居胥。要把北蛮和吐蕃打得出去。结果,朕给了他机会,但他没有抓住。”
王忠嗣,大乾开元时期的名將。
是玄皇帝从小在皇宫养大的近臣,深得玄皇帝信任。
本来是被玄皇帝培养作为大乾下一代將领领军人物的种子,因为与吐蕃石堡城一战,最终被玄皇帝猜忌,调离京城。
玄皇帝此刻对赵野说这些,在赵野自己看来,这可绝对不是玄皇帝对他有多信任。
住在大明宫的皇帝,不会信任任何人。
只听玄皇帝继续说道:“朕说过这次武科的头三甲朕有赏赐,听说你刚才断了康庆宗手下那剑客一臂?”
“此人与辰月妖人有关————”
玄皇帝抬起头,赵野十分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知为何,赵野在此刻心中生出一份感觉。
玄皇帝似乎並不想追查辰月妖人的线索,甚至不愿意让人继续查下去。
上次鬼市,明明已经找到了接头人。结果被那个叫做杜泽的人,带著金吾卫搞乱。
而今天又是这样,如果说这背后没有什么猫腻。
赵野他自己打死也不信。
但既然皇帝叫停了他的调查,赵野也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本来这次,他只是想给禁军改善一下伙食。至於连带出来的贪腐案只是顺带的。
没错,在这个大乾。
你想要做一件小事,想把它做成。你就得整一个大活儿,兜兜转转才能把小事办了。
求一闹十,这便是赵野的计划。
只要禁军这群小子们,吃上了自己的热乎饭。按时领了月钱,五万人里面,有五百个人记著自己的好。
那赵野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能成。
玄皇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了赵野只听他缓缓说道:“你真的这是为了那十五枚大乾通宝的食补银?”
赵野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陛下,臣是从最低的边军做到今天的。臣做不到看著原来的路,还是原来的路。”
玄皇帝点了点头道:“这武英殿第二层,有朕当初即位时从驪山带出来的东西。其他人都得了封赏,你这武魁也不能落下。上去挑一件,无论什么。朕都可以赏你。”
哪知赵野却拒绝了,他直接说道:“陛下,这里宝贝太多。臣怕挑花眼,又怕落了真宝贝。请陛下定夺!陛下赏的,绝对是最好的。”
这话一出,玄皇帝眯起了眼睛。
至於旁边跟进来的金吾卫,还有负责平时打扫看管这里的太监。
看著眼前的赵野,心中只有一个评价。幸亏赵野没有入宫当太监,就这说话水平,必然也能在內侍中脱颖而出。
作为一个有著空前权力掌控欲,且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
玄皇帝此刻在赵野这里获得平时很难有的情绪价值。
要是忠嗣当年有这小子一般聪明,恐怕现在康禄山也不会做大。
哄老头,赵野是专业的。
只听玄皇帝开口道:“宝甲、兵书、修行功法,这些你小子都不缺。至于丹药,朕会让神药监按照你五品的实力,每月供给你一份。听说你小子弓箭射得不错。”
“我和內人,都略通四象射日箭术。”
“把候大將军的破虏弓拿来。”玄皇帝开口道。
他似乎觉得光赏赐一把旧弓,有些对不起此刻赵野给他情绪价值。
说著再次看向赵野说道:“听说龙武那里的夏瑾找你麻烦。”
“只是互相不了解的误会,都是陛下的臣子。热络一番之后,误会便解除了。”
“嗯,看来让你玄武门看大门还是取材。玄武门的差事你先停一停。朕现在升你为金吾卫镇军中郎將。除金吾卫將军之外,整个太安城的金吾卫,由你负责。辰月的事,暗中查。水里的鱼太多了,没有必要都捞出来不是吗?”
“臣明白。”
很快两个太监,就抬著一把大弓过来。
玄皇帝直接拿起这大弓,拿起一支箭对著殿內的一个標靶,就是一箭射出。
只听一声脆响,这箭数箭没入標靶。
玄皇帝年轻时候也是整个大乾有名的高手,三次夺门政变都是亲率將士衝锋在前。
他將这弓直接交到赵野手里,指著旁边说道:“来试试这弓。”
长弓入手,赵野便感觉沉甸甸的。
这长弓通体深褐色,弓臂粗獷厚重,两端镶嵌玄铁加固。弓弦呈暗青色,紧绷时如蓄势的蛟龙。当弓弦拉满时,蛟筋震颤发出低鸣,蓄积著足以轰碎金石的力量。
一拉这弓弦便感觉这弓起码得八石以上。
非武夫不可用。
“这可是当时用太曦木和玄蛟筋打造。候將军当年可是差点拿著这玩意儿,要了太宗的命。来,射一箭。”
玄皇帝指著其中一个標靶说道。
赵野一箭射出,这箭绵软无力,竟然脱靶了。
玄皇帝没有好气的看向赵野,训斥道:“你在装什么?给我好好射一箭,莫要辱没候大將军这弓。”
赵野直接拉满弓弦,只听一声爆响,竟然將人形標靶的头直接轰爆。
玄皇帝点了点头,拍了拍赵野的肩膀说道:“朕听说你在瀚达部辕门射戟,有点本事。可以,我乾人长脸!朕赐你的宝甲不是让你在家里供起来,给朕穿著。待孟兰盆会的时候,告诉天下,我大乾依旧还是这天下共主。”
“臣,领命。”
赵野走后,玄皇帝直接在太清殿召见了杨虔。
他將赵野写的关於议罪银”的方案直接丟到杨虔面前。
“瞧瞧吧,这看看这份奏疏如何?朕听说你最近找了不少人,这次你也別找人了。拿下去办。”
看完议罪奏疏的杨虔,则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这是哪个狂徒想到的办法,简直就是置我大乾律法与不顾。”
但他心里確实却道,简直就是一个敛財高手,这么好的手段,为何他就没有想到呢?
赵野和杨虔最大的不同便是,杨虔只会把这些手段用在老百姓身上。
但赵野的目的则是从世家和那些官员手里扣钱。
玄皇帝看著杨虔缓缓开口道:“这些没有用的话,就不要在朕面前说了。百姓粟库粮的事,你儘早处理了。现在赵野已经给了你解决方法,你就不要干愣著了。”
杨虔一听,小眼睛微微眯起。又是这个赵野,没有想到这么缺德且好用的方式。
居然是他想出来。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註定不容於大乾。
“臣这就去通知那些人。”
没有想到赵野这玄武门守將没做几天,就被皇帝彻底放到了金吾卫。
今天当值之后,赵野便回到了家中。
赵野將这大弓直接交到郭玥手里,看到这弓的时候,郭玥也是眼前一亮开口道。
“好弓!这是候大將军那把破虏弓。后来候將军因为涉嫌和太子谋反被赐死,然后这武器便到了皇宫。”
郭玥摆弄著长弓,好在赵野在院子放了一些箭靶,平时赵野不在郭玥反而带著一些人练箭。
值得一提的是,被赵野浇灌不少之后,郭玥这半年里的修行速度也提了上来
o
手里没有处理横塞军军情,郭玥除了没事干监督自己弟弟学业之外,也有时间继续修行了。
而现在郭暘已经去了白鹿书院,她更是有时间开展修行课业。
现在已经四品八障,两三年內进入五品不在话下。
至於虞薇则是看著郭玥手里的大弓,接过来之后打量几番之后说道。
“老皇帝也算大气,居然捨得把这【天策战具】送你。总算是大气了一回。”
赵野闻言一愣,看向这把【破虏弓】问道:“这就是天策战具?除了材质特殊之外,也没有特別之处啊。”
虞薇继续摆弄著,隨后说道:“天策战具只是因为太宗皇帝厉害,所以那个时期【魂兵】都被称为天策战具。其实人家从大雍、大燮、大玄、大业、以来都有一个名字【魂兵】。”
赵野闻言一愣道:“魂兵?那是什么玩意儿。”
虞薇拿起一颗鸭梨啃了一口接著说道:“她那爹那把【天仪】枪就是魂兵呀,被她爹日益以武夫血气滋养,有了灵性。魂兵认主,便是魂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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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便拿起赵野那把大辟之刀,她纤细的手腕居然舞了一个刀花。
然后將赵野的刀递给郭玥,接著说道:“师姐,你试试。”
郭玥也是舞了两下,直觉得赵野这刀发沉。
然后將刀还到赵野手里,赵野接过长刀之后,只听錚—”的一声刀鸣,刀身之上闪过一道白光。
郭玥见此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是————”
“今天赵野和那青鸿二战,我就看出小校尉这把刀,有些不一样了。果然,你当时在玄武门和青鸿一战的时候,我就看出你这大辟之刀有了变化。没有想到它果然是一把【魂兵】。”
魂兵,通灵之兵。乃是冶兵之道巔峰產物。
魂兵之中,亦分为【天、地、人】三等级別。
以【天·魂兵】级別最高。
而赵野手里这把取自昔日钦达翰王的【大辟之刀】,在虞薇看来至少也是地魂兵级別。
只不过赵野现在实力太弱,没有办法彻底將神兵威力发挥出来。
赵野握住刀柄,看著刀刃再次於空气之中散开,环绕起身宛若刀甲。
將白虎羊刃煞发动之后,整个长刀宛若光刃。
真的很有逼格。
別人不说,反正毛镇和一眾亲卫们看著满眼的都是羡慕之色。
真的是,太令人羡慕了。
赵野看著几人没有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怎么你几个,到现在都没有人突破?那我的话,当什么了。孟兰盆节前,我还打算给你们派活儿呢。”
几人赶紧继续去站桩。
郭玥则是继续摆弄赵野带回来那弓,很显然作为一个修行四象射日箭的高手。
郭玥对弓的了解,和喜欢那是比赵野多太多。
而赵野將这弓带回来,便是送郭玥的。
“陛下当时还问我,这么多神兵利器不选,非要选一把大弓。我直接回了一句我给我媳妇选的”。”
郭玥白了赵野一眼,但是嘴角噙著笑意。
周围人则是:[o·a·o]
这话你就不可能说,你就看小姐信不信完事。
待將所有安排好之后,赵野和郭玥便来到书房。
一进书房,郭玥便开口道:“议罪银那事你真报上去。陛下肯定不会交由你去办,要是让別人去办,恐怕这事最后所有恶名都得你担。”
“形变是一定的,这事情想要发酵也得个一两年,你真觉得我们两个能在这太安城住这么久吗?”
赵野开口的话,直接让郭玥一愣。
郭玥不知道,赵野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但她更相信赵野。
她相信自己夫君对整个朝堂局势的判断。
也许啊,在很多人看来。赵野不过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武夫。
纵然庚金兵家道种如何?纵然是未来天下刀门宗师种子又如何?
文官老爷们直接一个词武夫”,又一个词独夫”。
似乎已经为赵野的未来盖棺定论。、
但作为一个被窝里面睡觉的战友,只有郭玥知道。赵野每天回来都在房间內,一张大乾三省六部官员图上,进行勾画。
她知道,莽撞的武夫。是赵野给天下的人设”。
当然了,人设”这个词,也是赵野教会她的。
许久,郭玥將那长弓放好,然后开口道:“莫不是你有新的发现。”
“阿玥,整个大乾天下说白了。就是龙椅上的皇帝,与文官还有门阀们的角力。你看现在杨相权势如日中天,他其实只是玄皇帝的代言人。现在玄皇帝需要一把刀,所以他盯上我了。一切的恩宠,背后都已经標好价码。”
郭玥点头,赵野说的十分明白,她也听得懂。
但正是如此,危局之下才更要想著如何脱离这,皇帝的摆弄。
她一双美眸看向赵野,许久只听郭玥缓缓开口道:“所以议罪银是你用来搞乱的————”
赵野点了点头,他关上房门。坐到桌前,他目色低沉如水,里面藏著冷渊深涛。
许久,赵野开口道:“媳妇啊,我想赌一把。这次不赌命,我们赌人。
“赌谁。”
“我赌渔阳郡王,康禄山那个大胖子。这次孟兰盆会之后,他必回河北三镇。然后————”
赵野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目光之中道不明的幽冷。
“一年之內,渔阳必反。葛帅和杨相错过擒杀安禄山最好的时候。那么他们將会面对范阳骑兵最凶猛的反扑。”
郭玥朱唇微微抿起,她看向赵野眸子之中闪过几丝恍然。
“所以,你是想在禁军之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你只是看到第一步。”
太安城,宣阳坊,宰相杨虔府邸。
太安城布置讲究一个四品八镇,朱雀大街作为整座城市的轴线贯穿皇宫与明德门。
杨虔看著玄皇帝给他那份赵野关於议罪银”的奏疏。
借著明灯他端详了很久,他总是觉得这事如果真的干了,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想想他费尽心计扳倒的李相,李辅国。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他自己在玄皇帝心中的地位。
他啊,不过是个工具。
许久,右相府长吏徐清舟走了进来。
——
“右相,你从皇宫回来便一直盯著这东西,是发生了什么?”
杨虔捻起自己的鬍鬚,许久才说道:“清舟,我错了。”
听到右相开口说起这些,徐清舟也是一愣。
杨虔继续说道:“这个赵野当初就应该在北疆找人做掉他,现在他入了京城给我找不少麻烦。关键是昨日康禄山上疏,要求皇帝严查禁军食补银。现在陛下让我將这事做了,我怕我要是做了,將来不得好死啊。”
他將奏疏交到徐清舟手里,徐清舟看到赵野提出的议罪银制度之后。
也是大惊失色。
“右相,这提议虽然是赵野的。但如果您来办这件事,怕是那些御史会盯著您不放啊。”
“是啊,孟兰盆节马上就到了。陛下让我在过节之前將这些事办了,若是办不好这次別说过关了,恐怕陛下就会借这次机会將我拿下。”
徐清舟点了点头,只听他说道:“葛帅那边也是事故频发,居然让康庆绪提前发现,这下咱们暗取河北的计划怕是不成了。”
杨虔点了点头,他捂著额头,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天枢的阴符子天师,好像刚刚结束了闭关。备车,我要去找他。”
与宣阳坊,隔著一条街的便是康禄山所在亲仁坊。
康禄山看著看著医师柳道全正在为青鸿换药,也是面露关切之色。
“先生,青鸿的伤不要紧吧。”
柳道全为他上好药,又给青鸿灌了几口汤,便將他就此睡去。
他跟著康禄山走出青鸿的房间,然后开口道:“他本来很有希望迈入六品,但断臂之后怕是渺茫了。不过他这性子,却招惹更凶的赵野,也是咎由自取。”
康禄山月色之下肥硕如山一样的躯体,则是挡住了大半月光。
將他身前的柳道全脸上的表情尽数遮蔽在黑暗之中。
只听他开口道:“希望不会因此而耽误我们的正事。”
——
就在这时,康庆宗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柳道全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父亲,杨相出去了。他似乎去了天枢塔。”
闻言康禄山顿时面露喜色,他看向柳道全说道:“先生,事儿成了。”
“是呀,郡王也赶紧准备。”
大明宫,玄皇帝听著下面人的匯报。
而旁边杨太真则是为他端上一碗羹汤,待来人出去之后,便听杨太真开口道。
“陛下,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玄皇帝脸上带著笑意,他將下面的奏表合上,然后轻轻地牵住杨太真的手。
“是呀,朕让赵野拱火拱了这么久。现在他们两个终於该掐起来了。只是没有想到这康禄山,居然和辰月的人有勾结。这次孟兰盆会,朕倒要看看他们两家,能给朕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杨太真点了点头,只听她继续说道:“所以陛下这才叫停了赵野在总持寺那里。”
“嗯,这小子有点本事。没有想到让他和你那个师妹一起,还差点给这上京城翻个天出来。整个朝廷里,朕的这些爱卿们,哪个人不和辰月教沾点关係。如果真的查下去————”
玄皇帝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了。
他本来就很討厌辰月教,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打算就此动手罢了。
但孟兰盆节,就是最好的机会。
山雨欲来金玉楼,在金玉楼后院净空使的幻想之中。
赵野再一次,进入了玄武门。
只不过,他这一次的对手则成了紫冥。
这是武科之后,赵野再一次来到这幻想之中。
——
紫冥使依旧是那一身紫衣,紫衣金剑。杀手之中永远不缺这份贵气。
而对上紫冥使,这时候的赵野也不再是当时那个四品校尉了。
这段时间,他在修行上也是颇有斩获。
五品两脉。冲脉和任脉都被他打开了。
而他也成功接下了对方前四剑。
就像净空使说的那样,眼前的幻象只有全盛时期紫冥实力的四成。
但即使如此,赵野连接四剑之后,仍是感觉耗尽身上气力。
只能说,青鸿就是个废物。从紫冥身上学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而紫冥第五剑,如期而至。
漫天金色剑雨,直接將赵野轰杀在原地。
这一次,赵野总结了一下失败原因。就是前四剑拼刀,拼得实在是太欢了。
耗费了大量真气和气血真力。
隨著幻境缓缓结束,赵野再次出现在金玉楼的包厢內。
只不过今晚作陪的却是小廝和净空使。
看著赵野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定是又在幻境之中输给了紫冥幻想。
但作为內情人,他却知道。此刻净空使复製出来的紫冥幻想,已经是具有原身紫冥八成实力。
只不过这些实力,只是纸面上的而已。
因为那些和紫冥交手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哦,还有一个黑伤。只是这段时间,黑伤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小廝看著鬱闷的赵野开口笑道:“中郎將,你知道你现在的水平到了什么地步了吗?如果是当年的紫冥和黑伤,在你这个岁数。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赵野接过他倒上来的酒,將酒水啜了一口之后,缓缓说道:“小廝使,我记得你欠我一个情报是吗?作为放了青鸿的条件。”
小廝嘆了一口气,无奈的看向旁边的净空。
净空除了那头显眼的白髮,依旧是那一副优雅端庄模样。
听到赵野的话,则是对小廝说道:“你答应人家的,这是你们两个的事。”
听到这里,小廝也是万分无奈。
他长出一口气,只能说道:“行行,中郎將的面子谁不敢给呢。你说你吧,明明不是我们玄影的人,却享受著我们玄影的情报。
中郎將,距离七月十五的孟兰盆节还有十几天。今年定是要举办灯会的对吧,。
“朱雀大街街灯,陛下共邀整个太安城百姓赏灯。还有皇城內有大宴。金吾卫全部散出去维持整个太安城的整夜秩序。”
小廝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玄影一共有六个冥使,我、净空、黑伤、紫冥、暗蝉、玄月。暗蝉被杀、黑伤叛逃。所以这次孟兰盆会,紫冥会带著玄月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12名组织人使,鬼差不及。除了我们玄影之外,你的老朋友。辰月教,辰教和月门联手,他们的目標很简单,天枢塔。”
小廝的这个情报可以说在赵野看来算是挺重要。
他看向小廝,十分认真说道:“你这情报保真吗?”
小廝一脸的无奈。
“中郎將,你对我们玄影的成见到底有多深。既然有此成见,那你干嘛还要帮黑伤对付紫冥呢。”
看著显然较真的小廝,赵野这才一笑道:“这不是送给你一些小情绪吗?你看你又急。”
小廝显然是不信赵野的鬼话,但想到幻境之中赵野展现的实力。
他看向旁边的净空缓缓开口道:“这混帐,莫非真是什么兵家道种?圣人莫非就选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净空使则是端起茶杯,她虽然开了整个太安城最繁华的酒楼,但本人却滴酒不沾。
只听她开口道:“那不过是一些方士的鼓吹之谈,兵家圣人早死了几千年了。只能说赵野这个人適合修行一些五行庚金的秘术罢了。”
小廝虚著眼睛看著她,没有好气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见过幻术,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说完看向赵野,眼里也是闪过几丝佩服。
“你小子也会是绝世人才。妄僧的本事放在十三醒人之中真的不差。结果愣是被你破了幻术。看来你在净空的幻象之中待的久了,整个人居然还对天下幻术有了免疫。”
“算是吧。主要是那个和尚唧唧咋咋,太烦人了。一刀杀了清静多了。”
小廝脸上的笑意僵了那么一下,因为他看到赵野正在用同样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中郎將,你杀了我可没有啥好处啊。你不要生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而且我这个人清清白白,你就算把我杀了,你也不可能立什么功。”
赵野看著小廝,笑了起来说道:“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杀你做甚。自作多情了,小廝。”
说著看向门口,站了起来。
黑伤使还是那一身黑衣,带著斗笠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他这副打扮,小廝和净空两人脸上则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並且已经拿这个叛逆的中年人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
“黑伤,你是真不怕这幅打扮引来几个不来的人啊。”小廝一脸无奈。
“毕竟这里坐著金吾卫中郎將,也没有人敢找他的不痛快。”净空使也是没有好气。
黑伤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摘下斗笠,灰白的头髮下一双眼睛熠熠发光。
“听紫冥说,你把青鸿打败了。我第一次见紫冥那傢伙那样不爽。乾的漂亮,我敬你。”
赵野和黑伤虚空静酒,只见黑伤拿著酒杯的手正在往下滴血。
而听到黑伤这句话,小廝和净空脸上也是露出几丝震惊。
“你见到紫冥了?”
看著黑伤的手不断往出滴血,眾人这才惊觉,此刻的黑伤使又受伤了。
而且他和紫冥已经交过手了。
“对,他这不是已经来了。”
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紫衣的紫冥使就在站在外面,而他的目光则是放在坐在最中间赵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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