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谁给你的勇气瞎讲课
“呼——”小皇帝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喊道:“皇叔?皇叔?”
李信站在陆渊身后,不得不硬著头皮轻轻推了推自家主子。
陆渊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啊?怎么了?打完了?退朝了吗?是不是该开饭了?”
那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渊的手指都在打颤:“你……你竟敢在金鑾殿上藐视圣上,藐视公议!”
“你刚才说什么?损耗过大?”陆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一步步走向那名御史。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伐之气就浓重一分。等走到那御史面前时,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嚇得老御史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一发穿甲弹多少银子?你知不知道一枚鱼雷要耗费多少工时?”陆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冰冷如刀,“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坐在京城的茶馆里,算计著那点俸禄和名声。”
“下官……下官也是为了国库著想……”
“国库?”陆渊冷笑一声,声音响彻大殿,“如果那一仗输了,洋人的大炮现在就指著你的脑门!到时候,你不仅要赔掉国库里的每一分钱,还要割地、赔款,让你的子子孙孙去给洋人当奴才!那时候,你还会跟我算这几发炮弹的帐吗?”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陆渊转过身,没再看那瘫在地上的御史一眼,而是对著小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臣这阵子杀人太多,心气儿燥,想请个长假,修身养性一段日子。”
小皇帝愣住了:“皇叔要去哪儿?这朝中大事,还得皇叔主持啊。”
“臣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了。”陆渊看向殿外,眼神深邃,“臣打算去教书。”
“教书?!”满朝文武面面相覷,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堂堂摄政王,权倾朝野的陆大人,要去当个教书先生?
“对,教书。”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觉得,与其在这儿跟一帮榆木脑袋浪费唇舌,倒不如去教几个聪明的学生。这大国的未来,不在这些请柬和弹劾摺子里,而在那些年轻人的脑子里。”
说完,陆渊也不等皇帝答覆,在大臣们惊愕的目光中,大袖一挥,径直走出了金鑾殿。
陆渊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就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戴著一副平光眼镜,手里夹著两本书,溜达著去了京师大学堂。
这京师大学堂,是大乾最高学府,也是陆渊一手推动建立的新式学校。这里匯聚了全国各地的青年才俊,思想最活跃,当然,也是各种思潮碰撞最激烈的地方。
陆渊没带隨从,就一个人。
刚走到校门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保安是个歪戴帽子的胖子,手里拿著根警棍,上下打量著陆渊。
陆渊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有势的主儿。虽然气质不错,但这年头,气质不能当饭吃。
“我是来……听课的。”陆渊笑了笑。
“听课?”胖子保安嗤笑一声,“你有学生证吗?你有听课证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京师大学堂!那是文曲星待的地方,是你这种閒杂人等能隨便进的?”
陆渊也不生气:“我就进去看看,不捣乱。”
“去去去,一边去!”胖子不耐烦地挥手,“今儿个里面有大人物讲座,赵教授正在讲西方政治学,閒人免进!”
“赵教授?”陆渊挑了挑眉,“哪个赵教授?”
“赵德邦赵教授!留洋回来的大博士!那是咱们学校的名嘴!”胖子一脸崇拜,“人家那学问,那是喝过洋墨水的。你懂什么叫『德先生』『赛先生』吗?土包子。”
陆渊乐了。
赵德邦?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好像是前两年花钱送出去镀金的那批公费留学生之一吧?
“行,我不进去了。”陆渊转身走到墙角。
胖子哼了一声,转身回岗亭喝茶去了。
陆渊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助跑两步,蹭蹭两下,直接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稳稳落地。
拍了拍手上的灰,陆渊整理了一下长衫,大摇大摆地往教学楼走去。
“这点墙还想拦住我?”
此时,最大的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
讲台上,一个梳著油头、穿著西装、打著领结的中年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
这人就是赵德邦。
“同学们!我们要睁眼看世界!”赵德邦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乱飞,“看看人家西方,看看高卢,看看日耳曼,看看不列顛!为什么人家强大?因为人家制度优越!因为人家讲文明!讲科学!”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有的还在疯狂记笔记。
陆渊悄悄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角落站著。
“再看看我们大乾!”赵德邦话锋一转,一脸痛心疾首,“虽然这次仗打贏了,但那是为什么?那是运气!那是陆渊……咳咳,那是摄政王大人用了些奇技淫巧!那是侥倖!”
陆渊眉头皱了起来。
奇技淫巧?
老子那是实打实的工业实力!那是几万名工人和科学家没日没夜干出来的!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沾沾自喜。”赵德邦继续大放厥词,“我们要全盘西化!我们要把我们那些老旧的东西统统扔掉!甚至我们的文字,我们的语言,都是落后的!阻碍我们进步的!”
台下开始有了些骚动。
有些学生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敢反驳,毕竟这是大教授。
“赵教授,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大乾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一个学生站起来,怯生生地问道。
“问得好!”赵德邦冷笑一声,“你要我说实话吗?没有!比起西方文明,我们就是野蛮人!我们就是未开化!我们应该请洋人来管理我们,那样我们才能进步!”
“轰——”
教室里炸锅了。
这话说得太露骨了,简直就是卖国言论。
但赵德邦毫不在意,他享受这种语出惊人的快感。他在国外混了几年,其实啥也没学会,就学会了怎么贬低自己的国家来迎合洋人的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