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疫病与蝇(22)以圣灵与火施洗
第94章 疫病与蝇(22)以圣灵与火施洗子爵托著弗里德里克,走向走廊尽头的旋转楼梯。
乔治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背影上,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悄悄调整呼吸,將意念沉入体內那团温热的灵性火种。
熟悉的钻蓝色视野展开,走廊、煤气灯、身影,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流动的光彩。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子爵—一然后眼底狂跳。
在那钻蓝色的视野中,子爵的形象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之前那种宛如蜡像的僵硬,也不是那种被黑色丝线缠绕的、剧烈燃烧的光焰。
现在的他,轮廓依旧清晰,甚至比之前更加“真实”,仿佛是用更细腻的笔触勾勒出的铅笔画。
从督察所言的现象来看,这当然是好转的跡象。
但—
那些原本盘踞在心臟位置的雪青色光团,以及头顶那颗漆黑如墨的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乌黑、粘稠、如同淤泥般的黑色阴影,从他的脊椎蔓延开来,如同黑色的血管,爬满了整个躯干。
而在那些黑色阴影之间,还夹杂著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的污渍,它们像是太阳表面的黑子隨著呼吸脉动。
那些暗红色的污渍散发著一种熟悉的气息——“蝇王”的气息。
乔治的心臟猛地紧缩。
这时他们来到塔楼入口前。
子爵一挥手,那扇刻著日月天体与持烛天使浮雕的铁门便大敞而开。
乔治走进门后,发现这一次走廊已不再是自己来时狭窄逼仄的单行道。
他在门后石阶旁看到了宽阔的拱廊分岔而出,通向两侧隱没在阴影中的门户。
墙壁上出现了各色繁复古老的浮雕—星象的变易、公牛沐於烈焰、从卵中诞生的少年。
而子爵继续带著悬浮的弟弟走向楼梯。
乔治注意到,他的步伐虽然稳定,但每一步落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父亲?”
突然,子爵身形一晃,原本稳健的步伐突然变得踉蹌,整个人往一侧倾去。
乔治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欲扶。
就在这一瞬间,子爵猛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面色如常的脸,此刻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灰败。
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那股清明瞬间被僵直所取代。
“別碰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却变得异常乾涩。
“无妨,乔治。”
他的手依然托著弗里德里克,但那股力量显然已变得不稳定,弗里德里克的身躯开始晃动,像是隨时会坠落。
子爵颤抖著从晨袍內侧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瓶中封存著一枚只有拇指肚大小的宝石,通体泛著深邃的紫色光芒。
子爵拔开瓶塞,直接將那枚紫宝石倒入口中,直接咽下。
剎那间,异变发生。
以子爵的面部为起点,一层璀璨的光彩覆盖了他的皮肤。
钻石的火彩。
无数微小而完美的切面在他体表浮现,每一道光线反射、折射、色散,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绚烂到令人目眩的光壳之中。
原本苍白的肌肤瞬间变得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人像。
他眼中的浑浊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清澈。
藐姑射之山,乔治莫名想到这个词。
子爵直起身子。
所有的虚弱、颤抖,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声音恢復了从容。
“好了,走吧。”
乔治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他很清楚,以子爵此刻展现出的状態一无论那枚紫宝石是什么,效果有多短暂—一如果他现在想对自己做什么,自己绝无反抗的可能。
子爵似乎感知到了乔治的观察,他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解释,语速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必须维持状態至最后的交接。之前在湖底斩杀那头渊潜者”的眷属时,已经消耗了大部分储备。为了確保你顺利接过担子,不得不採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脚步不停。
“待逆转了弗里德里克的异化,我会告诉你那些灾难的真相,以及————德拉波尔家族真正面对的是什么。”
石阶不断向下。
乔治估算著,他们至少已经下了四层,而且还在继续。
这里是塔楼的地下室?还是已经进入了岛屿更深的地质结构?
不过按之前长廊的情况看,这地方显然施加了某种未知的超凡力量。
终於,石阶到了尽头,他们踏入一个开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穹顶中央嵌有一块巨大的圆形,不知为何在建筑內也提供了类似正午太阳的光照,在地面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四周墙壁上分布著七扇紧闭的石门,每扇门上都雕刻著复杂的星盘图案。
地面铺设著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拼出一个螺旋形的纹路,最终指向大厅中央一个略微凸起的、形如祭坛的圆形石台。
子爵走向正对著入口的那扇石门,石门在他靠近时自行开启,乔治跟隨而入。
就《闕閾之书》上提到的知识来看,乔治发现这个房间的构造明显借鑑了古老的太阳洞穴神殿—一幽长、狭窄,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后殿。
兴许还融合了一些其他的元素,墙壁被掏空成蜂巢般的壁龕,里面放置著各种形状的陶罐和金属器皿。
地面刻著精密的几何线条,相互交叉形成多个焦点。
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平置於支架上,石板表面光滑如镜,不知材质与用途。
“这里仿照了密特拉教那些隱秘的太阳洞穴的形制,也参考了某些古老神庙关於重生与转化”的象徵结构。”子爵走到黑色石板前,轻轻抚摸著冰凉的表面。
子爵走进洞穴,悬浮在身后的弗里德里克缓缓飘入,最终落在石板之上。
“这里是我们家族歷代进行某些————关键仪式的场所之一。”
子爵站在平台前,背对著乔治,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孤寂。
“有些仪式需要借用古老的形制,借引特定的力量与象徵。”
乔治適时发问:“您要用仪式来逆转弗雷德身上的异变吗?”
子爵转过头,眼睛定定地看著乔治:“简单来说,我要用圣灵与火给他施洗。”
乔治愣了一下:“施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