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至高墮落降临，幻梦之死

    永恆大陆消失了，在宇宙尺度上消失了。
    黛安娜將它融入了自己的梦境，作为一种应急保护，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昔日险些將永恆大陆毁灭的至高墮落者。
    “找到了……找到了……”至高墮落者发出充满精神污染的囈语。
    此时黛安娜已经无暇顾及祂是怎么主动找上门来的，而对方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欲望，不由分说就对永恆大陆动了手。
    至高墮落者这一击，算是点燃了不死不休的导火索，黛安娜当即与祂在空旷的宇宙中交起手来。
    每一次至高之力的碰撞，带来的都是远超恆星级的能量爆炸。
    然而，黛安娜虽已经成就至高，但相比成就至高百万年的至高墮落者，显然在实力上要落於下风。
    且她还需要为永恆大陆抵挡来自至高墮落者的精神污染，反观至高墮落者出手毫无顾忌。
    故二者虽同为至高，但显然这是场不对称的战斗。
    又挨了至高墮落者一击之后，黛安娜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抱怨了一句，“偏偏是这个时候……”
    若是冷无月和江鱼儿在现场，哪还轮得到至高墮落者在这里放肆。
    可偏偏就在不久前，两人和方世杰为了唤醒百晓生，往九州大陆去了，与永恆大陆相距甚远。
    至高大战在继续。
    颓势尽显的黛安娜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受到的墮落污染也逐步加深。
    到最后，她的至高境界也变得越发不稳定。
    说到底，黛安娜能成就至高离不开幻梦之主的帮助。
    两人一体双魂，一个存在於现实，一个存在於梦境。
    二者虽力量同源共用，意识却各自独立，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此刻，隨著黛安娜墮落污染的加重，这种平衡被打破，以至於释放出的至高之力內核极不稳定。
    就好比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隨时可能会反噬自身。
    “再这么下去，我们会彻底分裂，跌落至高境。”幻梦说，“到时候，不止是我们，整个永恆大陆都会被毁灭！”
    “那你说怎么办？”
    外界，黛安娜疲於应对至高墮落者铺天盖地的攻势，且战且退。
    命运与共至今，昔日的恩怨情仇早已成为泡影，如今的两人早已將彼此视为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我灵魂再次相融，稳住至高境，才有可能和至高墮落者抗衡。”幻梦说。
    “……”黛安娜沉默下来。
    幻梦之言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却过於激进冒险，也过於残酷。
    黛安娜反问：“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最后要么是她杀了我们，要么是我们再杀她一次。”
    幻梦：“……”
    黛安娜口中的“她”，自然是曾经那个她与幻梦的结合体。
    她没有名字，没有过往，没有未来，却有著黛安娜和幻梦的全部记忆和情感。
    上次融合体在彻底认清现实，意识到自己一无所有，只是一个无耻的霸占者后，她心灰意冷之下在选择了成全，在两人灵魂分离后死去。
    如果现在黛安娜和幻梦再融合，她將復活。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若她贪恋人生，事后不愿分离，黛安娜和幻梦都会死。
    若她还如上次那般选择成全，也就意味著她要再一次杀死自己，换回黛安娜和幻梦的回归。
    对於一个刚刚认清了自我，还未来得及拥有属於自己人生的生命来说，这太过残忍。
    牺牲者固然高尚，但高尚者未必愿意再牺牲。
    她未必愿意再死去。
    然而眼下，至高墮落者彻底疯狂，儼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並没有留给黛安娜和幻梦多余的选择。
    “也只能这样了吧。”
    黛安娜终於下定决心，后一句话既是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幻梦听：“哪怕她真的取代了我们，磨灭过去，开启一段新的人生，那也是我们欠她的。”
    “如果没有她，我们，永恆大陆，或都將在今天死去。”
    幻梦也沉默良久，“那就……融合吧。”
    又是一击摧枯拉朽，黛安娜被至高墮落者击飞成星际流星。
    然而，在这一过程中，黛安娜身上紊乱的至高之力却是渐渐稳定下来。
    直到最后，她骤然停稳身形，缓缓睁开眼，望著寰宇荒凉，两行清泪流出：“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瞬间，她便接收了黛安娜和幻梦自她死后的全部记忆，立马就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与那道正向她飞扑而来的至高墮落者暗黑的身影对视，她眼中的怒火无尽，周身杀意凌然。
    “他以生命为代价守护的永恆大陆，你怎敢、你怎敢——？！”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方世杰，也正因她的记忆、情感都来自黛安娜和幻梦，才会对方世杰生出深厚的情感。
    哪怕方世杰曾经对她的好，是为了黛安娜而不是她。
    一无所有的人，最对那一抹温柔留恋。
    她抬手，怒目狰狞，至高之力释放瞬间，整个宇宙为她闪耀。
    至高墮落者的身影突飞猛进，却在触碰到她之前被剿灭成黑暗的灰烬。
    趁著至高墮落者重塑身躯，她低头望著自己的双手，心想著：与一体双魂的黛安娜和幻梦相比，这才是手握至高之力的完全形態。
    须臾之间，至高墮落者的身躯完成重塑。
    祂的人型幽暗深邃如宇宙，暗红如流的毛细血管一般的组织倒映体內。
    真正的至高之战，再起！
    “只要坚持到冷无月、江鱼儿，还有……方世杰回来，就是至高墮落者的死期，也是……我的死期。”
    她心想。
    与至高墮落者战得惨烈，她的身上留下道道无法癒合的狰狞伤口。
    好痛……好痛啊！
    她又活过来了，却是为感受痛苦而活，並且终將在痛苦中死去。
    好……不甘心……
    她痛苦著、战斗著、犹豫著……
    终於，她的眼神不再痛苦，因为她的心终於做出了决定。
    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哪怕被认作是自私也好，哪怕被方世杰討厌也好，她也要勇敢地为自己活一次！
    因为黛安娜和幻梦都说了啊，这是她们欠自己的。
    ……
    九州之外。
    冷无月、江鱼儿还在等待方世杰找到百晓生。
    忽地，江鱼儿心头一疼，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煞白无比，眼神惊恐。
    “小鱼儿，你怎么了？！”
    身侧，冷无月注意到她的异常，忙问。
    “死了……”江鱼儿颤抖著声线，整个人都在发颤。
    “谁死了？”冷无月追问。
    江鱼儿捂著发疼的胸口，抬头，麋鹿一般清澈的眼眸已然泪湿，“师姐，小梦她……死了！”
    幻梦之主本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在江鱼儿逸散的神力中诞生，与她存在著因果感应之线。
    如今，线断了。
    “究竟是谁？！”
    江鱼儿泪中有怒，“我要回去，谁杀了小梦，我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