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麻袋装钱?
贾张氏一把扯开麻袋口,往里一看——两只灰毛鸡挤在一块儿,翅膀扑腾,鸡毛乱飞。她愣住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许大茂也愣了,但他反应快,立马衝过去,一把从贾张氏手里夺过麻袋,扯紧口子,往地上一摔。
“你翻什么翻?这是我刚从乡下捎回来的鸡!准备过年吃的!你翻什么?”
贾张氏被他一推,踉蹌两步,扶著墙才站稳。她盯著那个麻袋,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何雨水开口了。
“贾张氏,你找孙子,找到我屋里来了。翻箱倒柜,掀被子,踢杂物,现在连我过年的鸡都要翻。你翻出什么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
“我……”
“什么都没翻出来。”何雨水说,“那我问你,你凭什么翻?”
贾张氏的脸涨红了。
她这人,这辈子就会两件事:骂街,撒泼。可今天,她骂不出来。
何雨水变了。
以前那个蹲在墙角啃窝头的丫头,现在站在她面前,眼睛看著她,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不是怕,不是躲,是看著。
就那么看著你。
贾张氏心里发毛。
刘海中在旁边看著,咳嗽一声,挺了挺肚子。
“行了行了,既然没找到,那就散了。棒梗丟了,院里人都帮忙找找,別耽误时间。”
他说著,转身要走。
“站住。”
何雨水开口。
刘海中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何雨水看著他。
“刘二大爷,您是院里的一大爷。贾张氏闯我屋,翻我东西,掀我被子,踢我杂物,这事就这么算了?”
刘海中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掛不住。
“那你想怎么著?”
“赔礼道歉。”何雨水说,“当著院里人的面,给我赔礼道歉。”
贾张氏一听,炸了。
“什么?我给你赔礼道歉?你个黄毛丫头,凭什么?”
何雨水看著她。
“凭什么?凭你现在站在我屋里。凭你刚才翻了我的东西。凭你是来找孙子的,不是来抄家的。”
贾张氏张了嘴,想骂,可对上何雨水那双眼睛,话堵在嗓子眼,骂不出来。
刘海中在旁边,脸色也不好。
他不想管这事。可何雨水当眾说出来,他不管,面子上过不去。
他看向刘光齐。
刘光齐站在月亮门边,一直没说话。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干部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著何雨水,心里那股滋味,別提多复杂了。
这丫头,他认识。从小在院里长大,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谁都能欺负。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可现在呢?
邮局赔偿。
正式工作,还他娘的是干事待遇。
分了房子!!!
新自行车,凤凰牌的。
他刘光齐呢?
中专毕业,还是个普通技术员。好不容易攀上纺织厂领导的女儿,想做上门女婿,可那姑娘的妈还没鬆口。
他算计了这么久,图什么?图个上门女婿的名头,图个岳父能帮衬他往上爬。
可何雨水呢?
什么都没干,就是有个高阳帮忙,就什么都有了。
干事啊。
她才十八岁,中专都没毕业,就是干事了。
刘光齐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凭什么啊,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是凤凰牌自行车。
他做梦都想要一辆。
可他买不起。
不是没钱,是没票。
何雨水有票。
她凭什么?
就凭她跟高阳关係好?
刘光齐越想越气。
现在小老弟死了,老娘也死了,原本刘光齐还想捲走老爹攒下来的家底来著。
按照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是没办法那么快离开了。
他看向贾张氏,看向刘海中,看向何雨水。这三个人,在他眼里,都是碍事的。
贾张氏是个泼妇,刘海中是个草包,何雨水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丫头。
可偏偏,他爹要帮贾张氏,他爹要当一大爷,何雨水现在比他有出息。
刘光齐心里那点算计,转了几圈。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著。
刘海中见他不吭声,只好自己开口:
“雨水啊,贾张氏也是急的。孙子丟了,谁不著急?翻你点东西,也是无心之失。你就別计较了。”
“街坊四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也要谅解一下不是?”
“大爷我也是刚刚接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面子....”
何雨水看著他。
你特么的面子值几个钱?
再说了,也没人把你丫的当盆菜啊,还接手了烂摊子,真是搞笑!
“无心之失?她翻我被子的时候,是无心之失?她踢我杂物的时候,是无心之失?她扯我麻袋的时候,是无心之失?”
“二大爷,您是院里的一大爷。行!!我且当你是院里的一大爷,那这一大爷的职责是什么?是维护院里的秩序,是调解纠纷,是让大家和和气气。您现在呢?贾张氏翻我屋,您不拦。我让她赔礼道歉,您和稀泥。您这一大爷,当得可真轻鬆。”
刘海中的脸红了。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何雨水当著这么多人面说他,他脸上掛不住。
他看向刘光齐。
刘光齐还是不说话。
这可是他家的嫡长子,自己最爱的儿子,光福死了,其实刘海中心里头也不见得有多难受。
刘海中没办法,只好说:
“行了行了,贾张氏,你给雨水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贾张氏瞪著眼。
“什么?我给她道歉?”
刘海中板起脸。
“你翻人家屋,不该道歉?”
“哎,二大爷,这不是你同意的事儿吗?”
“我叫你给人道歉!!现在院里接二连三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还想怎么著?”刘海中加重了语气。
是啊,最近四合院真特么不太平,有时候贾张氏仔细想想,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是招魂招老贾上来,会不会是招上来了其他什么脏东西啊?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站在那儿,看著她。
那眼神,冷得跟冰似的。
贾张氏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住。”
何雨水看著她。
“听不见。”
贾张氏的脸涨成猪肝色。
“对不住!”
何雨水没说话。
贾张氏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对不住!行了吧?”
何雨水点点头,倒不是真的要什么赔偿,她现在也紧张,希望他们赶紧都滚蛋!!
“行了。走吧。”
贾张氏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刘海中鬆了口气,带著刘光天刘光齐也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许大茂关上门,靠在门上,喘著粗气。
他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她的手在抖。
许大茂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雨水,没事了。”
何雨水抬起头,看著他。
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发酸。
许大茂想起刚才那一幕。
贾张氏扯开麻袋的时候,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那麻袋里要是棒梗的尸体,今天就全完了。
可麻袋里是鸡。
他看向高阳。
高阳坐在桌边,正用筷子夹锅里的肉。
许大茂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他腿一软,跪了下去。
何雨水也走过来,跪在他旁边。
两个人跪在那儿,低著头。
高阳放下筷子,看著他们。
“干什么?”
许大茂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高阳,我许大茂这辈子,没服过谁。可今天,我服了。”
他顿了顿。
“你救了我们俩。这事,我记著。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要我的命,我也给。”
何雨水在旁边,也开口:
“高阳大哥,我也是。”
高阳看著他们。
他知道这两人是真心。
刚才那场面,换了別人,早就慌了。可高阳不慌。他把棒梗的尸体收进储物空间,把鸡塞进麻袋,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
贾张氏翻麻袋的时候,看见的是鸡。
刘光天刘光齐进屋搜的时候,看见的是火锅。
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这就是高阳的本事。
高阳站起来,把他们扶起来。
“行了,別跪了。”
他看著许大茂。
“大茂,你刚才说,要我的命也给?”
许大茂点点头。
高阳摇摇头。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著。”
许大茂愣了一下。
高阳继续说:
“你活著,才能帮我办事。你死了,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
“今晚这事,还没完。”
许大茂看著他。
“那尸体……”
“我会处理。”高阳说,“你跟我走一趟。”
许大茂点点头。
高阳看向何雨水。
“雨水,你把屋里收拾乾净。锅里的肉,该吃吃,该喝喝。明天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雨水点点头。
高阳带著许大茂出了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