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繁华背后的那碗阳春麵
“到底谁才是贏家?”威廉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既然打不过大乾,那就加入大乾。
这,或许才是作为一个弱者,最大的智慧。
而此时,在遥远的东方。
陆渊正站在科学院的实验室里,看著那个巨大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反应堆模型。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日耳曼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京城的火车站今天格外热闹,简直像是要把房顶给掀翻了。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那架势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站台上挤满了人,穿著长衫的、穿著西装的、穿著短打的,甚至还有不少抱著孩子的妇女,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铁轨尽头看。
“来了来了!陆大人的专列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维持秩序的警卫不得不手挽手,筑起一道人墙,生怕激动的群眾衝进轨道里去。
然而,当那列掛著皇家徽章的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时,走下来的却不是那个传说中威风凛凛、一身戎装的摄政王陆渊。
只有几个提著公文包的隨从,还有几个负责搬运行李的勤务兵。
“陆大人呢?”
“不是说今天回京吗?”
人群开始骚动,失望的情绪在蔓延。负责迎接的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住一个刚下车的副官就问:“这……这怎么回事?陆大人人呢?皇上还在宫里等著呢!”
副官一脸无奈,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大人早在丰臺站就下车了,说是坐汽车进城,不想扰民。”
此时此刻,京城的一条偏僻胡同里。
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缓缓停在了陆府的后门。
陆渊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著煤烟味和炸酱麵的香味,这才是京城的味道。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风衣,戴著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要是让那些狂热的崇拜者看到,那个在海上把日耳曼帝国打得跪地求饶的战神,现在就像个刚下班的中年科员一样溜进自家后门,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大人,您回来了。”
老管家福伯正拿著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一抬头看到陆渊,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红了,扔下扫帚就要跪。
“哎哎哎,福伯,打住。”陆渊赶紧上前一步托住老人的胳膊,“在外面跪那是规矩,回家了就別整这套虚的。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早就备著呢!”福伯抹了把眼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知道您不爱吃那些大鱼大肉的宴席,后厨备著高汤呢,老奴这就去给您下一碗阳春麵。”
“多放葱花,少放盐。”陆渊嘱咐了一句,一边解开风衣扣子,一边往书房走。
还是家里清净。
这一路从欧洲回来,他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到处都是欢呼,到处都是鲜花,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神仙。
可陆渊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神仙。
他走到书房的太师椅前,整个人瘫了进去。这椅子是老榆木的,硬邦邦,但坐著踏实。
这一仗虽然贏了,但贏得惊险。赫伦那个疯子差点就把大家都送上西天。要是当时那枚航空炸弹晚了一秒,或者是偏了一米,现在大家就得去海底捞他的尸体了。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外人看著刺激,当事人心里只有后怕。
“面来了——”
福伯端著一个大海碗走了进来。清澈的鸡汤,细白的龙鬚麵,上面飘著翠绿的葱花,还臥著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陆渊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呼——”
一口热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终於消散了一些。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陆渊含糊不清地说道,“外面的西餐,看著精致,吃著跟嚼蜡似的。”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陆渊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欣慰。这可是权倾天下的人物啊,在外面那是杀伐果断的主儿,回到家,也就是个爱吃口热乎饭的普通人。
“大人,刚才李信大人派人送来了一堆帖子。”福伯指了指桌角那一摞红彤彤的请柬,“说是各部尚书、还有那些公爵侯爵们,都要给您接风洗尘。还有几个外国公使,说是要来拜见。”
陆渊连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口麵汤喝乾,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他瞥了一眼那堆请柬。
红的、金的、烫金字的,每一封都代表著京城里的一个权贵圈子。这些人,在他打仗的时候,有的在观望,有的在背后嚼舌根,现在看他贏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接风?我看是想来探口风吧。”陆渊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户部尚书送来的,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满纸的阿諛奉承。
“福伯。”
“哎。”
“把这火盆生起来。”
福伯一愣,但没多问,麻利地把书房角落里的炭盆点著了。
陆渊抓起那一摞请柬,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腾”地一下躥了起来,那些烫金的名字、那些虚偽的客套话,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大人,这……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福伯有些担心。
“知道又怎么样?”陆渊看著跳动的火苗,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我现在不想见他们,不想听他们废话。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谁要是敢来敲门,就说我病了。谁要是敢硬闯……”陆渊顿了顿,“让烛龙卫把腿打断了扔出去。”
“是。”福伯应了一声,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陆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街道上依然灯火通明,隱约还能听到庆祝的鞭炮声。
那是属於他们的狂欢。
而陆渊,只想要这一刻的寧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