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道理
江恆打开u盘里的文件，听到里面传来的王栋与赵天霸討价还价的声音时，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尖锐。又有一条大鱼上鉤了。
既然重生了，就去搅动一下江城的污泥浊水，把它们搅得翻天覆地。
半小时之后。
江恆拿著一把黑色的伞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大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很少了，保安也开始准备关大门了。
周可欣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乾裂，看上去隨时都要昏过去了。
脚步声一起，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见到江恆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阿恆……”
她挣扎著站了起来，腿一软差点跌倒，踉踉蹌蹌地扑过来，抓住了江恆的衣服。
“终於能见到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尹日明那个畜生逼我的，我是爱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雨水和泪水一起把她的脸上便宜的化妆品冲得一团糟，看上去像个小丑。
江恆低下头看著手里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
曾经陪著他走过校园的手，也把他推向了深渊。
他伸手去掰开周可欣的手指。
动作虽然缓慢，但是很坚决，不容商榷。
“周可欣，可以喜欢吗？”
“你並不是喜欢上我了，而是无处可去。”
“当初你爬上尹日明的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呢？”
“当初你帮他对付我的时候，想过我们以前的情分没有？”
周可欣的手被甩开之后，她就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女人，想好好生活有错吗？”
“想过上好日子也没有错。”
江恆撑起一把黑伞，走进了雨中。
“但是你不应该踩著別人的身体往上爬。”
“不要再来这里了，snk不欢迎外人。”
“下一次再来的话，我就报警了。”
江恆没有回过头去。
黑色的背影融入了夜色中，决然而冷酷。
周可欣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望著那熟悉的背影渐渐地远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这时江恆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来电。
该號码为陌生人。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诡异的声音：
“江大记者，恭喜你把尹日明扳倒了。”
“但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赵天霸的帐本不能动。”
“今晚出门走夜路要当心，不要迷路。”
电话掛上去了。
江恆站在雨里，手里拿著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威胁？
他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既然你们这群吸血鬼都急成这样了，那就说明，我是找对路子了。
赵天霸。
到你了。
雨水沿著黑色的伞骨流下，落在水坑中，激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江恆掛完电话之后，並没有马上把手机收起来，而是紧紧地握在手里，感觉就像握著一块滚烫的烙铁一样。
“赵天霸。”
他在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带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上一世，这个名字代表了江城房地產界的一半江山，也代表了无数个夜晚里推土机的轰鸣以及老百姓的哭泣。
那时候的媒体都集体失声了，没人敢碰这个忌讳。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江恆收起伞，並没有朝那个安全的公交车站走去，而是转而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那是回他那间破出租屋的一条近路。
如果对方要攻击的话，这里是非常好的坟场。
与其每天担惊受怕防著暗箭，还不如把自己当诱饵，把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引出来。
巷子里没有路灯，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只投射过来一点光晕。
脚步声。
不是属於他自己的。
那是皮鞋踩在水洼上发出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很急，而且不止一个人。
三个或者四个。
江恆停了下来，把雨伞收好，手里拿著一根短棍，另一只手则悄悄地往腰间一摸——那里有一把大號活动扳手，是陈翔硬塞给他的。
“出来吧，不要像女人一样躲躲藏藏。”
江恆对著黑暗冷笑了声。
前面的垃圾桶后面、身后的转角处，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几个人影。
全都穿著黑色雨衣，看不清脸，手里拿著钢管，在雨夜中闪烁著冰冷寒光。
一个魁梧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把蝴蝶刀，刀刃在他的手指间飞舞。
“江大记者，胆子挺大的，明明知道有人要整你，还敢走夜路？”
那个人的声音很难听，好像喉咙里堵著一块浓痰。
“赵天霸给你的多少钱？”
江恆並没有露出丝毫慌张的表情，反而是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盒香菸，想要抽一根。
但是雨太大了，打火机只有一点火星，点不著。
乾脆把烟叼在嘴上，品尝著苦涩的菸草味。
“一条命和两条腿哪一个更值钱？”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著道：“赵老板说你是文人，要留下手写悔过书，只要两条腿、一张嘴。”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把事情办好。”
话音刚落，江恆就行动起来了。
没有给对方合围的机会，就像一头爆发的猎豹一样，直接奔向左边最瘦小的一个打手。
先发制人。
砰。
手中的雨伞狠狠地戳到了那个人的肚子上，那人惨叫了一声，弯下了腰。
江恆紧接著一膝盖顶在了对方的面门上，鼻血和雨水一起喷涌出来。
既然开始动手，那就是拼死一搏了。
那时候街头斗殴没有规则，比的就是谁更凶，谁更不怕死。
“操！乾死他！”
领头的大怒，手中拿著蝴蝶刀，向江恆的肋部砍去。
江恆侧身躲闪，但是还是慢了一步，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夹克，在胳膊上拉出了一道口子。
很痛。
但是这股疼痛却激发了江恆体內的血性。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重头的活动扳手，对著带头的人的肩头打去。
咔嚓。
雨夜里的骨头碎裂声格外响亮。
领头的男人惨叫著扔掉了手中的刀，捂著肩膀跪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个人显然没有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文人”，一时之间被嚇住了，拿著钢管不敢上前。